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眼睛||论写作：金汝平：写作的秘密 （462--510）（总699期）

写作的秘密

462

卡佛说。 一个人忙得连读诗的时间都没有，根本不是生活。不。我哈哈一笑。这是诗人的自恋。这是诗人的夸张。实际上。请我让实话实话。带着羞愧也带着自尊。诗。只对诗人有不可替代的意义与价值。和世界有鸟的关系。鸟飞过。不过是鸟飞过而己。天空依旧。土地依旧。帝王和太监依旧。王八蛋和鸡蛋鸭蛋和英雄被阉割的蛋依旧。美与丑依旧。老鼠和天才依旧。傻逼依旧。群氓依旧。一个诗人大醉之后的无限孤独和他的悲剧依旧。是诗人愿意写。但不要奢望他人读。诗人写诗首先是写给自己。自己觉得好。保留。自已觉得烂。抢毙！且听一声枪响或炮声隆隆。炮声隆隆震着大地。被开恳的处女地上驰过拖拉机且插满猎猎赤旗。归根到底。诗最终写给自已。 人类是一个宏大之词。是一个虚词 。我却是名词。更是动词！

463

抽烟可以刺激灵感。所以。梦想成为大诗人者。绝不戒烟。喝酒也可能把人的脑子喝坏。但把脑子喝坏的诗人。才能写出好诗！一阵秋风。吹不走一首伟大的诗。伟大诗是石头。坚硬在荒山野岭。是的。我们承认。文学经典必经过时间的淘洗然后被确认。但在被时间淘洗之前。就有人长着一双凝视它并认识它的慧眼！这就叫先知啊。而群众的眼晴未必亮晶晶。混迹于文学界批评界的盲人戴着墨镜拄着拐杖又何尝不是成群结队的 。

464

存在的有限性注定毒害着每一个人。 当我们放弃了对自我的反抗与超越。这种有限性将呈现为令人悲哀的巨大的局限性。它导致了人的狭隘人的偏执。因狭隘而偏执。因偏执更加狭隘。国。不过是夜郎之国。人。不过是井底之蛙。对井底之蛙。又能说些什么呢。两只井底之蛙。朝天外的一丝幽暗之光 对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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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吧。前行吧。投入毁灭与复活的火焰吧。一个严肃认真的写作者。这是来自上天的律令！你要对自已思考过的东西再次思考。要对自已表述过的东西。再次表述。在这种周而复始永不中断的欢欣又痛楚的历程中。我们必有收获。必有硕果。陌生的景观在天边呈现。秘密之门豁然洞开。多少奇异的花朵为我们迸射奇异的迷魂之香。如此。新的发现。新的洞察。新的理想才有可能。什么是最让我们惧怕的精神上的死亡? 那就是一个人的内在精神早已枯萎不复蓬勃成长！

466  

对于我。除了写作主动。其他都是被动的。除了喝酒积极，其他都是消极的。 迎着红太阳。放飞思想。而思想撞击着存在的铁壁铜墙尖叫。折断翅膀 。  所有我写出的东西。都让我厌倦。而那尚未写出的。才激发我磨拳擦掌把它呈现于笔底。无限欣喜！被写秃的笔抛进废纸瘘。被写出的诗闪耀在时间中。这是我的梦想。不也是古今中外所有真正严肃的诗人的梦想吗？ 窗外一只飞鸟一闪即逝。朝我投下高高在上的冷视。"卡利古拉。历史上见！"但历史的幽冥之中。真能相见吗！

467

作为一个频繁运用的词。黑暗布满歧义重重。一种歧义通向另一种歧义。这岐义又突然拐弯或侧行或倒退进更另一种歧义。犹如一条交叉小经突入另一条或更多的交叉小经。连这歧义的制造者和他的阐释者也成为别人大脑中的歧义。无限歧义抽空了这个词的实指。这个词的核心意义。有形的黑暗我们看得见。无形的黑暗四处轰鸣又静谧无声。那么。黑暗。此时此刻。我在正午倾泻直下的阳光中说出的黑暗。究竟是什么意义？有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词有没有必要存在？没有必要又为什么能够存在？

 468 

蔑视文坛，敬畏文学 。无论是在社会中哪一个领域，理论与实践的和谐合一，都是不可企及的乌托邦。更多情况下， 两者剧烈冲突、对抗、分离。 写作又何尝不是如此？写上十年二十年，只要不是绝对弱智，谁又不会指手划脚论说一番呢，振振有词：或引经据典，或夫子自道，或神神鬼鬼装得高深莫测，或条理清晰一二三四。然而说一套，做的是另一套，说与做之间横亘着十万八千里距离。把他的东西轻飘飘瞧上一眼，不，瞧上半眼，我们就  惊讶万分：“知道你写得差，没有想到这么差！”真正的写作者 ,必是坚定不移的“文本主义者”，酒鬼不醉倒。枉称酒鬼。诗人不写诗。假冒诗人。伟大作品永远渴望着它的崇拜者。它的热爱者。但更等待着它的怀疑者。它的反对者。用什么来怀疑？用什么来反对？ 用另一部与它背道而驰迥然不同但照样伟大的作品。离开文本的较量，一切皆扯淡！是骡子是马是毛驴拉出来溜溜就真相大白了。

 469 

寂静的上午。当秋日温情的阳光，拂开淡绿窗帘，直直倾泻在书桌铺展的纸上。我听见一个声音从空中幽幽传来。"你已垂垂老衰。青春已残忍地弃你而去。那你还是否有能力在这白纸上写下几个令人铭心刻骨的黑字？让它熠熠生辉！"。从终极而言。诗人使命不过是创造美。只能是创造美。让诗歌拯救世界的神话随风飘逝吧。但美己非昔日之美。古旧之美。叶芝说。变了。彻底地变了。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这正是要支配我们写作的现代美。世界上拷问他人的人太多了。多如市场上的烂鱼。诗人却必须拷问自已。寂静中那诸神的警示。魔鬼的吵闹。你可曾听懂？众声喧哗中人们内心那猛烈的欲求。你可曾听懂？你自己的血被乡有之乡猎猎赤旗所激荡更加澎湃再澎湃。试图从骨头与肉的囚禁中越狱而去冲刷这时代的污浊与恶臭。它的翻卷它的奔驰。你可曾听听懂？钟的秘密心脏从未真正静止。此刻它越跳越快像恶的预兆。你可曾听懂。一个婴儿喝了毒牛奶朝着母亲的尖叫。你可曾听懂！懂与不懂的界限在哪里？正如善与恶之界线。由谁划定。由谁主宰。你所谓的懂。是真懂吗？诗人必须拷向自己。无数次拷问自已。\在这一刻。在另一刻。在此地。也在彼地。必须步步进逼拷问自已。直至一千零一夜。直至断气的最后瞬间。诗人唯有创造"一种刚刚诞生的可怕的美。才无愧于诗人。

470

断章，作为一种特异而怪僻的文体。古今中外皆有。老子。赫拉克利特。尼采。泰戈尔及纪伯伦。卡内蒂。本雅明。波德里亚。还有卡夫卡。所罗门。芥川。帕斯卡尔。齐奥朗。还有歌德。诺瓦利斯。施勒格尔。罗兰巴特。等等等等。它要求思想的锋芒并纳入突兀而凝炼且令人眼晴闪亮的形式。极具难度。尖锐。有力。透彻。充满悖论。一针见血。并不惧片面与偏颇。断章之所以喷射美学的极端魔力。必类似匕首。飞刀。闪电。雷霆。迸射的鲜血。酒。迷魂的一缕妖香。如成为玉米棒子或树枝或枯萎的阳具或老鼠尾巴或猪尾巴或裏脚布或餐巾纸或废话或唠叨或庸常口语或口水或优雅又苍白的词藻或陈词滥调或引经据典或简单叙述或廉价抒情或心灵鸡汤。必然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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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这世界没有一个诗人只写好诗。正如没有一个将军只打胜仗。写出好诗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写出烂诗的诗人。是值得原谅的。早晨小鸟叫喳喳。我们为你献上狼毒花！说到底。什么叙事与抒情之争。意象与口语之争。都是皮相之争。不管怎写。看你能不能从中突兀而出自我鲜明强劲的个性及难以企及的美学风彩。做不到这一点。都扯蛋！江湖凶险。杀机四伏。你用刀。我用枪。他用剑。另外还有人以下毒杀敌于无形。寒风猎猎。华山一搏。就看谁技压群雄吧！

472

我们热爱一个真诚的朋友。尤其是这种真诚也不能把我尖利地伤害时。但一首真诚的诗。并不能满足我们对诗的真正要求。诗。作为艺术。来于真诚又超越于真诚。它必须以审美的光芒照耀我们。仅仅拥有真诚是难以抵达美的境界。否则。那些同样悼念母亲父亲的诗为什么迥然不同呢？有的成为杰作被无数人吟涌。更多的随风而逝。文字中何尝不渗透着泪水的湿润和晶莹?被形式重新塑造以后的真诚。将比自然的原初的本来的真诚。更具备感人肺腑旦持久深远的力量。生活之美有待发现。艺术之美必须创造。起床。创造一颗天狼星撞击红太阳！

473

一个诗人。他最初或最终的热爱是。在秘密中寻找秘密。自然的秘密。万物的秘密。昨天的秘密。明天的秘密。尤其是今天此时此刻的秘密。猫的秘密。恐龙的秘密。暴君和奴才的秘密。杀人狂被杀者的秘密。烈士与叛徒及旁观者的秘密。每个生者活着和每个死者死后的的秘密。而这一切冒脸本身即为秘密。他的文字也是秘密。他将埋葬这秘密的杀机四伏的文字中。为什么？获取什么。丧失什么。本身又何尝不是秘密？秘密之所以为秘密。是因为它引为人们的好奇心。窥探是人的本能。好奇是人的本能。但秘密永远不会因窥探而瓦解。瓦解在蓝天白云和众目睽睽之下。秘密永远通向天高地迥。通向海枯石烂。通向鬼哭魔笑。通向月异星邪。我们都是秘密的窥探者。打听者。但永远离人性的秘密十万里。离神与宇宙与道与上帝与真主的秘密十万十八亿里。离文学的秘密也有十万里。我们不理解李白。我们只知李白喜酒。我们不理解陶潜。我们只知陶潜爱菊。我们又何尝明白但丁这个伟大的妄想狂。只爱贝亚特丽奇就梦游过地狱。炼狱而抵达光明耀眼的天堂。我们连自己也不明白。在青春勃发的时代。就患上老年痴呆。在秘密中秘密堕落。在秘密中秘密枯萎。在秘密中秘密凯旋归来。在秘密中秘密妖花盛开。

474

一种理念。一种判断。一种倾向。一种看法。一种价值观。一种坚守。你又能坚守多久？它必被修改。因为时间会修改我们。把我们修改成面目全非的他们。把他们修改成面目全非的我们。你赞颂的。你支持的。你痴迷的。你屈从的。你为之奉献青春小嫩肉和老肯头的。你每天烧香叩头的。你排斥的。你厌恶的。你不屑一顾的。你抗拒的。你否认的。你反对的。你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与你不共戴的。你的坚守又能坚多久？死鸟的惨绿之眼正冷冷俯瞰服丧的黑色大地 。

475

本雅明。每次穿过单行道时。都会遇见卡夫卡。遇见佩索阿。但不会遇见阿赫玛托娃和茨维特耶娃。他那单薄的背影。在欧罗巴的寒风中更单薄了。而至从那天清晨听见金丝雀 惨叫。我就洞晓诗诞生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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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经据典。高谈阔论。指手划脚。唾液横飞。哈。有多少所谓诗人总以为自己懂政治。井底之蛙呱呱呱吧。政治家看诗人谈政治。就像诗人看政治家谈诗。扯得蛋疼。飞向天空盘旋再盘旋。掉进沙沙作响的绿豆地里血淋淋。不。诗人不懂政治绝非诗人的耻辱。诗人懂诗写好诗就够了！朋友。请漫漫长夜扪心自问。你懂诗吗！写出过一首好诗吗？写不出一首好诗的人。每天不着边际地谈政治。有球用！球在虚无的黑沉沉的天地间滚了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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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相信灵感的人。不是诗人。一个只相信灵感的人。也写不出一首好诗。灵感与诗之间。还隔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领域。如何呈现！始于灵感。终于自觉的理性控制。这才是我们认可的写作。盲目的写作毫无前途。固然它给平庸的写作者带来洋洋得意的快乐。作为诗人。我们对灵感的极端重视和不可或缺的依存与其他写作者迥然不同。写到某种程度。只要具备一定的训练和才气。谁还不能随便制造几首诗？酒席上一边饮酒一边轻而易举写出十首诗。对于我。黄瓜莲菜花生米。不这小菜一碟啊。何足挂齿。但你可以制造十首诗。你不能制造那让一首诗熠熠闪光的珍贵的内在魔力。灵感。第一是灵感。首先是灵感成。所谓有感而发！诗的本质建筑在对灵感的精心捕捉和卓越的语言呈现上。然后再琢磨。再修订。直至它完成。诗之奥秘。并无其他。小说家可把写小说视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如农人之播种。老师之授课。出租车司机之开车。医生之看病。清洁工之清扫街道。诗人对此抱以宽容之笑和谦卑之笑。所有诗人过分的勤奋都是一个笑话。所有诗人的相对懒散却可以为后人理解。当然我不是指那些诗界混混。以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名义。拉大旗做虎皮。连个感叹号省略号也不写！诗人的大多时光并不写诗。但他以精神上独特的内在行动。等待诗的翩翩来临。而当灵感的奇光异彩。为他从天而降。他必欣喜若狂！等待戈多是无限的苦役。是可怕的绝望。但诗不是戈多。它没有辜负我们对它的痴心狂想。对它的一往情深。它来了！

478

不要用简单的问题问我。那是侮辱我的智慧。也不要用终极问题问我。那是打击我的智慧。苏格拉底必死。死于他用各种疑问。无情拷打每个雅典人的心！而活着晒太阳才是幸福的。一只哈巴狗笑哈哈。两只老狐狸色迷迷！愚蠢。作为一种巨大而无所不在的神秘。它突破一切关于它的定义。喜欢为愚蠢下定义的人。本身是愚蠢的。荡妇们的黑夜 ，牵牛花捂住羞红的脸。老驴拉磨拉不动了。瘫在地上口喷白沫看鸟飞。你还以为就你的小脑袋有点智力吗？

479

一个诗人。当他把有字之诗写完后。就写无字之诗。他把笔扔掉了。把纸扔掉了。把电脑也扔进死海的滚滚浪涛。他写无字之诗。写在军火库。加油站。理发店和荒村客栈。写在秃头歌女光秃秃的秃头上。写在八月血流如注的葡萄园。羊圈和猪圈的栅栏上。写在夜郎之国。白茅草的灰烬。鬼门关娘子关。金银岛。写在昆仑关战后的遗址上。写在我们一地鸡毛的办公室。歌厅舞私人会所和警察的白手套上。街上流行的红裙子和绿帽子上。写在疯人院疯子的上窜下跳里。战地野花的猛烈毒气里。写在地雷和手榴炮和美女蛇的蛇信子里。红艳艳的血管里。然后。朝中国的空旷蓝天喷一串又一串烟圈。袅袅浮升。这多么像阿Q画个园但画得不园。阿Q说出伟大真理 ,让诗人继续书写无字之诗。只有孙子才画得园。而老光掍的阿Q早已断子绝孙！

480

诗人染上语言的洁癖。就如同野牛被锯断尖锐而硬的牛角。

481

少年时的一次抽风。让他成为诗人。中年时的无数次散步。让他成为散文家。而老年时灵与肉的双重枯萎。让他最终成为哲学家。哇。哲学家。研究死亡练习死亡和死亡打太极拳的人。偶尔提着鸟笼。

482

颠倒黑白的同时，把红与蓝也颠倒了。生活蔑视我们对它的讽刺。冷笑时偶尔露出它剧毒的牙齿。八面来风l。 你听到了萧萧风声。风中鸟啼。风中虫吟。风中之风就是诗人之诗中的独语。独语抗拒他人的倾听。但它会被一只野猫听到。遁迹于夜色茫茫。八面来风里 。用剃刀。嚓嚓收割脸上的荒草。你就干净了。你就轻盈了。然后对着镜子。朝自已致敬。  人世难逢开口笑。两个或隐或现的幽灵。才这样心心相印。八面来风里，我会细细倾听傻逼的喧嚣！

483

司马迁为什么伟大？历史家自有一套振振有辞的说法。诗人说。帝王的肆虐中。一个人的睾丸被凶残地割掉了。而他以血愤然书写的《史记》里。一个人坚定的阳具还充血挺立着。刺向一切帝王一切权臣一切专横之罪极权之罪腐烂之罪。刺向老中国又黑又蓝又苍白有时又血红的天空。这就是司马迁的伟大。他因此不死了。

484

找不到好书。自己写。没想到越写越烂。写了整整一百万。但连自已也不看。

485

老妖的笑脸包裏着绿布红布泡进黑海。一堆小鲜肉 堆在歌厅的沙发上爬出蛆虫。所有皇帝已驾崩。所有蛇神牛鬼已囚禁牛棚。那么。谁也不能剥夺一个人胡言乱语的神圣权利！尤其是他说给他自已。说给月亮上的嫦娥。太阳上的黑子。红旗下的蛋。出轨火车的方向盘。说给独角兽的角杀手的刀。大象的鼻子猪陷落于脏脏泥泞中的蹄子和母牛肥硕的奶子。说给日落时的太平洋印度洋北冰洋。说给奄奄一息的木匠女儿和正在打铁火光灼灼的铁匠。啊。地头蛇听了美女蛇听。孔雀胆听后才吞进自杀者的肚子中。说给黑旋风。说给黄梅雨 。说给泡进烈酒中腐烂的一粒花生米。胡言乱语比一切人类的花言巧语更悦耳动听。愤愤不平的小鸟被你们掏出鸟窝。摔在青铜废铁石头上。呐喊了几声？

486

一旦写下。我们马上就发现了作品的残缺和不足。年轻人总是高估自已的创造力。 每个老人则会深深地无奈地体味到日暮途穷！我的经验是。如果一首诗隔了几年改了三次。还不能满意。它就没有存在的理由存在的必要了。而有的诗刚刚写出。就惨不忍睹。直接废弃！每个作家从来写不出让他自己绝对满意的东西。我相信。歌德也是这样用忧郁的眼光。看到最终完成的《浮士德》仍是不完成而遗憾地离世的。想到这一点。让人沮丧。让人失落。甚至让人绝望。我们是在干什么。究竟是在干什么。一种彻骨的终极虚无笼罩着我们。这可能就是许多人弃笔而去的原因。

487

每个好诗人。必是一个好厨师。但他为人们奉献上的是精神的美味佳肴。

488

诗。这至高至圣的奇妙之物。好！它把牛逼变为傻逼。把傻逼变为牛逼。把庸才变为天才。把天才又变为庸才。诗。诗的魔力势不可挡。让那不可一世的高傲脑袋。也摇来摆去最后低垂过自已空荡辽阔的裤裆！诗人拜服于诗之下。就像男人拜服于美女的石榴裙下。有一种被驯服被虐待的奇异快感。与诗可以相提并说是酒。酒是燃烧的水。酒中有真理。今天下午。在红色的革命的天街小街根据地。诗给予了我们一个精神上极度亢奋的下午。今天晚上。让酒给我们一个血液沸腾的群魔乱舞的夜晚。

 489

每个熟悉的朋友。都会在他的诗里陌生起来。他仿佛变为另一人。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诗泄露了他的秘密。诗喷射了他的爱憎。他悄然传递了他不为我们所知的脆弱和忧伤。从早晨的阳光再到黄昏一阵微茫又清凉的风中。那清晰的五官。也带上我们从未感知的朦胧。他到底是谁？他就是那个常常混迹在一起和我们狂歌痛饮肝胆相照的人吗?此时。每一个朋友都在历经我们心中不可逃脱的"变形记'！他已变形为另一个人。从自我固有的牢固形象中游离而出。在我们面前崭新而奇异地存在。确定中潜伏着不确定。人总是从他人的定义里游离而去。确实。诗是推动我们把握世界的某种神奇力量。它以语言的魔镜照耀人心的幽晦地带以光的纯粹光的澄明。一个人在他的诗里透明如婴儿。透明如纯净的春水。透明如风中狂奔间地平线和美少女的阳光少年。固然。那一个人最内在最本质最深处的生命体验们仍潜伏于深不可测i难以企及的动荡不安中。那是连他自己。也不愿触碰不敢触碰的。因为它必带来痛。短暂而又持久甚至剧烈难耐的痛。诗是让我们和宇宙对话的方式。是我们和他人对话的方式。也是在伟大的孤独与浩茫虚空中。在反抗与屈从中。在荣耀与耻辱中。在小小胜利与巨大挫败中。与自己对话的方式。哪怕那另一个另一群另一种自我。也捂着耳朵。通过阅读朋友的诗。我们又朝他靠近了一步。我们又对他理解了一点。我们将从对他表相的认识中摆脱出来。重新估计他。他是另一个人。同时。他也更是他了。而这难道不是作为一个人最珍贵的不可替代的存在价值吗？堆积的遍地之物互相替代。而捍卫人的独立性。是人最高的义务和使命。在这个意义上。诗又何尝是无用的？只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春风化雨的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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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的孕育是骚动不安和痛楚的。艺术品的诞生则是精神上的分娩与流血！它并不取决于某些献身者对艺术赤诚的，火热的。痴迷的。非理性的。甚至不可理喻的极端之热爱。必须承认。这种爱是至为重要的。不能缺少的。但超越于这种爱之上的。充满这种爱之中的。是一种具备创造独具一格的艺术品的卓越才华。它更神秘。更为幽晦。更为博大而诡异。我们谁也说不清它来于什么地方。它独立于所有阐释者的阐释之外。它意味着一种伟大的不可解释。正是这一特征。区别了艺术家和众多的艺术爱好者。作为艺术品之一的诗歌。也是如此。热爱诗当然是写诗的前提。写诗的基础。写诗的内驱力和原动力。但最终写出什么样的诗。才无情地残酷地挑战着考验着拷问着我们的才华。这才华是博大的。还是微小的。是短暂的？还是持续的？甚至我们有没有才华。该及这一点。酒席上的众声喧哗该变为个人的深深沉默。我们的脸一会儿红了。一会儿绿了。最后归于黑。又被这冬夜的灯光。涂抹上几缕类似妖魔鬼怪的蓝光。

491

散文到底是什么 ？它呈现在哪些方面？这些都很折磨人的头脑，最后很难下定义，你下这个定义别人不承认， 最后还是要被别人的定义所更改 。中国当代散文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许多人都能感受到。中国古代散文和现代散文有一个特点， 短，比如庄子韩非子的散文也就十来万字 ， 短可能跟时代环境有关，和今天写字方式不一样，不能写太多字；另一方面和当时那些人写作态度有关 ，没把这个当成是一种专业，只是当作建功立业改造社会的一种方式，当时并没有纯粹意义上的散文家， 包括被称为唐宋八大家的韩愈、柳宗元 ，这种传统延续到了现在，但这种现象在八十年代后期，被当代散文家所突破，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散文就是猫的尾巴， 你写太长了就不叫散文， 实际上这是一种偏见。 散文家就应该打破这种偏见， 原来的散文是由短文汇聚而成， 现在散文家把散文要写成一本书。 把散文写成书，这就是中国当代散文家对散文传统的一个突破， 外国很多散文家都是把散文当成一种书来写，不是零敲碎打，意大利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都是一本书。另外一个就是写作者内心深处发生变化， 古代散文家， 都是政治家，苏轼、柳宗元、韩愈 他们不是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散文或文学事业，这导致他们对散文没有一个长久规划和美学设计。古代散文源远流长，但是散文美学上的发展非常缓慢 。这种状况被五四运动彻底打破， 今天好的散文家， 对散文态度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态度， 我本身非常欣赏这种态度， 反复改来改去，三年四年五年，如果不把文学当回事，改它干什么？ 就是想让这个作品名留青史，让它作为不朽之作进入文学史 。 一个好的散文家是非常自觉的散文家， 他要把散文当成书来经营 ，让作品包罗万象，有故事，有经历，有思想，都写进去就构成了一个大作品。 性格决定人的命运，也决定文学的命运。一个人写作 ，是背后的文体选择他。 鲁迅选择杂文，批判社会，这都和他的性格有关 ，周作人比较冷漠，喜欢读书 ，阅读广泛有感想，就偏好写小品文。 写诗的一些局限恰恰造成了写散文的长处。写诗可能一句要顶一百句， 散文是要把作者的思想和情感都发挥出来。 杰出作品会把作者的精神一举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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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坐在太师椅上，喷云吐雾。淳淳教诲着一个文学青年。"这么写可不行啊。"文学青年迷茫的眼睛更加迷茫。痴痴凝视着大师。"请问到底该怎样写？怎样写？"大师摇头微微一笑，口气坚定。"反正不能这样写！"文学青年起身，从大师的烟灰缸里倒出烟灰。写作不过是另一种行动。需要被启示。被引领。被指导。被点泼。但最终一个写作者。要在精神的天路历程中独自远行。且义无反顾！并收获那无可替代的神秘领悟。这一点是所有的人包括大师也不能给予的。你必得自已去占有。自已去享受。倒空的烟灰缸。就该装满黄金子弹！写作注定是另一种战争。斯大林格勒。诺曼底。词与词的凶残搏杀。字与字的暴烈撕裂。精神与精神的白热击打。日夜进行。 文学青年抬头转身离去。这白发满头的大师。留在冬日越来越幽暗的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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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化为习惯。习惯化为怪癖。怪癖又潜入血与肉化为本能。而根深蒂固的本能。驱迫一个人向死向生。你的怪癖是每天早晨。开始写作。而一个比黄鼠狼尾巴更短的短句。就耗费了整整一天！朋友发来短信。"哈。你还好。我在一页白纸的无限空白中枯坐百年。无话可说。”有时。无话可说乃不屑说那么多充塞世界的陈辞滥调。有时。无话可说是彻悟了宇宙中沉默的奥义与伟大。然而。在这黄金时代跳蚤市场势不可挡的喧嚣中。一个人的无话可说也是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喧嚣！电线上。一只鸟也叫起来。管它又叫什么鸟。好鸟坏鸟都是鸟！光。一点点渗透。光。一点点燃烧。光。一点点撕裂。光。一点点膨胀。然后日出东方！光。遍地奔涌。光。遍地远征。光。遍地杀戮与拯救。光。遍地的哺育与抚摸。然后。日沉死海。一点点溃烂。一点点悲惨。一点点最后逃离。你。你这个每天凝视光的人。被光刺穿挂在金色虚无中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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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诗人必有巨制。如但丁之《神曲》。歌德之《浮土德》。这些横亘于世界文化史上高不可攀雄视百代的喜马拉雅山。让我们的诗。变为黄土地上的小土堆。连小土堆也称不上。不过是一摄荒土。几枝枯草。几颗山药蛋。几片轻飘飘的鸡毛！彻悟了这一点。我们的虚狂显得何其可笑。像一点山野间的微弱之火。被暴风骤雨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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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诗人之王。  他的《地狱篇》乃是一个被诅咒的诗人所写下的复仇之书。诅咒之书。他把那些当时打击他迫害他的还活着的敌人。直接葬送进地狱中！忍受永恒的惩罚。诗人有爱必有憎。有憎必有爱。否则凭什么写出波澜壮阔的掷地有声的诗！而当博尔赫斯。这个手无寸铁而又快要失明一介书生。遭受庇隆政府的羞辱。他也奋然出击。多次在媒体上骂庇隆是流氓。庇隆老婆是婊子！博尔赫斯如是评说庇隆夫妇:"独裁扶植了压迫、奴役、残暴，更可恨的是扶植了愚昧……一对曾经偷偷摸摸性交的男人和女人，如今虽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性交，却又在偷偷摸摸地干着国家大事……今天的阿根廷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屈辱、黑暗……"这是一个被诅咒的诗人所喷射出的恶毒诅咒。难道不该如此吗？真正的诗人以孤绝的头颅昂向天空。在权力的刀剑下。他绝不可能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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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在隐匿的战场不停穿梭。为了击杀敌人。诗人。也在自我的幽深洞穴反复游移。为了诗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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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跳舞。越跳越高。奶牛挤奶。越挤越少。作为另一种精神奶牛的老诗人。我被我挤得嗷嗷待哺了。请给我金牧场上的青青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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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怀疑语言的真实。什么样的胡作非为，不能用语言来辩解?什么样的荒谬绝伦，找不到“合理”的阐释?胆小如鼠可说是“谨慎”，鲁莽粗野可说是“勇敢”，自我吹嘘可说是“自信”，伤风败俗死不要脸可说是“特立独行”，连小偷也竟然“义正辞严”为自己找出根据：“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白拿谁不拿?”  语言其实是虚假的，也很难抓住真理，真理又是何物，有时想一想，它恐怕比语言还要虚假。语言人们还常常使用，真理似乎永远在我们的生活之外。 

500 

苍蝇在墙壁上碰得头破血流，我们在生活中碰得头破血流。在上帝永恒的高高在上的目光里，人和苍蝇都是它创造的，值得怜悯的生命。我们多么憎恶苍蝇!当它们簇拥而来簇拥而去在我们头上嗡嗡舞蹈，我们会把一本书把它拍死在雪白墙上，留下黑色污点。 人和苍蝇之间也有惊心动魄的搏斗。只有日本诗人小林一茶温和地劝告人们。这劝告里有大悲有大爱有大仁： “不要打呀，那苍蝇在搓他的手他的脚呢”。 

501 

在一切极端功利主义者看来，水中捞月不仅是徒劳的，还是愚蠢的。竟然想从水中捞起月亮，这难道不是典型的疾心妄想吗 ? 但功利的尺度，绝非这世界上唯一的尺度。对于另外一些更超脱、更纯粹的人来说，水中捞月这种行为本身，就带有一份非人间的绝对美丽：波光粼粼的水，闪闪烁烁的泡沫，飘移不定的月亮，还有那个致力于如此神奇冒险或游戏的人……这一切将悄然融化为一种浪漫玄奥的气息，在大地、河岸、黑夜和我们的灵魂间，久久扩散、 升腾， 甜蜜的震荡。正因为这一点，后人才将诗人李白的死，归于水中捞月， 他 ，不仅拥有活跃的生命，也拥有一个更富有诗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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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蜒点水，这不仅是对自然现象的精心捕捉和描绘，也是一种人格意味深长的象征。和那些水上的蜻蜒一样，许多人的生活是轻松的、自在的，按照这个时代时髦的说法是“潇洒”的，但他们都浮光掠影活在生存的表面，轻轻来，轻轻去，却不能深入到更为博大更为深刻的人的本质之中，他们体验不到伟大的欢乐，伟大的痛苦，伟大的灵魂之悸动。正如尼采所言：“我蔑视那些狭小的灵魂，它们既不生长善，也不生长恶”。这一种浅薄，已注定他们随波逐流，屈从于世俗的偏见，迷恋时代的风尚，没有内在精神的坚定性，更不要谈信念或信仰，世界因此变得平庸无奇，喧嚣，混乱，充满各种各样的闹剧和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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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局看，这无疑是自寻死路。你可以想象在那凄惨的一瞬间，蛾子们被火烧焦，挣扎，抽搐，最终变成一团灰烬的样子。但对于这些狂热的蛾子来说，这或许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热望，一种自愿的选择，一种灵与肉的解脱。不是外在力量的驱迫，正是内心的欲求，导致这悲壮的一幕。火的美艳，火的蛊惑，火的魔力，蛾子不过是它的俘获物，才决然投入死亡之中。用死亡来满足自己，或许正是死亡使这些蛾子得到安息。在我们诗人身上，不也常常有着和蛾子一样自我毁灭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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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灰蒙蒙的冬日下午，一边阅读诗，一边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是的，我在想，但我在想什么呢？诗人，作为概念，定是笼统 ，抽象 ，甚至是空洞的，但作为生活中血肉之躯的存在，他必是个体的，特殊的，独异的，不容混淆的。正是这种极端个人化的特征，导致了诗 内在品质的广阔性丰富性。我们才得以目睹诗歌之花五彩缤纷的开放，才得以嗅见诗歌之花沁人心脾的芳香。诗是一种“肯定”，肯定人性中的真善美，肯定生活中那令人铭心刻骨的亲情、友情和爱情，肯定那些支撑我们活下去并让我们变得正直、善良的东西。在另一种意义上， 诗又是一种“否定”，否定什么？否定那些丑陋、平庸、冷漠、残忍，非光明的东西。辩证法就这样启示 我们，肯定与否定有时会 以诗的神秘形式融为一体。 尤其是当写作已越过青春期而到达中年之时。感官之门应朝时代洞开， 我们用血肉感受的 压抑与剥夺、灾难与创伤，怎样最直接最强烈地进入我们的诗歌，这个问题对于每一个在此时此地写诗的人，不可回避。而我的希望是：不必把风雪拒之门外，那拥抱风雪抵抗风雪并冲进时代寒夜的诗人，才是我们之中更重要并承担了道德与美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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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有怪兽。水深有怪鱼。 诗人中多怪人。除了装疯卖傻抽风自杀。又能怪到哪里？更费解的是。这些所谓怪人。怪在诗外怪不到诗里。陈辞滥调娘娘腔。写诗平庸得花枝乱颤。如初中二年级的小姑娘，怪个鸟！什么鸟？关在笼中金丝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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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继承的传统不过是一具被高举的尸体。给传统以活着的新生命。却是为一具尸体注入奔腾澎湃的血液和火焰飞舞跳跃的心灵。对于当代诗人。农耕意象的绣花鞋太窄太小。只能装下一些乡村女人用黑布包裹的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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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泪的嚎啕。带笑的哀悼。对亡灵的消费。对自我的炫耀。从不读他书的人自称其读者。从不喜欢他的人自称其粉丝。哇。满怀深情说死人。一片冰心在尿壶。而当另一个名人死去。他们又这样重新表演一次。然后一百次。一千次！扯蛋。还不如躺着呆望天花板。散步时围着电线杆子团团转！鲁迅死后。鲁迅的学生多了。海子死后。海子的朋友多了。死亡剥夺了一个人的存在。又给他死后的存在增加了不少东西。死者若能借尸还魂。必愤愤然茫茫然大叫一声吐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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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勃勃走进酒馆。目光闪亮。哈。另一帮兄弟也花枝招展在这里！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一起来吧。群魔乱舞大狂欢。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其他事情如此。写作也难逃其外。有时。我把两首诗重新组建为一首诗。不。三首。五首。十首。都可被融汇于一首更完整更博大更奇特也更具高超的美学品质的作品中。大诗人吞吃小诗人。大诗容纳小诗。大智吸收小智。这需要别具匠心。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然后。一个新作品带着阵痛和嘹亮的呐喊诞生了。固然。失败也有可能。改来改去的仍是烂诗。烂得让诗人惨不忍睹。毁掉。毁掉。诗人迸射无奈的惨叫。他感受到他的贫困。他的匮乏。他的有限。他的无能。尽人力。听天命吧。红旗飘飘战鼓敲。双手捧出凤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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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写不出来的。或许以后更写不出来了。"正是这一种恐怖常常袭上心头。驱迫写作者拿起笔来。某些官员吹嘘退休后要写煌煌巨制。某些老板宣称发大财后再书写传世名篇。我不能否认这确有可能。天鹅也有黑的。但更多情况下。乃是一种美妙的希望。因希望而幻灭。因美妙而沮丧。嘴是肉长的。吹牛最容易！实现它却难于上青天。那今天写不出来的。以后也写不出来了。每个还认真的写作者必须具备这强烈而又有益的紧迫感。用它战胜你精神与肉体的懒惰。挑战你思维与表述上的极限。发掘你灵魂深处潜伏的善与恶和大痛苦大骚动大寂寞大狂欢。不断开拓你语言的辽阔苍茫的疆域。写作是炼狱。我们承受精神之火的洗礼才让自我弃旧迎新。脱骨换胎。一部部作品。也以各各鲜明的形式。证实着美的不屈存在。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红日出自东方。猛虎冲下高岗。野猫的小胡子在春风中微微颤抖。抖吧。抖。抖颤出比马克思大胡子更蓬松的奥义。你。拿起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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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发现者。但他发现的是别人早已发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