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大火，麻博士的9点回应【再讨论】

原创老说靠山屯闲话

不管对与错，有讨论，有争论，算是好事，是一个进步。

以下内容（两个横线之间），来自于麻博士的科学网博客。其中，麻博士的回应，已经用蓝字标出。

有人对我的观点提出质疑，我也就必须回答，以下【】内是我的个人看法，尽量避免冲突。

麻博士的文章，因为里面有些话，我有些疑问，并不太明白。以下9个问题，请麻博士回答或参与讨论一下。也请围观的同学们一并参加讨论，通过讨论，总之会更加明白点的，这就好。每个问题上面带引号的，是麻博士文章的原话。下面，从“问题是”三个字开始，是老说不太明白，有点疑问的话。

（1）“随便关上哪一道门，都可以把浓烟挡在门外，坐等救援的到来”。

问题是：这些门真的能防火防烟吗，这些房间是那种带防火隔墙的房间吗？还有，火灾燃烧时会不会导致这些房间缺氧？

【普通门能够防烟的前提是没有烧到门，这一次过火面积只有50平米，远远没有蔓延开来，所以消防队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灭火，本身是有很大问题的。不要看烟大，就以为火大，这是两码事。当然不会缺氧，第一，火场的空气另有来源（落地玻璃窗）；第二，房间自身有通风窗，所以缺氧的可能性极低。】

（2）“然而当事人没有做到这一点，听凭烟气进入最后的房间，导致了烟气中毒的悲剧。”

问题是：有什么证据证明，当事人没有做到关闭房门呢？

【火场蔓延需要燃料，走廊一般是没有燃料的，特别是富人的家庭，更不会随便堆放燃料。】

（3）“火场行为学告诉我们，一旦火场发生，父母寻找子女，一同离开火场是逃生过程最大的不可避免的麻烦。”

问题是：母亲第一时间发生火灾，她去叫醒未成年子女一并逃生，可能会挽救子女的生命，这是不是一定就是最大的麻烦呢？

【这是火场行为学的发现，我也没有说不能叫醒孩子逃生啊。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我是解释结果而已。】

（4）“这一次火场的伤亡结果，显然如果进厕所逃生可以避免中毒，前提是关门避烟。因此，这一次事故的结果，对那些主张不得进厕所逃生的人，是一次打脸。”

问题是：为什么进厕所后就能必然不会死亡呢？

【保护口鼻最重要，到哪里都是一样。因为厕所有门啊，尤其是女生比较多的家庭。】

（5）“为什么这位母亲会忘了关上大门？因为恐慌。”

问题是：（且不说我们并不清楚这位母亲是否关门）我们怎么就能确定是因为恐慌而没有关门呢？

【第一，火灾既然没有蔓延到那里，必然是中毒（不是烧伤和缺氧）；其实火场中毒很常见，占火场伤亡总数的80%。第二，只需要关上房门就可以减缓烟气的侵袭，坚持更久一点。这一次，4人都死了，显然是没有关门。如果能关门，他们还能采取其他的自救措施。因为没有关门，所以只能坐以待毙。当然，提前卧倒也许能够逃生。】

（6）“很多人小看烟气的作用，火场逃生原则有一条，在开门之前摸一摸把手，如果把手很热，就是对面有火，不能开门。一旦开门，火烟一进，就再也无法关上了。显然，这位母亲就是被这一点常识给控制了，等烟气进入，她们（包括子女）已经无力去关门了。”

问题是：为什么一旦开门，火烟一进，就再也无法关上门了？我们是否在开一条缝发现有烟时，仍然可以立即关门？

【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能，因为意外和恐慌，很多人小看了穿烟而逃的决策难度，大部分人的本能都是抗拒烟气的，社会越发达，越不敢靠近烟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烧大灶的经历的，不是每个人都经过灭火训练。除此以外，望火而逃是常态。我们是否可以通过门缝来观察？不能，不鼓励。因为你开门，等于给火场供风，有可能产生一个巨大的火球，把你烧成一团，就像克拉玛依大火中的杨柳一样。】

（7）“为什么她会陷入恐慌？这就是湿毛巾的作用了。……湿毛巾对刺激性气体有过滤作用，因此可以延迟人体因为吸入刺激性气体而丧失认路能力。也就是说，湿毛巾可以避免人体过早陷入恐慌状态。一旦进入恐慌或昏迷状态，当事人再也无法逃生了。所以，湿毛巾的最大作用是保持当事人的认路状态，不会因为吸入刺激性气体而放弃逃生的努力，这正是豪门少妇的致死要因。因为吸入刺激性气体而导致的恐慌状态，她们过早放弃了逃生的努力（卧倒也是逃生）。”

问题是：湿毛巾对哪种刺激性气体有过滤作用？是如何起作用的？这次火灾现场产生了哪些刺激性气体，何以得知？吸入刺激性气体多少量会丧失认路能力或产生恐慌呢？

【除了毒性以外，烟气的其他伤害主要是刺激性气体和高温。刺激性气体主要是盐酸HCL和HF（还有一些，我懒得去查书了），高温气体可以令呼吸气管肿胀闭塞，发生窒息的效果，但不会马上发生。两者都会干扰人的思考能力，所以容易造成无法聚精会神思考的效果，内在表现是恐慌，虽然表面是什么也没有做。刺激性气体的量化过程有FED模型，但都是从老鼠实验的老鼠质量成比例放大而来，因此非常不可靠。】

（8）“此外，这一家还有一个错误，发生在入住阶段。把所有的入口都汇聚到一点，导致这一点失火，全部逃生通道都被切断，这是错误的家庭逃生布局（违背冗余的原则）。”

问题是：我们绝大多数家庭可能都只有一个出口（入户门），这一家有两个，已经在中国的家庭中算是极其少见的了。那么，任何家庭火灾，只要是发生在入户门附近，则家人发现晚时就难以逃生。这算是比较正常的情况，能够说是这一家所犯的错误吗？错在何处？

【普通家庭有那么大吗？普通家庭内部有Dead-end Corridor （袋型回廊）吗？是否出口冗余，一方面取决于人数，另一方面取决于行动距离。如果大家靠近楼梯布置，一出门就进楼梯，就不需要冗余出口，如伦敦的高楼设计原则。一般消防规定不适用于民居豪宅，但逃生原则就是原则，美国校园消防安全教育要求学生给每家每户绘制逃生路线，其中就有这方面的逃生考量。错在制度中没有人提醒他们家庭逃生的重要性。】

（9）“这种"小火亡人"的现象越来越普遍，关键是面对复杂的火情，缺乏逃生常识的社会发展趋势，豪门一家不过是消防制度非职业化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问题是：在当时现场情况还不十分清楚，证据还不扎实的情况下，女主和三个孩子是否有逃生的可能尚不能肯定，又如何推导出豪门一家不过是消防制度非职业化的一个牺牲品呢？

【这是个人看法而已，在这次事故中，家庭、物业公司和消防队伍都犯了很多常识性的错误，当然可以用问责制和替罪羊理论来解释过去，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

好了，下面是老说的观点：

1、火灾是消防的核心竞争力。干消防的，或做与消防有关事项的，那我们首先要研究火灾，因为火灾是消防的立身之本，没有火灾，就没有消防。对火灾研究的好与不好，关系到消防发展的根基是否稳固。

2、火灾是公共资源，是大众财富。火灾发生了，本来是件坏事。但它也有警醒作用，它让你害怕，并且让你有所行动。因此，火灾最大的用处，在于让人们反思：我们在哪个地方做的不对？我们应该如何去做好？这样子，火灾就会帮助我们，助我们平安前行。

3、要进一步加强火灾调查工作。我们调查火灾，不只是要调查火灾的原因、损失，去追究某些人的责任；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调查火灾发生发展的过程，人员是如何伤亡的，建筑是存在哪些缺陷的，等等。这些调查报告，要公之于众，从而方便人们吸取教训，总结经验。

4、要有科学和负责任的态度。对火灾的评说，媒体也好，个人也好，专家也好，大众也好，首先要负责：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乱说话会误导人的，说假话更是恶劣，要知道，在有些时候，这些乱说话和假话甚至会造成下一次火灾的亡人，罪莫大焉。其次，要讲科学，我们的发言，仍然要从科学的角度，去反复揣摩，力争站得住脚，即使错了，也需马上承认。

5、杭州大火应引起思考的五个方面：一是火灾可能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火灾是如何发展的？二是火灾中最致命的因素是什么，如何应对？三是我们所处的建筑，防火性能如何，有无较大的隐患；四是个人在灭火和自救方面，有何需要加强之处？五是政府和责任部门，应如何科学普及消防知识，增强民众基本的消防技能？

好了，张三，帝都的天气不错，靠山屯的伙计们应该出来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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