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凝神观画悟人生，静心审美增情韵

新课标大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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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长孙永健

任教于陕西省柞水中学。主持、参与国、省、市多个课题的研究，均顺利结题。在《中学语文教学参考》、《中学语文》、《语文月刊》等省级报刊上发表论文60余篇，主编或参编50余本教学教辅资料。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孟丽

审校：孙梦霞 / 美编：左左

编者寄语

作为文物的壁画艺术首先表现为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它是承载人类文明的重要载体，是解读历史事实的重要钥匙，于此而言，则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史学价值。壁画同时也是人类体悟和记忆先民生活的重要媒介，就壁画的内容层面来看，它展现了祖先的生活形态，蕴含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是鲜活的生命活化石。壁画更是古人审美情感的重要体现，而审美情感的背后蕴含的则是人类发展历程中社会强弱态势的展现，“以胖为美”的背后是力量之美，是生命原始形态的重要彰显。贾平凹通过《壁画》体现了自己的美学追求，是自己和古人神交的生命体验。

披文入情

壁画

①陕西的黄土厚，有的是大唐的陵墓，仅挖掘的永泰公主的，章怀太子的，懿德太子的，房陵公主的，李寿，李震，李爽，韦泂章浩的，除了一大批稀世珍宝，三百平方米的壁画就展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陕西文化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为墓葬文化。）这些壁画不同于敦煌，墓主人都是皇戚贵族，生前过什么日子，死后还要过什么日子，壁画多是宫女和骏马。有美女和骏马，想想，这是人生多得意事！（平民大都仰慕着皇权，仰慕着宫廷生活。）

畅想壁画的内容，欣喜之情油然而生。

美文选粹•壁画

②去看这些壁画的那天，馆外极热，进地下室却凉，门一启开，我却怯怯地不敢进去。看古装戏曲，历史人物在台上演动，感觉里古是古，我是我，中间总隔了一层，在地下室从门口往里探望，我却如乡下的小儿，真的偷窥了宫里的事。（平民猎奇心理下对于皇权的尊崇心态。）“美女如云”，这是现今描写街上的词，但街上的美女有云一样的多，却没云那样的轻盈和简淡。我们也常说“唐女肥婆”，甚至怀疑杨玉环是不是真美？（时代不同，人们的审美观念迥异。）壁画中的宫女个个个头高大，耸鼻长目，丰乳肥臀，长裙曳地，仪表万方，再看那匹匹骏马，屁股滚圆，四腿瘦长刚劲，便得知人与马是统一的。唐的精神是热烈，外向，放恣而大胆的，他的经济繁荣，文化开放，人种混杂，正是现今西欧的情形。（唐代的审美观念，表现为宏达、健硕，自然对女性的要求就是以胖为美了。）我们常常惊羡西欧女人的健美，称之为“大洋马”，殊不知唐人早已如此。女人和马原来是一回事，便可叹唐以后国力衰败，愈是被侵略，愈是向南逃，愈是要封闭，人种退化，体格羸弱。（审美观念和国力的强弱关系密切。）有人讲我国东南一隅以南洋的华侨是纯粹的汉人，如果真是如此，那里的人却并不美的。说唐人以胖为美，实则呢，唐人崇尚的是力量。（美的背后是力量的展示，是国力的彰显。）马的时代与我们越来越远了，我们的诗里在赞美着瘦小的毛驴，倦态的老牛，平原上虽然还有着骡，骡仅是马的附庸。（审美对象变化的背后，实质上是国力的逐渐衰弱。）

观赏地宫时所产生的审美感受。

美文选粹•壁画

③我爱唐美人。

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审美观念。

④我走进了地下室，一直往里走，从一九九七年走到五百九十三年，（时间上的倒叙，读来有穿越之感。）敦煌的佛画曾令我神秘莫测，这些宫女，古与今的区别仅在于服饰，但那丰腴圆润的脸盘，那毛根出肉的鬓发，那修长婀娜的体态，使我感受到了真正的人的气息。（在比较中突出壁画的特征。）看着这些女子，我总觉得她们在生动着，是活的，以致看完这一个去看那一个，侧身移步就小心翼翼，害怕走动碰着了她们。她们是矜持的，又是匆忙的，有序地在做她们的工作，或执盘，或掌灯，或挥袖戏鹅，或观鸟捕蝉，对于陌生的我，不媚不凶，脸面平静。（壁画的活灵活现，展现了唐人艺术的精妙。）这些来自民间的女子，有些深深的愁怨和寂寞，毕竟已是宫中人，不屑于我这乡下男人，而我却视她们是仙人，万般企慕，又自惭形秽了。（宫中与民间向来是两个不同等级的阶层。）《红楼梦》中贾宝玉那个痴呆呆的形状，我是理解他了，也禁不住说句“女儿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了”。看呀，看那《九宫女》呀，为首的梳高髻，手挽披巾，相随八位，分执盘、盒、烛台、团扇、高足杯、拂尘、包裹、如意，顾盼呼应，步履轻盈。天呐，那第六位，简直是千古第一美人呀，她头梳螺髻，肩披纱巾，长裙曳地，高足杯托得多好，不高不低，恰与婉转的身姿配合，长目略低，似笑非笑，风韵卓绝，我该轻呼一声“六妹”了！（通过点面结合的写作手法，凸显了壁画的逼真灵动。）这样纯真高雅的女子，我坚信当年的画师不是凭空虚构的，一定是照生前真人摹绘，她深锁宫中，连唐时也不可见的，但她终于让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已经千年的美人。

运用形象化的笔触展示了壁画的绝妙。

美文选粹•壁画

⑤“美人千年已经老了！”同我去看壁画的友人说。

一切的荣光和美艳，在历史面前都成了过往。

⑥友人的话，令我陡然悲伤，但友人对于美人老却感到快意。我没有怨恨友人，对于美人老的态度，从来都是有悲有喜的两种情怀，而这种秉性可能也正是皇戚贵族的复杂心理，他们生前占有她，死后还要带到阴间去，留给后世只是老了的美人。（权贵阶层对于美的占有，也是对人的戕害。）这些皇戚贵族化为泥土，他们是什么狗模人样毫无痕迹，而这美女人却留在壁画里，她们的灵魂一定还附在画上。（时间是衡量价值的唯一因素。）灵魂当然已是鬼魂，又在墓穴里埋了上千年，但我怎么不感到一丝恐怖，只是亲切，似乎相识，似乎不久前在某一宾馆或大街上有过匆匆一面？我对友人说：你明白了吗，《聊斋志异》中为什么秀才在静夜里专盼着女鬼从窗而人吗？（至诚之爱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感悟。）

对于壁画和社会人生产生的思考。

美文选粹•壁画

⑦参观完了壁画，我购买了博物馆唐昌东先生摹古壁的画作印刷品，我不愿“六妹”千余年在深宫和深墓，现在又在博物馆，她原本是民间身子，我要带她到我家。（将人和壁画融合起来，展示自己对于壁画人物的同情和倾慕之情。）我将画页悬挂室中，日日看着，盼她能破壁而出。我说，六妹，我不做皇戚贵族宫锁你，我也没金屋藏匿你，但我给你自在，给你快乐，还可以让你牧羊，我就学王洛宾变成一只小羊，让你拿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的身上。（爱不是占有，不是自私，而是心和心的融合。）

升华主题，由壁画过渡到对底层贫民生活的思考，对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