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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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吕晓冬

中学高级教师

海淀区骨干教师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孟丽

审校：孙梦霞、洪田立 / 美编：左左

编者寄语

“纵然国破家亡，但始终有一群人，在守护着中国的文脉，这支文脉不断，中国就不会亡。”作者以一位文化工作者的身份，深怀今人的景仰，记下那个民族危亡时期的一群文人，掀起了我们的情感波澜。这群人历经艰难，汇聚于西南一隅，不是为了苟且偷生，他们胸中装着整个中国。他们用瘦弱的身躯承载着中国文化的未来，承担着民族生存的责任。他们的风骨值得我们铭记。

披文入情

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吸引读者兴趣，让人对“这一湖水”充满猜想。

①刚下过一场雨，蒙自的老街湿漉漉的。一线阳光就在这时划过来，南湖上又是一片光鲜。

美文选粹•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②如果没有穿梭往来的汽车，会让人想起多少年前的5月，同现在差不多的天气，南湖边霎时出现了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男的衣衫整洁，女的裙裾飘摇。一下子涌来这么多文化人，让人有一种震惊和欣喜，来的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啊。一个享誉世界的文化讲坛也在南湖边开启。主讲者有陈寅恪、冯友兰、钱穆、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

情境导入，由眼前的环境描写，想象多年前的场景。迅速引出对西南联大这一独特文化现象的介绍。

③1938年，在北中国已经放不下一张书桌的情况下，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南迁昆明，组建了西南联大，由于昆明校舍不敷，边城蒙自便暂时接纳了联大的文学院、法学院。政府尽心，绅士尽力，把联大师生安顿在风景秀丽的南湖边，让他们住进最好的房子。蒙自海关、法国领事馆、哥胪士洋行和周柏斋的“颐楼”，成了分校的教室和住地。领事馆敞亮气派，高树挺拔。哥胪士洋行是整个蒙自最豪华的西式建筑，海关大院则像一座花园。

寥寥几笔，交代了当时蒙自成为西南联大分校的时代背景，以及分校的构成部分和环境特点。画线句表明在那艰难的岁月，各界对西南联大的重视和期望，也暗含了大家的团结一心。

④这样，西南联大师生的生活就与美丽的南湖融在了一起。每天，师生上下课经过南湖东堤，课余在湖边读书、唱歌、诵诗，在湖里畅游，在亭上探讨，青春的气息弥漫水中。鱼翔浅底，鸟儿扑飞，田田莲叶拨弄着微风。南湖，一时成了联大师生感情的依托、诗情的沃土。想起诗人周定一的《南湖短歌》，这首诗感情淋漓，淋漓得让人泪涌：

我远来是为的这一园花。
你问我的家吗？
我的家在辽远的蓝天下。

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我走得有点累，
让我枕着湖水睡一睡。

让湖风吹散我的梦，
让落花堆满我的胸，
让梦里听一声故国的钟。
……
我在这小城里学着异乡话，
你问我的家吗？
我的家在辽远的蓝天下。

引入《南湖短歌》的诗句，借对蒙自南湖风光的欣赏和赞美，强烈抒发对南湖给予西南联大师生学习环境和精神慰藉的感激之情，同时也饱含了国难时期颠沛流离的痛苦和对遥远家乡的浓烈思念。选取这首诗，是因为它表达的是联大师生们的共同情感。

美文选粹•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⑤蒙自武庙街的颐楼，是十分有特色的民居，作了联大女生的宿舍。楼高势险，古榕成荫，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入夜，山风刮来，呜呜嘘嘘，如怨如诉，女生们总是长久不能成眠。家乡、亲人、故都，无不随风而来，于是，她们将颐楼叫成了听风楼。听风楼，听的是“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吗？听的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吗？

详写“颐楼”的环境。“听风楼”的“听风”二字寓意丰富，既指倾听自然山风，又从引用的《黄河》《大风歌》的歌词中表明风声唤起了家国之思，激发了抵御外侮的豪情。

⑥虽然美丽的南湖给了师生们暂时的宁静，但是在那个“烽火连三月”的年代，宁静中又奔涌着激情。开学第一天，分校师生即在南湖北岸的省立蒙自中学礼堂集会。会上，北京大学同学会发出《告全国同胞书》，呼吁唤醒国人，担负起应尽的责任，争取国家民族之生存。他们还走上街头，以各种形式宣传抗战。有的同学竟就参加了飞虎队，奔向抗日的战场。

作者追怀抗战时期西南联大师生在蒙自南湖的学习生活，看似偏远宁静，却又与社会息息相连，展现了他们不同寻常的精神风貌。引出下文“刚毅坚卓”的校训。

美文选粹•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⑦现在，我正在一面弧形的标识墙前驻足，上面镌刻着西南联大的校训“刚毅坚卓”。我不由想起冯友兰先生1938年8月在蒙自为清华第十级毕业生题词中的话：“第十级诸同学由北平而长沙衡山，由长沙衡山而昆明蒙自，屡经艰苦，其所不能，增益盖已多矣。”朱自清先生的题词中也说：“诸君又走了这么多的路，更多地认识了我们的内地，我们的农村，我们的国家。诸君一定会不负所学，各尽所能，来报效我们的民族，以完成抗战建国的大业的。”

校训“刚毅坚卓”体现学校精神或办学理念。冯友兰的题词用“屡经艰苦”，简洁地写出了西南联大学生所经受的“苦其心志，劳其筋苦，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等种种磨砺。朱自清先生的题词用“各尽所能，报效民族”，写出了联大学生的时代追求。

⑧我慢慢进到楼内，走上楼梯，轻轻推开一扇门，竟然是闻一多先生的宿舍。先生把蒙自比作了“世外桃源”，他在这里能够静心读书，以至于除吃饭、上课外，长时间不下楼活动。历史教授郑天挺见他如此“怒读救国”，恐对身体不好，就劝他说：“一多啊，你何妨一下楼呢？”于是闻先生便得了“何妨一下楼主人”的雅号。现在这个楼门上方，就挂着“一下楼”的匾牌。走进不大的卧室，一股书香仿佛立时灌了满怀。先生，久仰了！屋内摆设依旧，只是先生擎着他的《红烛》下楼远去了。

以闻一多先生“怒读救国”为代表，详写大师们在蒙自的学习研究。

结尾画线处，以虚拟之笔描写闻一多先生手擎《红烛》远去的情形，饱含作者对闻先生的崇敬与追思。

⑨漫步湖边，前面走着的是陈寅恪教授吗？他边走边感慨：“风物居然似旧京，荷花海子忆升平；桥边鬓影还明灭，楼外歌声杂醉酲……”钱穆教授则每天都会来到湖上的茶亭中，伴着一壶茶，沉思久坐。朱自清教授在这里同样看到了荷塘月色，为此他又有了散文新作，新作里说，“一站到堤上就禁不住想到北平的什刹海”。蒙自是哈尼族、彝族聚居区，火把节期间，人们在家门口燃起一堆堆火载歌载舞，朱自清也融入这热烈之中：“这火是光，是热，是力量，是青年。在这抗战时期，需要鼓舞精神的时期，它的意义更是深厚。”

美文选粹•我远来是为的这一湖水

⑩不少教授是带着家眷来的，冯友兰的女儿宗璞后来回忆说：“南湖的水颇丰满，柳岸河堤，可以一观；有时父母携我们到湖边散步。那时父亲是四十三岁，半部黑髯，一袭长衫，飘然而行。……在抗战八年艰苦的日子里，蒙自数月如激流中一段平静温柔的流水，想起来，总觉得这小城亲切又充满诗意。”

记录下大师们在这里的生活群像，表明这是“激流中的平静”，尽管身处这份难得的平静中，大师们胸中却奔涌着浓浓的家国情怀。

⑪蒙自分校，虽然只存在了短短几个月，却是西南联大这支现代乐曲中一段优雅的乐章，南湖的音符在其间跳荡。“当小火车缓慢地从蒙自站驶出时，我们对于这所谓‘边陲小邑’大有依依不舍的情绪。”这是陈岱孙先生的心声，也代表了蒙自分校师生的心情。他们坐着窄窄的小火车来，又乘着窄窄的小火车走了，留下长长的铁轨长长的思念。多少年后，有人毕业直接回来这里工作，有人情意绵绵故地重游。又多少年后，北大、清华、南开的后生们循着先贤的脚步来，来看这一湖波光潋滟的水。

后生学子循着先贤的足迹造访南湖，因为南湖是西南联大曾经的校址，联大师生们曾经忍着饥饿，冒着轰炸在此研究、求学。“这一湖波光潋滟的水”代表那一段特殊时期的文人风骨。

⑫我仍然沿着湖走，湖边生长着一些茂盛的合欢树，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草藤蔓，婆婆娑娑延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结尾照应开篇，以景显情，言之未尽，意味深长。

——选自 2015年05月02日 04版《光明日报》

有删改作者：王剑冰

文章珠玑

楼高势险，古榕成荫，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入夜，山风刮来，呜呜嘘嘘，如怨如诉，女生们总是长久不能成眠。家乡、亲人、故都，无不随风而来。

蒙自分校，虽然只存在了短短几个月，却是西南联大这支现代乐曲中一段优雅的乐章，南湖的音符在其间跳荡。

思考探究

1.蒙自南湖，见证了西南联大一段特殊的岁月，它“如激流中一段平静温柔的流水”，在“宁静中又奔涌着激情”（文中画线句）。结合全文，说说你对这两句话的理解。

2. 本文结构清晰，采用写景散文惯常的首尾圆合式结构。请结合作者游览的顺序，谈谈文章主体部分是如何将景、事、情、理融为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