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克斯的四级火警

灭火救援的失利，往往是多种原因造成的。通常情况下，人员受伤或意外事故的发生是由不可预见的因素、火灾的复杂性（多发性）和潜在的问题等共同作用的后果。

在布朗克斯地区最近发生的一次四级火警中，纽约消防局的消防员们就面临着这样一系列让人措手不及的复杂问题。多亏纽约消防局的消防员、消防分队和指挥官经验丰富、反应迅速，在救援行动中巧妙地处理了一系列不同寻常的问题，才避免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和严重的人员伤亡。

在2017年7月某天的13时13分，第10-75号火灾报警信息被发送到了布朗克斯消防队，位于南布朗克斯XXX大道的新法律公寓(NLT)发生了火灾。当消防队到达现场后，消防员们发现这是一座五层建筑，占地面积约为207.5㎡，属于3类建筑，是有人员居住的多层住宅建筑，着火点在三楼。

首先响应报警到场的消防队按照纽约消防局的标准操作规程(SOP)对新法律公寓展开了行动，很快确定着火的是在三楼的3C公寓，XX水罐消防车分队和YY水罐消防车分队共同铺设了第一条45mm（1.75英寸）水带线路。同时，XX号云梯消防车分队展开初步搜索。随后，31号云梯车的消防员推进到四楼，开始对4C公寓进行初步搜索。第三个到场的ZZ水罐消防车分队，开始铺设作为第一条水带线路备用线路的另一条45mm水带线路。

救援行动之初，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一起普通的火灾，但第3大队大队长XX，最初的现场指挥员，突然面临三个不同的问题：火势扩大、威胁消防员安全和火警等级逐渐提升为二级火警。

在救援行动展开大约9分钟后，XX水罐消防车分队正在铺设第二条水带的消防员们，注意到有烟雾从一楼（比最初起火公寓低两层）1C公寓门口的缝隙向外冒出。接着，31号云梯车分队通过无线电呼叫向现场指挥员（IC）请求增设一条水带线，并报告现场指挥员火势正向4楼（最初起火公寓的上一层）的4C公寓蔓延。最后， XX水罐消防车分队中队长MarXXX CXXX通过无线电向现场指挥员报告，最初起火公寓（三楼3C公寓）的火已被扑灭。但XX水罐消防车分队中队长报告的情况和第三大队观察到的情况不符——仍能从外部看到火焰，并且正从1/4拐角处的一扇窗户向外窜出。

针对ZZ水罐消防车分队报告一楼有烟雾的情况，第三大队指挥员命令XX救援分队破拆1C公寓的门，确定烟雾的来源。几秒钟后，XX救援分队报告1C公寓内火势很大。

这是一种极不寻常的火势发展状态——在最初着火楼层的下面的楼层火势很大，并且完全不清楚它是如何燃烧起来的。然而，能确定的是，现在还有几个分队正在火势失控的一楼以上的楼层开展作业。（纽约消防局的火灾调查人员后来确定，三层的火焰从建筑物4#墙面裸露的未封闭的竖井掉落下来，通过一层敞开的窗户进入室内。）

一连串复杂的新问题抛给了火灾现场的第三大队（现在是第6分队），街道上的指挥员们必须根据变化的情况快速地做出决定。一方面，31号云梯车分队已经要求铺设一条水带线路出水进攻，控制从建筑物4#墙面外裸露竖井窗户蔓延到4C公寓（最初起火公寓的上一层）的火灾。另一方面，XX救援分队刚刚确认了在所有救援力量下方的1C公寓正在猛烈着火。

 “最初，当我们收到一楼火势情况报告时，引起了我们了极大的关注，”队长Hxx说。 “难道整个火灾是从一楼发生的，我们没有注意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意味着它已经穿过了二楼，蔓延到我们正在灭火的三楼和四楼…在着火建筑面前，我们真正关心的应该是着火点在哪，我们是否能在上层建筑受到火灾威胁的情况下控制住火势。”

在快速分析了“出水内攻”之后，队长Hxx命令XX水罐消防车分队重新部署他们的备份铺设他们的备用水带线路，这条水带线路原计划是铺设到四楼，现在转向一楼的1C公寓。

“你们必须灭掉消防员正在作业楼层下方的火，”队长Hxx命令道。“即使火正在向上蔓延，我们也要把它控制在下面，我们能做到。”队长Hxx还命令XX水罐消防车（第四到场的水罐消防车）分队，铺设第3条45mm水带线路延伸到4C公寓。

目前，已经有三条水带线路正在出水灭火，每层一条水带线路。

由于突然需要增加救援力量，副队长Jxx Dxx——第六分队指挥员，很快就发出了二级火灾警报（a second alarm）将火警等级提升为二级，当意识到在新法律公寓（NLT）中的另外两个着火楼层（分析应该是二层和五层）也需要增加水罐消防车分队出水和云梯消防车分队进行搜索，很快，发出了三级火灾警报将火警等级提升为三级（third alarm）。

着火建筑外街道上指挥员们忙着调整水带线路并请求增援时，着火建筑内部的消防员和指挥员也需要改变他们的战术以应对危险的事态发展。

不受控的火正在第一、第三和第四层燃烧，将大量消防员置于火焰上方的危险环境中。“我收到了一楼火势很大的信息，”分队长Currid说:“这让我很吃惊，因为我不相信火会出现在那里…我还收到了火已经蔓延到四楼的信息，所以我们当时被夹在了上下着火楼层的中间。”他解释道。

对于在一楼上方作业的消防分队，要想摆脱困境，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难避险区域，最终可以成为他们从着火建筑撤离的出口。

 “根据我当时收集的所有信息，我知道当前的三个疏散途径会使我们很安全”分队长Cxx解释道：“XX云梯车分队的队长口头向我确认，他在接近于他所面对的火灾旁的一个公寓发现了一个安全的疏散门…三个疏散途径…当我们等待用于扑救楼下火灾的水带线正在铺设时，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入的避难区避险区域。”

当着火建筑内的消防员找到安全避难险区域的时候，着火建筑外的消防员也采取措施，试图降低在三楼作业的消防员的风险。

他们在三楼窗户处架设了多部梯子，以确保XX水罐消防车分队和31号云梯车分队的消防员能在内部环境恶化的情况下，及时从火场撤离。这时，三楼的消防员拥有了逃生通道，分别是位于#1墙面的拉梯和#3墙面的安全避难险区域。

回到3C公寓 (最初的着火公寓)，一个房间的火仍然在燃烧，第一到场的水罐消防车分队和云梯消防车分队均未发现。在客厅和两个卧室的火被扑灭之后，XX水罐消防车分队还是很难找到仍然在燃烧的房间，而在HXX大道上的一群消防员和挥舞着手机的围观群众都能清楚地看到火焰正从1/4拐角的窗户往外窜。

水罐消防车分队的消防员所不知道的是，在1/4拐角两个大的卧室之间，因为一个可能的变化而创造出了一个像是豪宅里的密室一样的小卧室。为了找到这个小房间，分队长Cxx用对讲机与在街上作为观察员的队长Hxx进行了明确地沟通。队长用简洁清晰的语言描述了他所观察到的火源位置，并要求水罐消防车分队找到火灾的最后一个房间。

当水罐消防车分队发现第三个卧室后，在火焰耗尽空气并可能释放压力之前扑灭了火。假如这间卧室继续燃烧，三楼以上的火场环境肯定会恶化，进一步威胁到在起火公寓上方作业的云梯消防车分队。

在这种情况下，能意识到我们的认知有偏差是很重要的，“正常化偏见（normalcy bias）惯性思维”是一种心理状态，指的是人们往往会以过去累积的经验，来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以至即使碰上前所未见的灾难，初时仍会相信一切都会正常进行。

分队长Cxx在灾后分析中提到了这一点，他说：“不要陷入惯性思维是很重要的，事实上，我们总是认为火会向上蔓延。但在这次火灾中，起火点在三楼，但它却迅速而猛烈地向下蔓延。”

灭火战术必须灵活，在布朗克斯区这次救援行动，开始是按照纽约消防局的标准操作规程进行操作，但为了应对“火势向下蔓延”这一极不可能发生的发展态势，现场指挥员不得不做出重新部署力量。

为了降低对现场消防员的安全威胁，现场指挥员采取了不同寻常的措施——将第二条水带线路部署到起火公寓所在楼层的下面。“你必须将你的救援力量重新部署到最需要的地方，”队长Hxx说。“为了楼上作业的每名消防员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将力量重新部署到我们认为的起火点下方。”

消防员必须采取有效的战术措施以降低风险。在xxx Hxx街道，着火建筑内部的消防员当面临起火楼层下方楼层的大火威胁时，他们找到了安全的避难避险区域。

建筑外部的消防员也在建筑内消防员可到达的窗口处架设了多部拉梯，为建筑物内消防员提供了额外的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