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上方"东台时空"免费订阅

一段老街小巷 一场城南旧事

一秋

　　老街没拆前，我家的门牌号码是人民路五十五号，属中十字街地界。要按繁华热闹算，那可是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

　　曾祖父辈开的是祥记锅席店，草根小铺。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经租，变成了一家茶食店，只留一个一米多的通道。过了通道，豁然开朗，便是我家和我二伯家，穿堂几进，有前后两个天井，前院伯父家用，后院我爸养花种草。犹记得在那墙缝里生根的迎春花，枝枝蔓蔓，在春寒料峭的节气里，没长叶的枯枝上已开得一片金黄，灿烂如星河，百看不厌。

　　我家屋子跟东边布店山墙倚山墙。那年修葺老屋，二伯家盯得那叫一个紧，屋脊都不能高出一分。后来老城改造拆迁，两家散了，亦往来走动，回想当初的斤斤计较，真是：千里家书只为墙，让出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紧邻茶食店的，便是地球人都知道的钟表店了。我们小时候最爱在钟表店玩耍，石子磨砂的地面滑溜溜的，柜台里放着各式钟山、上海、红梅手表，修钟表的师傅们一只眼睛夹着圆圆的放大镜在各自的小台灯下忙碌着。我们玩捉迷藏，我刚从钟表店的前门进，转眼抬脚就从后门溜了，摸不着头脑的小伙伴大有人在，等我再次出现在钟表店的大门时，保准吓他们一大跳。

　　钟表店旁边就是茶水炉。烧茶水的是个女哑巴，可能是后天生病哑掉的，喜欢一边打手语一边大声嗷嗷地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孩子们总是很怕她的，打开水时总是拿着水筹规规矩矩地排队，轮到自己的时候，看她边比划边蛮哩咕噜的说话就使劲点头示意听懂了，她就很开心。有时小小的我拎四个瓶去打开水，她就冲我竖大拇指。

　　那时我们淘米洗菜汰衣裳，都要到护城河边的码头上去。离河边最近的巷子就是我家东边那条幽长深暗的丹桂巷，晚上我一个人是断断不敢走那条巷子的。

　　丹桂巷头住着一户陆姓人家，有一个拄着双拐很和善的老人，我们都叫他陆爹，所有的邻居都敬重他。他还有个叫陆骧的哥哥，很早就参加革命，牺牲时年仅26岁，是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父亲刘瑞龙同志的战友。

　　陆爹的长外孙女（随陆家姓）跟我初中同学，我们很要好，每天同脚来同脚去的一起上放学，她爸是东中的教师，告诉我们很多道理，比如饭前便后要洗手，还有钱是最脏的东西，今天在卖鱼人手里，明天就到收泔水人手里了。有这样家教的孩子往往成绩又好又用功，我经常在她家写作业，不会做的题就问她，她总是有耐心碎碎念的讲给我听。她家院子里长了好多棵树，我最惦记的还属那棵结满果的无花果树。

　　陆家旁边挨着日杂公司的大仓库，对面是几个人家，总掩着门庭院深深的样子。巷子顶头是钟表店师傅老徐家，他两个儿子和我年龄相仿，整天调皮捣蛋，他老婆只能一个劲地大声斥责着。

　　巷子看似到了尽头，但其实过了徐家向左拐去还有一段路，几户人家。其中一户夏家，每到傍晚，那个剪着齐耳短发亭亭玉立的姑娘，就坐到门口，优雅地拉起小提琴，看得我眼睛都直了。那时没有什么素质教育，就连拉二胡都不多见，何况是西洋乐器！我每次挎着两大篮子要汰的衣服，走过她家门口，听到她拉的优美旋律的曲子，就浑身来劲，篮子再重都感觉不到。

　　过了丹桂巷，就是河边码头，我们在河边汰衣服嬉戏，看男孩子们踩水狗爬，摸螺蛳、挖河蚌……

　　一座城，因为有了历史而变得厚重，一条街，因为有了流水而变得灵动，一份记忆，因为有了过日头的人们而变得鲜活。生于斯，长于斯。一切似已远离又仿佛昨日，那些老街的老友、旧邻，你们还好吗？

（文中插图和插曲与文章无关）

◆互动信箱：jsdtsb@163.com

◆微信公众号：东台时空（微信号cyh_jsdt）

社保查询 | 交通查询 | 百科知识 | 服务电话 | 生活健康

东台时空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查看更多一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