王建伟 | 拜登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战略混乱” | 海外看世界

刘亚伟      美国卡特中心

石之瑜      台湾大学

尹继武      中国人民大学

朱志群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

李振广     北京联合大学

章念驰     上海东亚研究所

王在邦      太和智库

邓中坚      台湾政治大学

陈淑英      美国华盛顿大学（西雅图）

张望         日本早稻田大学

白智立      北京大学

赵宏伟      日本法政大学

李相万      韩国庆南大学

金仁淑      中国政法大学

李枏         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

达巍         清华大学

刘卫东     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

孙太一     美国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

王海良     上海东亚研究所

王建伟     澳门大学

袁易        台湾政治大学

谭青山     美国俄亥俄克利夫兰州立大学

祁冬涛     新加坡国立大学

伍国        美国阿勒格尼学院

庚欣        香港凤凰卫视

吴萱萱      美国欧道明大学

沈丁立      复旦大学

罗欢镇      东京经济大学

王俊生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所

何思慎      台湾辅仁大学

李海默      复旦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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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引发拜登执政后中美关系最严重的危机。导致这次危机有众多的复杂因素，包括佩洛西的个人特质，但是拜登政府在台湾问题的内在矛盾和战略混乱难辞其咎。

首先，拜登政府在“一中”问题上不断从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倒退，向”一中一台“的方向倾斜，动作频仍。例如官方在谈到”一个中国“政策时，将台湾关系法置于中美三个公报之前；美国国务院网站删去”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和”美国不支持台独“ 等文字，只是在受到中方强烈质疑后，才又放回“不支持台独” 字样；美国国务卿公开支持台湾重返联合国体系。美国总统拜登至少三次对媒体表示美国有义务协防台湾，严重偏离美国在军事干预台海问题上的所谓“战略模糊。“ 这些表述比特朗普政府时期走得更远，大大削弱了美国”一中政策“的严肃性和权威性。连一些美国比较亲台的分析人士都认为拜登政府的”一中政策“ 前后不一，“战略模糊” 变成了“战略混乱，” 使得北京对美方能否坚持”一中政策“ 不再抱有信心。正是在这一大背景下，佩洛西访台就成为触发台海危机的导火线。

其次，美国的对华政策，包括对台政策历史上通常是行政主导，而不是国会主导。历史证明，当行政当局能够主导对华政策时，台湾问题基本上还可以得到有效管理，而一旦让国会喧宾夺主，往往会导致危机。拜登政府上任后，由于在国会的多数党地位脆弱，在立法议程上高度依赖国会两党的支持，可以说基本上放弃了在对华政策上的主导权。相反，为了能够通过国内政治所需要的重大国内法案，拜登政府往往不惜牺牲对华政策利益。拜登政府对国会层出不穷的反华议案置若罔闻；对扎堆访台的美国国会议员不加劝阻，相反提供各种便利，以至于美国国会议员搭乘美国军机访台几乎已经成为常态。所以佩洛西这次访台惹出乱子，不少美国议员都感到不可理解，这显然和行政当局的长期纵容，不予管束有关。 

再次，这次危机的发生和拜登总统的个人领导风格也脱不了干系。拜登执政一年有余，行事拖沓，决策缓慢，常常当断不断，反受其累，被认为是一个软弱的总统。他在台湾问题上常常失言，造成被动，影响美国外交的可信度。虽然他在对华政策上可以把控方向，提出“四不一无意，” 但似乎无法确保他的团队能够忠实地履行他的承诺。在佩洛西访台的问题上，拜登认识到此事会冲击中美关系，但却不愿意动用足够的政治资本予以制止。有分析认为如果拜登愿意亲自做佩洛西工作，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但是拜登并没有那么做，据说是因为拘泥于三权分立的原则。而事实上拜登通过电话，见面等方式对国会议员进行游说是司空见惯的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拜登对佩访台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没有充分的认识。可以想见，经过这次事件，拜登掌控美国对华政策的能力将受到质疑，他对搞好中美关系的承诺在中方眼里也会大打折扣。

第四，美方对佩洛西访台的整个处理也谈不上开诚布公，凸显诚信在两国关系中的匮乏。虽然外界对中美就此交涉的详情不得而知，但是可以合理推断，拜登在佩访台前的7月28日和中国领导人的通话中，应该谈到了佩洛西访台的问题。美方可能会强调已经做了工作，佩洛西尚未决定是否访台。她出访时的行程也只是将台湾列为待定。中方很可能据此认为美方会妥善处理此事。但是从事态发展的脉络来看，拜登政府或许早就知道佩洛西访台心意已决，但是却没有对中方如实相告，相反到最后一刻还在用两架公务机等小动作来迷惑中方。所以佩洛西2日晚抵台后，中方会感到震怒。中国外长王毅直斥华盛顿“背信弃义，” 指责佩洛西实际上是在拜登政府的纵容和安排下才得以访问台湾，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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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乌克兰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扭曲了美国对台湾问题的认知。战争爆发后，美国朝野将乌克兰问题和台湾问题加以捆绑，认为北京会效法俄罗斯，对台湾动武，美国必须采取必要的预防性措施，防止台湾“乌克兰化。” 实际上这种简单化的类比是对北京的严重战略误判。用武力解决台湾问题并不在北京今年的政治日程上。这从即使佩洛西访台引爆台海危机，北京也没有利用大规模军演的机会，“假戏真做，” 一举拿下台湾就可以得到证明。正是在这种战略误判的影响下，美国重量级政治人物如过江之鲫，接二连三访问台湾，以表示对台湾的承诺和支持。这应该也是佩洛西众议长坚持访台的重要原因之一。殊不知，美方的这些做法只会进一步刺激中方，更接近采取美方不愿意看到的对台行动，从而在实质上改变台海的“现状。” 这次解放军规模空前的“锁台” 军演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佩洛西的一意孤行已经打破了台海的脆弱平衡，中美在台湾问题上的互信已经荡然无存。中方对台举行立体式“围岛“ 军演，两国军事外交各领域合作交往机制全面停摆，在刚刚结束的东亚峰会外长会议上，中美外长零互动；中国军方高层拒接美方电话。中方的反制范围和力道已大大超过1996年第三次台海危机，表明北京下决心为捍卫其核心利益而不惜放弃中美在其他领域的合作。现在的问题是双方能否避免滑入对抗螺旋上升的恶性循环。从目前来看，双方还没有把事情做绝。中方并没有采取行动危及佩洛西座机的安全，而是在她离开台湾后才发起震慑性对台军演；对美8项反制措施中有5项只是暂停，为条件具备时恢复提供了空间；中美经贸关系也未受波及。事发后美方多次重申”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不支持台独；中美在台湾海峡尚未出现1996年那样剑拔弩张的军事对峙局面；对中方的反制措施，美方也没有采取对等报复；拜登政府还开始做出努力约束美国国会通过旨在大幅提升美台关系的《台湾政策法》，说明其仍有意降温，维持中美关系的大局。1996年台海危机后不到两年，中美关系就翻篇进入了“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新阶段。这一次两国能否化危为机，化险为夷，再次出现 “柳暗花明又一村”，就要看两国领导人的政治意愿和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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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陈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