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安乐
安思危
从一马平川的岐山塬上下来,跨过清冽的渭河,走过三国古镇五丈原,沿着蜿蜒的石头河一路向南,走不多远,眼前突兀地象悬掛起一幅辽天的绿色幕幔,稻秧、猕猴桃编织的一幅翠绿欲滴的绿色庄园就出现在眼前——那是我的家乡,美丽的水乡安乐。
安乐,地处秦岭北麓,石头河东岸,是西府地区唯一盛产水稻的地方。“小桥流水,竹影婆娑,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一片渔米飘香的江南风光。一千多年前的三国时期,刘备的儿子阿斗在这里被封为安乐王,从那时起,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便有了自己的称谓——安乐,也是从那时起,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世世代代,生生不息,安安乐乐,无穷无尽。
安乐,南北狭长,东西偏窄,从斜峪关下来,南北不过十多公里,东西仅有四公里,很不起眼,算不上大家闺秀,却够得上小家碧玉,因为物产丰饶,风光秀异,引来了全国十多个省的移民,短短的几十年间,成了全省最大的移民地,各路文化齐聚,各派遗风共存,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既能收获南国的稻米,也能收获北方的小麦、玉米,你如果没去过南方,不妨到安乐来看一下,这里千里蛙鸣,万亩稻香。
几年前的一个夏天,一群从城里下来的帅男靓女们来到了这里,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他们被这里绿色的自然风光所迷惑,被这里风淳民善的乡亲所感染,一个个站在纵横交错的阡陌上,望着田里刚刚插好的横平竖直的秧苗,叽哩哇啦,拍照留影,久久不愿离去。2008年,一位从宝鸡来的女记者,走到这里,看着飘香的麦浪,看着田间插秧的村妇,惊讶得目瞪口呆,当夜回到家里,大笔一挥,一篇洋洋洒洒数万言的美文便从她的笔下流淌出来。不仅如此,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本县域内的人们也总是对安乐投来异样的目光,当岐山北塬上的人们端着苞谷糁子,啃着粑粑馍,站在塬边,看着下面米窝窝里的安乐人端着粗瓷老碗,大口大口地刨食白花花的米饭时,张大的嘴里,咸咸粘粘的涎液就止不住一轮一轮地流下来……特别是在安乐大米俏销的那些年,蔡家坡三大国营工厂里上班的骄傲的工人们,常常会背着攒了几个月的“洋面”,骑行四十余里,喘着粗气,来到安乐农家换大米,一斤米一斤面,每百斤面还得给米补上20元,为的就是让老婆孩子吃上正宗的安乐大米,为的就是在邻里之间显摆显摆他们家的米饭生活。
20世纪90年代,从邻县眉县吹过来一股清新的风,风中吹来了醇醇的果香。人们回首望去,邻县的田园里,前几年栽下的一排排猕猴桃幼苗,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一盏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烛光,安乐的群众不屑一顾。但是,一夜之间,这些过去的山间野果长大了,变成了眉县人们的金蛋蛋、钱串串,安乐人被震撼了,在痛苦的煎熬着,他们谋划、抉择、改变,终于有一天,一把把铁锹、一把把镢头举了起来,一排排猕猴桃树,一片片猕猴桃园如画布一般在安乐大地上铺陈开来。
如今,安乐的猕猴桃产业已全然成了气候,每年都有上万吨的鲜果销往全国各地。如今,走在安乐的大地上,一片片猕猴桃园葳蕤茂盛,一排排年青的楼房磷次栉比。当岐山塬上收完麦子,大地裸露着一片枯燥的黄皮肤的时候,安乐大地却是一片葱郁,仿佛捏一把空气都能流出绿汁似的,置身其间,那种感觉爽透心脾。
每次回家,看着堆满笑容的乡亲,闻着淡淡的猕猴桃幽香,我的心里就升腾起一种由衷的自豪,不由得怀念起故乡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的幸福时代,徜徉在故乡的原野,更期待故乡美好的明天早日到来。
安思危,岐山县蔡家坡镇安乐社区人,农民。文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