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的浮士德”来自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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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的浮士德”来自苏格兰

陆大鹏

1688年，英国爆发“光荣革命”，国王詹姆斯二世被废。此后几十年里，他和他的后人对王位念念不忘，多次发动武装叛乱。他们的支持者就是所谓“詹姆斯党”，势力范围主要在苏格兰、爱尔兰和英格兰北部。

光荣革命

詹姆斯党被镇压下去之后，不少党人逃亡海外。其中一些苏格兰的詹姆斯党人，逃到了俄国。此时的俄国在西欧人眼里还是个半开化的“蛮荒之地”，不过俄国君主们，尤其是彼得大帝，在非常努力地“脱亚入欧”，推定国家的现代化。

此时期，在俄的西欧人也于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给俄国带来了先进的知识、技术、思想和文化。

在俄国的苏格兰人

苏格兰人詹姆斯·布鲁斯（1669—1735，俄语名字是雅科夫）就是俄国现代化的一位功臣。

他的父亲威廉是詹姆斯党人，于1649年流亡到俄国，为俄国效力三十多年，最终军衔为少将。詹姆斯的哥哥罗伯特也在彼得大帝的时期身居高位，是圣彼得堡的第一任军事总督。

雅科夫·亚历山德罗维奇·布鲁斯

詹姆斯·布鲁斯十一岁丧父，由另一个在俄的苏格兰人帕特里克·戈登（彼得大帝的亲信）抚养长大。在莫斯科的“外国人区”，布鲁斯从小和来自欧洲多个国家的手工艺人、医生、艺术家、首饰匠等厮混，成为年轻的外国人精英的一员。

帕特里克·戈登

他们了解西方世界的文化与技术，对俄国也很熟悉。彼得大帝特别喜欢这类外国人，他们是他学习西方的渠道之一。布鲁斯也因此成为彼得大帝的亲信，陪同他南征北战，并出使荷兰和英国。当时的英国拥有最先进的数学和天文学知识，布鲁斯在那里学到很多，回到莫斯科之后奉旨创办了俄国第一家数学和导航学校（设在莫斯科的苏哈列夫塔）。

布鲁斯是组织工作的天才、炮兵将领和朝中重臣。在俄国与瑞典的“大北方战争”期间，1700年的纳尔瓦战役中，俄军惨败，火炮几乎丢失殆尽。布鲁斯是俄军炮兵的主要重建者和改革者之一。他设立了炮兵团的编制，将野战炮兵和攻城炮兵分开，将重量单位标准化，改善火炮身管的设计，减轻炮管的重量，从而提高火炮的稳定性与机动性。1709年的波尔塔瓦战役，俄军战胜瑞军，报仇雪恨，布鲁斯也参加了这场经典战役。

这幅画描述彼得大帝在波尔塔瓦会战中接受瑞典败军投降

1721年春季，俄国最终击败瑞典，签订《尼斯塔德条约》。布鲁斯就是俄国的两位谈判代表之一。至此，瑞典与俄国之间长达21年的“大北方战争”宣告结束。瑞典丧失大片土地，国际地位大大下降，而俄国取得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从此称霸波罗的海，跻身欧洲列强。

俄国的崛起，有布鲁斯的一份功劳。他成为俄国最早的伯爵之一，还获得了圣安德烈勋章。

詹姆斯•布鲁斯伯爵的纹章，红狮和独角兽都是苏格兰的象征

有意思的是，布鲁斯还有另外一面：俄国人认为他是炼金术师和魔法师。他喜欢做玄妙奥秘的实验，所以被称为“俄国的浮士德”。

那个时代，炼金术、魔法和科学之间的界限还很模糊。我们也可说詹姆斯是一位早期科学家。他是当时俄国受教育水平最高的人之一，是博物学家、藏书家和天文学家。1702年，他在苏哈列夫塔建造了俄国第一个天文观测台。但是落后而迷信的普通俄国民众对他的科学工作不理解，坚称他是个妖人，传说他的黑魔法书就被封在苏哈列夫塔的砖墙内。

苏哈列夫塔

布鲁斯熟练掌握八种欧洲语言，编纂了第一部荷兰语—俄语词典和第一部俄语—荷兰语词典，还编纂了多种数学、军事科学与地理学书籍。他和当时欧洲最顶尖的科学家谈笑风生，比如牛顿、莱布尼茨。他的科学图书馆藏书超过1500册，后来成为俄国科学院图书馆的基础。

最有意思的是，1725年，彼得大帝驾崩后，布鲁斯专门为他创设了一种新的葬礼风格，包括正式将遗体停放供公众瞻仰，演奏节奏缓慢的军事进行曲，彰显军事辉煌。如今看来，这种葬礼已经具有非常强烈和典型的俄国风格。彼得大帝去世后，布鲁斯不愿卷入权力斗争，告老还乡，献身科学研究，成就另一段传奇。

编辑 | 罗婉  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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