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中国最早的朦胧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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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欧 阳 德 彬

李商隐虽然出生在官宦家庭，但家境并不富裕。其父李嗣是一位七品小吏，在李商隐不到十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作为家庭中的长子，李商隐不得不靠着帮别人抄书补贴家用，帮助母亲抚养弟弟妹妹。他没有受过系统的私塾教育，全靠堂叔在家教他识字习文。但他天赋极高，相传他“五岁诵经书，七岁弄笔砚”，擅长写作骈体文。

抄书的经历和骈体文的训练使李商隐年纪轻轻就拥有超常的学识和卓然的文采。他移居洛阳后很快就吸引了河阳节度使令狐楚的注意，并被其举荐，后得中进士。随后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聘请，去泾州当起了王的幕僚。

两位节度使的鼎力相助看起来让李商隐飞黄腾达，但实则是李商隐悲剧生涯的开始。当时，唐朝政治陷入牛李党争（指以牛僧孺等为首的牛党与李德裕等为首的李党之间的争斗）。李商隐的发迹除了自身努力和才华外，离不开牛党令狐楚父子的大力举荐，后来他又成了李党重要成员王茂元的女婿，从此便陷入了唐末牛李党争的漩涡而百口莫辩。李商隐的命运也随着愈演愈烈的党争跌宕起伏，官场失意的他只好长期在桂林、徐州等地幕府中游历，随后辞掉官职回到家乡闲居，四十五岁便郁郁而终。

李商隐画像

在尹昌龙看来，李商隐的爱情诗成就最高，也最为后世所传颂。李商隐的许多诗篇都体现了他与妻子王氏的伉俪情深。《夜雨寄北》通过对巴山夜雨秋景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客居异乡的寂寞和对妻子的深切思念之情。

同时，尹昌龙还提到，李商隐的诗歌用典较多，有晦涩之嫌，难于索解，以至有金末元初著名文学家元好问“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华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后世许多诗人模仿过李商隐的风格，但却无人能有所成。

另外，李商隐的爱情诗中有许多是以“无题”为名的，包括以《无题》为题的十五首，和以句首二字为题的“准无题”诗近三十首。这些无题诗偶有一些时政批判，但大部分都属于纯粹的情诗。情诗中充满了优美的语句，每每读来，都动人心魄，感人至深。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的情真无助，“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心意相连，“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执着坚守，都已成为千古名句。

李商隐的“准无题”诗写得相当出色。如《锦瑟》一诗貌似咏物，实则咏怀。诗中大量借用庄生梦蝶，杜鹃啼血，沧海珠泪、良田生烟等典故，采用比兴手法，运用联想与想象，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形象，创造出朦胧的境界，表达出悠远深沉的感情。

谈到李商隐的诗歌艺术特点，尹昌龙坦言自己不仅从李诗中读到了缠绵悱恻，还读到了晚唐繁华落尽后的苍凉悠远。他断定李商隐的代表作《锦瑟》写于晚年。李商隐晚年结束幕僚生涯，回到河南老家，回眸一生，觉得自己一辈子“立功、立德、立言”一事无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追忆与忧伤，凝结成《锦瑟》一诗。只有在晚年，李商隐一生的颠沛流离，一生的卑躬屈膝，一生的沉沦下僚，一生的满腔悲愤，才通过诗歌平静地表现出来，从而铸就了晚唐诗歌的一座高峰。

在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唐诗三百首》中，李商隐的诗篇被收录22首，仅次于杜甫、王维、李白，名列第四。他同时也是唐朝诗人中才高而位卑的典型代表，身世经历令人唏嘘。

尹昌龙认为，李商隐堪称“中国最早的朦胧派诗人”，他的诗歌既难懂又重情，最接近诗的本质，影响了北岛等当代朦胧派代表诗人。另外，李诗还对当代的小说产生了影响。著名小说家毕飞宇就对李商隐情有独钟，他曾说：“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阅读李商隐的诗，老实说，我经常是越看越糊涂，但每次看却都有不小的启发。”无独有偶，小说家格非也对李商隐迷恋至深，甚至干脆直接拿《锦瑟》作为自己一篇小说的题目。

李商隐的诗歌，也与一些外国名著存在着不少的相似之处。尹昌龙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在他看来，李商隐的诗篇《夜雨寄北》与马尔克斯小说《百年孤独》的开头有着类似的时空交错之感。

编辑 | 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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