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仇什么怨？斯坦福学者竟拿尼采“开涮”！
迈克·休梅克（Michael Shewmaker）
其诗集《半影》（2017年，俄亥俄大学出版社）获2016年度霍利斯·萨莫斯诗歌奖。近作散见《美国最佳诗歌》《密苏里评论》《牛津美国》《弗尼吉亚评论季刊》《耶鲁评论》 等。斯坦福华莱士•斯特格纳研究基金前成员，斯坦福大学琼斯诗歌讲师。
在瑙姆堡[2]撒勒河沿岸
鳞次栉比的教堂尖顶之下
废弃工厂背后
锃亮的机器曾在那里
为无眼的公仔熊缝制荷叶边
在一座山形墙高耸、有着雕塑装饰的花园
尼采摆弄着
两把冒烟的链锯
和一个保龄球瓶
他的肌肉抽动着，他唱着
“人啊，你要注意听！
深深的午夜在说甚？ ”[3]
他不是向地心引力俯首称臣的人
他加上一把修枝剪
把理论搞得更加复杂
链锯在他耳边啾啾作响
而他的下巴底下
夹着那个保龄球瓶
快！有人扔给那人一条鱼！
一个方向盘！谁在乎呢？
他几乎没出汗，他的轨道
太过完美——
“可是一切快乐要求永恒——
——要求深深的、深深的永恒！”
赶紧！当无光的天幕落下
一切成灰，此刻
他正要最后孤注一掷
[1] 尼采所宣称的“超人”是在他宣称“上帝死了，要对一切传统道德文化进行重估”的基础之上，用新的世界观、人生观构建新的价值体系的人。超人具有不同于传统的和流行的道德的一种全新的道德，是最能体现生命意志的人，是最具有旺盛创造力的人，是生活中的强者。尼采所指的“超人”形象大致可以概括为：超人是超越自身、超越弱者的人，他能充分表现自己、主宰平庸之辈；超人是真理与道德的准绳，是规范与价值的创造者；超人是自由的、自私的、自足的；超人是面对人类最大的痛苦和最大的希望；超人是在不利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憎恨、嫉妒、顽固、怀疑、严酷、贪婪和暴力只能使超人更坚强。
[2] 瑙姆堡（Naumburg）：德国著名古城之一，位于萨克森-安哈特州南部，翁斯特鲁特河和萨勒河的汇流处。
[3] 诗句出自尼采的诗《人啊，你要注意听》。
Übermensch
In Naumburg, beneath the spires
that rise along the Saale, behind
the abandoned factory
where bright machines once stitched
the ragged hems of eyeless bears,
in front a house with lofty gables
and sculpted gardens, Nietzsche juggles
two smoking chainsaws
and a bowling pin.
His mustache twitches as he chants—
Oh Mensch! Gieb Acht!
Was spricht die tiefe Mitternacht?
Not one to give to gravity,
he adds a pair of pruning sheers
to complicate his theory.
The chainsaws chirp around his ears.
And on his chin,
he balances the bowling pin.
Quick! Someone throw the man a fish,
a steering wheel! Who cares?
He’s hardly sweating. His orbit
is all too perfect—
Doch alle Lust will Ewigkeit
will tiefe, tiefe Ewigkeit!
Hurry! Before the blind sky falls
and all is only ashes, now,
before he risks his final bow.
谁是那个影子人，那熟悉的不速之客
他跟踪着我，衣兜里装满飞蛾——
他是月光下的疾行者，是即使我驻足电话亭
仍纠缠不休的街头小贩——他不断改变
速度和姿态，他在巷落中小便，仿佛拥有大把
可以轻抛浪掷的时间
他窥伺到了什么
我西装领子上别的那一朵打蔫的玫瑰——还是我内心的动荡——
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又或是我借来的外套？,
他为何不断查看怀表？
又为何
他戴着熨平的黑色领带
一路将我护送到家？
[1] 影子人（德语：Doppelganger）：又名“二重身”， 在德语中的意思是“两人同行”，德国神话中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活幽灵，在世界各大古文化中也有类似传说。从理论上讲，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自己的二重身，不过这一半对于人的肉眼来说是无法捕捉到的（看见自己的二重身是不祥的征兆，据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在临终前称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二重身在镜子里不会留下任何映像，也不会投下影子，但它每时每刻都站在人的身后，监视着人的一举一动，并将自己的建议灌入人的脑中或渗透入人的心里，从而形成思想。
Doppelgänger
Who is this double goer, this familiar stranger
following me with pockets full of moths—
this moonlit strider, hawker who won’t pass by
even when I pause to make a call—this changer
of pace and posture, alley pisser with swaths
of unrequited time?
What does he spy
in the limp rose on my lapel—in my unrest—
the half-smoked cigarette, my borrowed clothes?
Why must he check his pocket-watch?
And why
must he escort me to my door in his pressed
black tie?
他将耳朵贴在公寓那面最薄的墙上
在那空无一物的间隔空间中
他听到一种海浪密语般的静电
在那彼岸——在电视中回荡的话音那边
她总沉沉入睡——当一只声音洪亮的钟
盘点着缓慢流逝的钟点
他等待着
她起身饮水，洗脸
取下隐形眼镜，然后他便离开墙
在大厅里开始踱步
那瓶解百纳
是他从一个唇色鲜艳的女孩那里交换来的
就在隧道西边——里尔[1]郊外——
瓶塞已开启，放在那柜台上。头顶
吊扇在暗影里自在旋转着
死者，
他想，一定都是些耐心的爱慕者，是时候
上床睡觉了
天色已晚，遥远的轮船——
尚未停泊，它们的无声俗务——在周遭无人时
在他听来就像她的声音
当她以缓慢地节奏褪下睡袍——
当他解下皮带，把盘起收好——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上
[1] 里尔（法语：Lille，荷兰语：Rijsel），法国北部城市，北部-加来海峡大区的首府和敦刻尔克省的省会。里尔是法国北部最大的城市，法国第五大城。若算上整个里尔都会区，其总人口排名将上升至法国第四，仅次于巴黎、里昂和马赛。里尔历史悠久，中世纪早期已成为大都市，工业革命时期以后则成为法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里尔也是整个法国北部的经济、教育、交通和文化中心。
The Lover
presses his ear against the thinnest wall
of his apartment. In the empty space
between, he hears a static like the sea’s.
Past that—above the television’s talk
she always falls asleep to—a loud clock
tallies the gradual hours.
He waits until
she rouses for a drink, washes her face,
removes her lenses. Then he pulls away,
paces the hall again.
The Cabernet
he bartered from a girl with scarlet lips
just west of the canal—outside of Lille—
lies uncorked on the counter. Overhead,
the fan wheels freely in the dark.
The dead,
he thinks, must make for patient lovers. He
should go to bed.
This late, the distant ships—
the quiet chore of their unmooring—sound
to him like her when no one is around,
when, loosening her robe by slow degrees—
as he unloops and coils his belt now—she
presses her ear firmly against the wall.
（殷晓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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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介：
殷晓媛：“百科诗派”创始人、智库型长诗作者、“泛性别主义”写作首倡者、中、日、英、法、德多语言写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翻译协会会员。代表作有11000行长诗“前沿三部曲”、六万行结构主义长诗“风能玫瑰”等。出版有第四部个人诗集：《印象之内，物象之外》、《它们曾从卓尔金历中掠过》、《前沿三部曲》、《播云剂》（百科诗派创派10周年年鉴系列）及多部译著，最近一部为2018年8月纽约New Feral出版社出版的《成为一条河流》（Bill Wolak著），著作被美国、英国、德国、法国、俄罗斯、爱尔兰、新西兰等国一百余家国家图书馆、世界顶级名校图书馆和大使馆大规模收藏。主持“2018人工智能纸魔方”（六国语版）视觉设计+行为艺术项目，所发起“百科之友主题跨界创作工坊”创作出各类综合文本、摄影、绘画、装置、音乐、对联、朗诵、书法作品一百二十余件。曾授权其独家翻译诗歌的包括美国、瑞典、爱尔兰、英国、澳大利亚、西班牙、阿根廷、印度、日本、古巴、洪都拉斯、哥伦比亚、玻利维亚、厄瓜多尔等的50余位国际诗人。2018年独自游历全国名山大川，包括全程徒步登顶泰山。俄罗斯国家图书馆采编部部长T.V.彼得鲁先科将百科诗派著作誉为“横贯当代中国诗坛的百科诗学主义之强流”，多米尼加国家图书馆馆藏发展部部长Glennys Reyes Tapia则称之为“博大文化代表、书志编纂研究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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