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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远
行走与思考,是很多人为生命补给能量的方式,对于留学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学生李一格来说,更是如此。在《深港副刊》每周六的作品版中,我们曾登过两期一格的行走感悟,今天在此分享给大家。
祝周末愉快~
渗透·轻井泽
别的火车站都把嘈杂的混响传入城市,只有轻井泽的火车站把静气吸进来。普通的站台悄悄的,好像一个搭在马路上的阳台,你一探头就已成为阳光的主人。
到轻井泽是为走访学校,当晚返回东京的路上我留了笔记:一个多小时车程带你从东京来到轻井泽町,像是在水下憋气几分钟后突然将头顶出水面,你的神经解放得就像气泡解散了……
一日时光短暂到不必写。比如淡淡的水洼,轻轻的树林,素净的好天气、好房子。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更好的谦虚的人儿。如果城市是谦虚的,人又何苦骄傲呢?车继续开,山路盘啊盘,每一个转弯不止于惊喜。这里的小溪、红叶连贯悠长,就算深处藏着美丽的温泉和茶汤,和小溪、红叶又有什么区别呢?
车钻进森林,才来到要参观的ISAK学校,整体设计融于美感,现代而简致。森林发出固有的声音,让学校的存在自然得如那树上的鸟巢一般。深棕色的房子与大地接壤,通向校舍入口需踩着厚厚的落叶前往,需向森林更深的角度好奇。接着,踏上竹阶打开小小的门,里面霍地出现明亮的落地窗、阳光、木质桌椅和老师学生们亲切的模样。
轻井泽红叶
半年后的一天,我看到ISAK学生拍的一张照片,十一月初雪。教室里,坐在课桌前的孩子们一个个抬头望向落地窗外——银白的雪飘落,临近房子的树还伸着明黄色的叶子,一下子缀上雪。我被这照片触动,仿佛自己也是坐在教室里的孩子们中的一个,心里生出一种热烈的、雪白的盼望。雪和孩子一样深切。
晚上在川上庵吃了一碗荞麦面,趁入夜前坐上了回东京的快线。短暂的行程中,我没有去著名景点或酒店,也没有进行任何度假项目。然而我对轻井泽的理解与喜爱是在离开后一日一日累加的。我逐渐懂得:
一个人不再需要走遍所有的角落,不再要求最好的吃住,不再顺应特色的条目和选项,可以通过氛围、情绪、目的直接理解一个地方。而这样的感受正是轻井泽的赐予,它直接给你全部,你不再需要旁的。
如果把人进入一个领域比作浸入和渗透两种态势的话,这是极不同的两种。浸入是被领域入侵;渗透是抵达,进而成为一体。
我直接掉进了轻井泽隐匿的第二层、第三层肌肤,这里的一切和表层一致:小溪、红叶。我心无杂念地礼赞:美极。
十一月初雪。教室里,孩子们望向窗外,银白的雪飘落。
一棵舟·马拉维
日头要下山了,我们开车沿马拉维湖从北向南,在湖边落脚。忽然四面冒出来一群小孩子,打闹、坏笑,小心地把我们围了个圈,瞅着我们走的方向挪步。我前面的小男孩把步子迈得啷啷当当,不小心一个踉跄。一见自己没摔倒,赶紧回头朝我神气地哈哈笑。
孩子们的脸很温柔,亮堂堂的。穿的衣服五颜六色,歪扭的裙子、垮掉的裤子、破得如独特剪裁的小衫。他们光着脚丫,黝黑的皮肤探到脚跟,连着一圈细嫩得发白的肤色,结实地踩在土地上,脚底板黏满泥土。
孩子们把摄影师围住,够着脖子往屏幕上瞧。最让他们得意的,还是镜头面向自己时发出的“咔嚓”声。我们的摄影师们不忍心溜走,却也有点不耐烦了,毕竟孩子们把日头都搞丢了,搞乱了,想采的光线全都被嘻嘻哈哈笑跑了。
日头要下山了。马路连着黄土和村庄,路口偶有妇女在路边摆摊。他们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大圆盆装满了小银鱼。看我们停了车,他们便端起盆子等待,不似马赛人的精明,他们会等你问起,并不强塞。我们继续行车,车镜里,妇女见我们远了,再坐回小马扎上。
趁检查车的工夫,我到路边小店寻摸着把当地手机卡裁了放进卡槽里。苦于语言不通,我正比划,忽然聚过来一群人,其中一人变出刀片,拿过卡,小心地捏住、剪切。旁人严肃地盯着。卡装好了,车检查好了,大家憨笑着站到路边,挥手把我们送远。路的另一边,矮山后低低的云镶上橘色和亮黄色,又轻轻地散了。
又是一天日头将落,路边两棵大树相连,干与瘤盘结粗实,吸引我们下车一探究竟。这时赶上一个骑车的姑娘,她黑亮的皮肤紧贴粉红色背心,长裙上蓝色花纹一摆又一摆,露出光脚丫。她跳下车,熟练地把车子靠到砖墙上。姑娘丰满、利落,转身到房子后面去了。
我们顺着她的路走到房子后面,几组树枝插在土地里,再搭上木板、干草,就做了桌子和晒板。桌上摆满了盆子和水桶,有姑娘肩膀那么高。板晒那边,裹着头巾的女人晾着面食,一个大男孩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女人身边。这是一家人。他们招手要我们进来坐。
那几天晚上,我们先后入住湖边旅店。Sitima Inn的主人叫Esther,一位欧洲太太。“前些个月死了好几个捕鱼人,因为没头脑,太没防护知识!”她聊天时一边抱怨,一边却说自己不会离开,因为她也是当地人。
Mikoma Beach Lodge的接待员是位当地小伙子。这偏僻的地方有如此专业的管理员令我惊讶。他面容亲切,英语流畅,礼貌地问我们何时用早餐、漫步湖边、提拿行李。我问些当地情况,他拿出笔来工整地写了五页纸:当地部落的人口、食物,营生、习俗、教育、贫困线等等。他叫Lyton Mhango,我很敬佩他。
马拉维湖
你问我马拉维湖什么样,我说是她该有的样子。
湖从北到南一个模样,每一天都与光和风在一起,在湖水刚好敲上岸的沙滩上,小孩子扎堆坐着。每一天,都有一棵舟慢悠悠地离岸,还有几棵呆在岸上。小舟挖了心、两头尖,圆实的底可以盛两三人。Esther告诉我,当地人用当地树做舟。人与舟是一回事,每天都在一起。
那天,我和一个姑娘坐一棵舟上,都把一只手搭在边上,看着对方的眼睛,用相同的体态交流。她可以每天都坐在这儿,而我却要离开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点想带她走,带那个聪明的接待员走,带那个俏丽的骑车姑娘走,带那些青年和孩子走。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或许像很多来了又走的人一样:想给美丽的人美丽的生活。
马拉维人不认识富足,便谈不上贫穷。舟,人,日头将落,鱼要晒尽,湖的元素点点可数,乏成一首童谣。我们带不走她,这是一件古老的事。
李一格和一个姑娘坐在一棵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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