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教授被无良文人围剿,我已经写过两篇了(《一有人喊“良知”我就紧张》、《一个把污蔑当流量密码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我文章的底气之一,就是我的工人朋友鹏哥以及他的工友们。昨天,鹏哥在我们的劝说之下,也注册了一个号,发表了第一篇文章。我今天本来想直接转发这篇文章的,可是发送总不成功。
这让我想多说两句。
这段时间,看看我那些体面的知识分子朋友发的朋友圈,再跟鹏哥以及其他基层劳动者朋友聊聊天,让我产生了深深的撕裂感。两边的朋友都坚信着自己的道理,但道理常常说不到一处去。
可能双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钱的焦虑。高学历的城市中产不好意思直接讲钱,统一以“经济”替代,议论宏观。基层劳动者这方面无所顾忌,也不觉得谈钱显得俗,或者说俗就俗了,开口往往是“我怎么怎么”。
但双方的分歧可能比共同点大得多,主要体现在注重生活品质的城市中产似乎打心眼里相信病毒的杀伤力会止步于品质边缘,不管是不是真的承担得起日常去私立医院的开销,平常是不是也跟普通人一样要去公立医院排队,他们对风险的评估也要远小于基层劳动者朋友。
展现出来的,就是基层劳动者言语间比坐办公室的城市中产多出来的一份犹豫,一份顾虑,以及当问到要不要赌一把时,那稍纵即逝的狠劲。相比之下倒是一些城市中产,在眼花缭乱的社交媒体上忧国忧民,挑选出那些支持自己主张的文章数据,看上去更坚定果断。
有一个说有趣但其实让人笑不出来的观察,沪上疫情造成了两个多月的困难时期,不少城市中产朋友已经开始下定论了,但不少基层劳动者朋友,纵有不满,却还留有咬咬牙再观望一阵的余地。
城市中产受过良好教育,有时是越来越自信的。过去两个多月,我亲眼看着这种自信发酵生长,终于有一天,催生出了我们在《一有人喊“良知”我就紧张,李稻葵教授到底说了啥》、《一个把污蔑当流量密码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里猛烈批判的那种,小资产阶级文人冒充工人之友,大放厥词的场面。
事情详细的来龙去脉我们之前已经用最笨的方法还原过了,本文就不再赘述了。今天我想谈的,是稍稍衍生一点的东西,就是似乎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越来越不加掩饰对工人等基层劳动者的轻视与忽视,不管他们口头做多么漂亮的保证说不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来近两年前写过一篇评论(《火神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些人的伟大,以及另一些人的卑劣》),当时一位旅华的美国作家,在知名媒体上发表写武汉疫情的文章,提到火神山,白纸黑字地暗示(可能是明示了)建造火神山的工人师傅们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甚至将“有钱能使鬼推磨”翻译成了英文。
虽然这位作家来自参军挣学费是传统、但没有人敢说大兵们参军不是因为爱国主义而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国家,但提到火神山,这位温文尔雅的作家就是要把冒着生命危险为病人修建医院的工人师傅们领的高工资(可能也没有那么高),和他们的爱国情怀对立起来,有你无我。
这是对工人多大的侮辱?而且是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但是我们教书育人的文学教授、网络大V可以熟视无睹,可以在日后的某一天公开说:xx是中国人民的真朋友。无数的文艺青年可以继续选择性失明,继续争相把这位外国作家当做“知识偶像”。甚至在这位作家回国之时,某些媒体写肉麻的纪念文章,会自动过滤掉这篇涉及火神山的文章,作家明明当年发表了三篇有关中国疫情的文章,我们贩卖“理想主义”的媒体却假装他只写了两篇(《用选择性叙事纪念选择性叙事,绝了》)。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说是谈防疫,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我们的城市中产不愿意好好坐下来跟工人们谈一谈,了解工人朋友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只是一味臆想,这种隔阂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没有人可以假装工人之友。你不能,我也不能。
刚看了一眼,鹏哥的文章已经被删了。我只能更深的叹气。
我这里贴两张存下来的截图,可以看看工人朋友自己是怎么发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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