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教师节,圈子里各种祝福。
忽然就想起了过往。那些学校,那些老师。
1、耿源畔小学
我的一年级和二年级上半期,是在那儿上的。
我的老师,就是我的妈妈。
妈妈什么也教,语文,数学,音乐。
现在的印象是,那所学校有四五孔窑洞,一二年级是混班的。上一年级课时,二年级的孩子没事儿,反过来也是。
我家也住在这所学校里,有一孔小的窑洞。
妈妈去生产队劳动时,我和弟弟就被反锁在窑洞里面。
有次我们醒来,没看到妈妈,又想起来鬼故事,狼也在对面的山上嚎叫。我们吓坏了,从炕上下来,躲在门后面,一直哭。
也有很多乐趣,下课了,同学们抱着腿打拐,推铁环,打三角板和四角板。
假期里,去山上砍柴、拾草,摘酸枣吃。
2、马坊塬小学
我的二年级下半期和三年级,是在这儿上的。
每天要走很远的路,去上学。
每年还会有几次劳动,比如去挖土豆,去收麦子,去砍柴挑水。
劳动是最开心的,因为可以吃到东西。比如土豆,随便吃;馒头每人一个,白白的,胖胖的,热气腾腾的,舍不得吃,要拿回家去。
没有本子和笔,学了课文,就拿电池棒在大院子里划来划去。
那情景很壮观,几十个人,蹲在地上写写划划。
还演过一次戏。在农村里,过年过节,全指望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演个节目。
有唱秦腔的,有拉二胡的,有手风琴。
我的两个腮上涂了红色,在台上唱歌。边唱边走动,结果一不小心,脱离大部队,一个人走另一边去了。台下哈哈笑。
3、环城小学
我的四年级和五年级上半期在这儿度过。
我有点贫血,又瘦又小。
小时候都是吃两顿饭,没有早饭。
课间玩的,弹瓶盖,打沙包,跳房。
有个女同学跑来告诉我,你考了100分,我很开心,用手撩了下她的辫子,她笑着跑开,说:流氓。
体育不好,前滚翻,一翻就歪了。体育老师笑话我:看起来挺聪明,一翻就不行了。
好像是数学老师,脾气很坏。整个学生期间,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挨打,被老师用作业本子在脸上扇了两下。还算幸运,我是班里挨打最少的。
语文老师特别喜欢我,是我的班主任,叫杨旭东。
我经常在他的课上回答问题,不管问的什么,都第一时间举手,抢着回答。
上大学的时候,我还给他写过信,报告我的行踪。
4、河连湾小学
我的五年级下半期是在这儿上的。
我从县城转学过来。
在这儿第一次考试,考了90分,其他同学全部不及格。
认识了几个很要好的同学,非要让我去他们家吃饭。
走几公里路回家。路上全是白杨树,叶子很大,有很多麻雀,喳喳叫。
很短的时间,就要毕业了。小伙伴们还没玩够。
要分手的时刻,赠品极其单调。小女孩们赠来的是一支铅笔,或是一块橡皮。小男孩们好像统一过思想,每人买了一包香烟,5分到一角钱,然后分赠每个同学一支。
为此,我们,所有赠烟和接受赠烟的同学,被校长集合起来,挨了最后一次批评。
5、环县三中(初中)
我的初一和初二上半期在这儿。
那时候大概是我记忆力最好的时期,整个人就象开挂过,过目不忘。
三个学期都考第一,而且没费什么力。
语文经常要背整篇的课文,老师讲完课,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我看两遍课文,就跑去语文老师那儿先背。背完之后,就等着其他同学来背,我替老师监督。
但是除了学习,我突然变得内向。很少说话,并且不知道怎么开口。
再次转学之后,有次坐爸爸的自行车,在马路上遇到语文老师。
他大概在等我打招呼,但我只是看了他两眼,鼓了鼓劲,没说出话,自行车就走了。
我感觉到老师很失望,我也很后悔,但不知道如何去弥补。
6、环县一中(初中)
我的初二下半期和初三在这儿度过。
刚来的时候,最怕的是英语。
因为在三中就没开过英语课,我完全不知道英语是什么。
英语老师会满堂提问,从每一排的第一个直到最后一个,把头低下来不起任何作用。
你听到的只有一个词:next。
有次,我结结巴巴地背一篇英文,老师不耐烦了,说:你背不下来就算了。我忍着眼泪,说:我能背下来。从那天开始,我就下定决心,格老子的,我一定要学好英语。
我遇到一个很漂亮的邻桌女同学。有一次,我被雨淋的浑身湿透,她用胳膊肘顶着我的胳膊,那一刻,很温暖,37度的温暖。
7、环县一中(高中)
我在高三四班,理科班。
我的数学老师喜欢我。徐宏枢,是四川人,个子不高,身体不怎么好,走路也一拐一拐的。说话川味很浓:铁别……,这词儿印象最深。
他是全省的特级教师,是一中的招牌老师。我当时的数学成绩不错,做题很快。
他喜欢在讲解试卷的时候举我的例,说我是怎么解这道题的。
但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高考虽然我得了全县第一,但数学却是考的最差的。
这也是我最羞愧的地方,我一直觉得没脸去见他,这大概会成为终生遗憾。
8、山东大学
大学里面,老师讲完课就走,和学生的交流并不多。
印象深刻的,是同学。我们去收酒瓶,去食堂抢饭,骑车去卧虎山水库,爬泰山,千佛山,游大明湖,逛舜井街……。
听费翔的歌,冬天里的一把火,读你,故乡的云。
化学学院有个光头院长,印永嘉,他讲过:化学就是萝卜白菜。
我的指导老师牟劲,河南人,助教,肖童,经常在一块做实验。
那时候写论文可认真了,反复做,Langmuir膜。冠醚和卟啉与花生酸混合单分子膜行为研究,论文完成后发表在《化学学报》上。
做实验的时候,有次液溴漏了,黄烟升腾,吓坏了,赶紧开通风厨;
有一次,忘记烧瓶里装的什么了,一直没动静,让我的同学老虎看看。他刚把眼睛凑上去,突然那些液体从瓶口沸喷出来,然后就是紧急用凉水冲眼睛……
还发生过火灾。电热堡的电线突然烧起来了,那火顺着电线就过来了,肖童直喊,快,快把线拔了……我傻在一边没反应,还是他把插头抓下来的。
9、清华大学
返老还童的新鲜,每天骑着车窜来窜去。
订教室,听各种讲座,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
专门去给清华附小讲了一次消防课,孩子们大喊:起火了!那场面,很开心。
范维澄来讲过一次课,很儒雅。美国的911指挥官来讲卡特琳哪飓风和911事件处置。
我们的英语老师美丽,超级可爱,说话温柔,对每个学生都充满了关心。
数学老师,是个老头,就怕我们听不懂,每次板书都写满满的,写的气喘吁吁。
我的论文指导老师袁宏永,疏学明,很有耐心,我也因此学到了很多。
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智能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回头看,清华的公共安全研究院成果丰硕。
老师,在努力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我们,也要努力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我们有喜有悲,我们正走在人生的路上。
节日来了,老师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