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介亭千年古树

介亭千年古树

千年古树：中华民族悠久历史与文化的象征，是绿色文物，活化石。

①据传宋、元年间即有“胶州八景”之说，以清朝乾隆八景流传最广。“双珠嵌云，胶河澄月，石耳争奇，灵岛浮翠，铁橛悬泉，少海连樯，介亭春树，麻湾渔乐。”听听这几处古景的名字，再任意加上点你的想象，会不会有一幅幅犹如中国水墨画般的景点名胜慢慢铺展在你的脑海里？

②现胶州市南城子村，是古介国之介根城遗址。20世纪30年代尚有故亭遗址，名介亭。“高可眺万井烟村，春天四周翠色，满槛风花雪月，时有幽人倚古亭吊古。”今介亭古迹已荡然无存。有诗曰“绿荫深处万人家，野色苍茫入望赊。时有幽人闲吊古，孤亭徙倚日西斜。”开篇提到列入胶州古八景之一的介亭春树，是因为我搬家到古介亭也即现今的胶州南城子村居住，已经一年有余。除了现今三里河小学西院墙外“古介国遗址”的标志外，我没发现任何历史年代久远的事物，心里不免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过去了的历史和年月，怎样凭一己之力去寻找蛛丝马迹呢？

③终于有一天，我在属于古介亭的区域内发现了一棵据传存活有千年之久的老槐树。

④槐，又名国槐，古代汉语中槐官相连，是三公宰辅之位的象征。如槐鼎，比喻三公或三公之位，亦泛指执政大臣；槐位，指三公之位；槐卿，指三公九卿；槐掖，指宫廷；槐望，指有声誉的公卿；槐绶，指三公的印绶；槐岳，喻指朝廷高官；槐蝉，指高官显贵。此外，槐府，是指三公的官署或宅第；槐第，是指三公的宅第。

⑤另国槐还是科第吉兆的象征：唐代开始，科举考试关乎读书士子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能借此阶梯而上，博得三公之位，是他们的最高理想。因此，常以槐指代科考，考试的年头称槐秋，举子赴考称踏槐，考试的月份称槐黄。槐象征着三公之位，举仕有望，且“槐”“魁”相近，企盼子孙后代得魁星神君之佑而登科入仕。

⑥此外，槐树还具有是古代迁民怀祖的寄托，吉祥和祥瑞的象征等文化意义。（古代迁民怀祖的寄托：明初朝廷多次组织将山西之民移往冀鲁豫皖等地。移民们到达新地建村立庄时，多在村中最显要的地方植上一棵槐树，表达对移民活动的纪念和对故土祖先的怀念之情。槐树也就成了移民们怀祖的寄托。槐是吉祥和祥瑞的象征：槐树在周时期就被赋予了象征吉祥的特性，古代人种槐除了取荫之外，还在于讨吉兆，寄期冀。民间俗语“门前一棵槐，不是招宝就是进财”。）

⑦与这棵古槐的相遇，是在夏天孩子的暑假期间，清早出门去晨练，在村庄的胡同里漫无目的转悠，当它庞大的树冠远远映入眼帘，吸引着我穿过几排民房，走到它的身边。它的树干粗壮，得有两个成人手拉手才能环抱过来。（说明年岁久远。）它苍劲虬曲的枝干伸展向天空，撑起一个庞大的树冠，一棵树长满一条胡同。

⑧活在今天的人们，不知晓也无处去查证它的树龄，只能给它挂上一个“一级古树名木”的牌子，以此来向它致敬。它傲然耸立在天与地之间，给你打开一条通往古介国之介根城的通路，它的存在就是趟过历史烟云时间长河的证明。

⑨那时它枝叶葱郁，槐米初生，只有极少的小黄花抢先开放，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当你用手去抚摸它的树干，内心不禁对生命力量的久远深厚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⑩怎么向你形容乍遇一棵古树的心情，早先我就对“介亭春树”这一美景心存向往和想象。我也总是想寻找到点什么，能向自己证明那传说中的古介国的介根城真的存在过，曾经是一个繁华鼎沸的烟火人间，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内心里就希望得到一些证据。浩浩荡荡历史的烟云虽早已灰飞湮没，但好像凭借着这些，可以让你触摸到历史的长河缓缓流淌过的脉络，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有不曾断过线的联接，你就愿意据此相信生命中所有的时间都不是虚妄的。很多的人很多的时候，会困惑一个微小平凡的人存活在这个世上，生命真正的意义何在？（提出问题，引人深思，引出下文对老阿姨的描写。）

⑪第一次遇见古槐树，同时也遇见了守护它的老阿姨。我和儿子围绕着树观望说话之时，老阿姨从相邻的家里出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热情主动地和我们搭话。通过老阿姨得知，她1969年嫁到南城子村里时，这棵古槐树生长在她家的院子里。1970年的春天古树生出一根新枝，伸展向她家的门楼方向生长。她认为古树通灵，焕发生机，护佑她们一家人，是好兆头。自然对古树护爱有加。后里旧村改造，村村通路路通，再加上这棵古树已列入胶州市园林一级古树名木，需要建围栏特意保护。阿姨家让出两间房子及院落的地方，于是路开通了，古树也被围护起来。

⑫过了一段时间，一个雨后的清晨，我又去看这树古槐树，又和老阿姨相遇。阿姨更热情了，直接邀我去她家吃早饭。我和人的交往很少自来熟，更没办法马上做到热络起来，于是婉言相拒。阿姨又和我说起，她的生活幸福和美，她这辈子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现在儿子又为她添了一个孙女一个孙子。有儿有女，就凑一个好，家有传人就是宝。她一直相信这棵古老的槐树冥冥中护佑着她们一家人。这都成为她一个坚定的生活信仰。不管对儿子女儿街坊邻居，她一直宣传和奉行，对这棵生长在她们身边的现实生活中的千年古树护爱有加。

⑬古树承载了历史的战火硝烟，岁月的风云变幻，经过几代人的传承保护，趟过时间的长河，依旧盎然生长在今朝当下。像是领受神明的旨意，与古树有缘的人才在此时此刻相识相聚，我不知内心受到什么指引，指引我来到这棵古树前，于这熙攘人世凡俗红尘，让我的心得以安托。我一直在找寻信仰的灯塔，我一直跋涉在独行的路上，相遇这棵古槐树，对我的身心都是一种慰藉，温暖了我这颗流年沧桑的心。时光流逝，岁月如梭，岁月无痕人有痕，不知这一生一世，会与谁人共许沧桑与流年？

作者：孙邦珍

选自2018年《齐鲁文学》冬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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