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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吴杰明
射阳县高级中学校长办副主任,中学高级教师,射阳县高中语文学科带头人,射阳县名教师,盐城市优秀共产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多次主持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并顺利结题,出版专业书籍三部,发表专业论文及散文诗歌数十篇,荣获江苏省首届基础教育成果奖。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左佐
审校:付婷婷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文章无非人情事理。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句话是深得文章三昧的。人民的艺术家老舍先生的文章《人兽不分,忙之罪也?》讨论的是一个社会的现实问题:人为了生活不得已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文章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叙事中流露出的是作者对于生活意义的思考和对单为饭碗“瞎忙”的厌恶之情。读完《人兽不分,忙之罪也?》,我们不得不在忍俊不禁的同时掩卷沉思,兴趣与功利,究竟什么才是能引领我们执着前行的最大动力呢?
披文入情
人兽不分,忙之罪也?
①近来忙得出奇。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一狗,一马,或一驴,其身段神情颇似我自己;人兽不分,忙之罪也!
散文分叙事与说理两端,于叙事必体察人情,于说理当洞见事理。老舍先生于叙事发端,却意在说理。以“一狗,一马,或一驴”自比,情趣盎然。“人兽不分,忙之罪也!”点题,话题突出,观点鲜明。诙谐幽默、通俗质朴的语言凸显了作者的忙碌,引发读者阅读的兴趣,无形中也流露出作者对瞎忙的厌恶之情。
②每想随遇而安,贫而无谄,忙而不怨。无谄已经做到,无论如何不能欢迎忙。
“无谄”是不必在意功利的逼近,完全听从内心的召唤;“忙”分两种,或曰听从内心的召唤“真忙”,或曰被功利的逼近“瞎忙”。以“无谄”衬托“瞎忙”,明确了本文讨论的话题,也为作者观点的揭示做好了必要的铺垫。
③这并非想偷懒。真理是这样:凡真正工作,虽流汗如浆,亦不觉苦。反之,凡自己不喜做,而不能不做,做了又没什么好处者,都使人觉得忙,且忙得头疼。想当初,苏格拉底终日奔忙,而忙得从容,结果成了圣人;圣人为真理而忙,故不手慌脚乱。即以我自己说,前年写《离婚》的时候,本想由六月初动笔,八月十五交卷。及至拿起笔来,天气热得老在九十度(约等于32℃)以上,心中暗说不好。可是写成两段以后,虽腕下垫吃墨纸以吸汗珠,已不觉得怎样难受了。七月十五日居然把十二万字写完!因为我爱这种工作哟!我非圣人,也知道真忙与瞎忙之别矣。
从苏格拉底说到“我自己”,由远及近,由人及己,设身处地,有理有据。
美文选粹•人兽不分,忙之罪也?
④所谓真忙,如写情书,如种自己的地,如发现九尾彗星,如在灵感下写诗作画,虽废寝忘食,亦无所苦。这是真正的工作,只有这种工作才能产生伟大的东西与文化。人在这样忙的时候,把自己已忘掉,眼看的是工作,心想的是工作,做梦梦的是工作,便无暇计及利害金钱等了。心被工作充满,同时也被工作洗净,于是手脚越忙,心中越安怡,不久即成圣人矣。情书往往成为真正的文学,正在情理之中。
⑤所谓瞎忙,表面上看来是热闹非常,其实呢它使人麻木,使文化退落,因为忙得没意义,大家并不愿做那些事,而不敢不做,不做就没饭吃。在这种忙乱情形中,人们像机器般地工作,忙完了一饱一睡,或且未必一饱一睡,而半饱半睡。这里,只有奴隶,没有自由人;奴隶不会产生好的文化。这种忙乱把人的心杀死,而身体也不见得能健美。它使人恨工作,使人设尽方法去偷油儿。我现在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在那儿做事,全是我不爱做的。我不能不去做,因为眼前有个饭碗;多咱我手脚不动,那个饭碗便“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我得努力呀,原来是为那个饭碗的完整,多么高伟的目标呀!试观今日之世界,还不是个饭碗文明!(“饭碗文明”的时代,为了生存,人们强迫自己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是为了生存。在这种情况下,“一饱一睡”或是“半饱半睡”的忙碌大多就成了“瞎忙”。)
《吕氏春秋·察今》里说:“有道之士,贵以近知远,以今知古,以所见知所不见。”作者由己及人,想见世态人心,洞察社会万象,深化了文章主题。④⑤两段一正一反,对比鲜明,于事理人情的解说贴切自然,观点明确,暗示了作者渴望过越忙越幸福的生活,既有说服力,更有感染力。
⑥因此,我羡慕苏格拉底,而恨他的时代。(一分为二,观点辩证。)苏格拉底之所以能忙成个圣人,正因为他的社会里有许多奴隶。奴隶们为苏格拉底做工,而苏格拉底们乃得忙其所乐意忙者。这不公道!(解说得体,过渡自然。既承接了上文观点,又开启了下文的论证。)在一个理想的文化中,必能人人工作,而且乐意工作,即便不能完全自由,至少他也不完全被责任压得翻不过身来,他能把眼睛从饭碗移开一会儿,而不至立刻“啪”的一声打个粉碎。在这样的社会里,大家才会真忙,而忙得有趣,有成绩。在这里,懒是一种惩罚;三天不做事会叫人疯了;想想看,灵感来了,诗已在肚中翻滚,而三天不准他写出来,或连哼哼都不许!懒,在现在的社会里,是必然的结果,而且不比忙坏;忙出来的是什么?那么,懒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既有对现实的批判,更有对理想的呼唤。正反对比,观点鲜明。
美文选粹•人兽不分,忙之罪也?
⑦世界上必有那么一天,人类把瞎忙从工作中赶出去,人人都晓得,都觉得,工作的快乐,而越忙越高兴;懒还不仅是一种羞耻,而是根本就受不了的。自然,我是看不到那样的社会了;我只能在忙得——瞎忙——要哭的时候这么希望一下吧。
好的文章必不是只关注自己个人的小情趣,必能于个人的经历与体验之外,升华出对社会、对人生、对自然的认识与感悟。老舍先生是文学大家,更是学问大家,对人情事理的洞见自然是体察入微、秋毫毕现。
来源:选自《益世报》“益世小品”第十五期,有删改
作者:老舍
文章珠玑
所谓瞎忙,表面上看来是热闹非常,其实呢它使人麻木,使文化退落,因为忙得没意义,大家并不愿做那些事,而不敢不做,不做就没饭吃。在这种忙乱情形中,人们像机器般地工作,忙完了一饱一睡,或且未必一饱一睡,而半饱半睡。这里,只有奴隶,没有自由人;奴隶不会产生好的文化。这种忙乱把人的心杀死,而身体也不见得能健美。它使人恨工作,使人设尽方法去偷油儿。我现在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在那儿做事,全是我不爱做的。我不能不去做,因为眼前有个饭碗;多咱我手脚不动,那个饭碗便“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我得努力呀,原来是为那个饭碗的完整,多么高伟的目标呀!试观今日之世界,还不是个饭碗文明!
思考探究
1.请简要分析文章标题“人兽不分,忙之罪也?”的作用。
2.读了这篇文章,你对“忙”有怎样的理解和感悟?请结合文本并联系现实简要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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