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现在有一场“可怕的零和博弈”

原创林一五林一五议时

今天早上读到一篇刘瑜老师的文章。

文章写得很有意思，刘老师说这两年她在课堂上发现学生越来越多采用阶级斗争的话语，然后她说自己发现内卷时代的年轻人带有一种“可怕的零和博弈”的思维，这让她为市场经济的前途担心，为社会进步担心。

虽然本校教师的水平参差不齐，但刘老师作为大网红，简历漂亮，人长得又好看，她在很多人心中并不属于“差”的那一头。

然而根据我的观察，刘老师普及知识的工作做得可圈可点，有声有色，但每次一说到社会议题，就比较遗憾。

比如我上次写她，还是因为那句“我只想我的孩子做个普通人”。同为北京学生家长，我对子女可以直升清华附小、清华附中的家长一直是很尊敬的。作为对学术圈略知一二的人，我对教授子女获取推荐信的容易、教授们互相带对方孩子读博士这些潜规则，也是带着相当程度的理解的。然而当刘老师站出来对广大普通人喊话“我只想我的孩子做个普通人”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浑身难受：得了便宜还卖乖，前脚上车后脚堵门，这也太矫情了。

这回的“可怕零和博弈”同样让我有种想叹气的感觉，如果清华的副教授对现实的观察仍然只停留在这个层次，那真有点太可惜了。

我在《你有多久没坐下来和工人好好聊个天了》里说过，知识分子交两个工人农民朋友是有好处的，常常跟他们聊聊天也是有好处的，要真正去了解基层劳动者在想什么，而不是躲在书斋里想象着自己在忧国忧民，主持正义。后者既没用，也没劲。

刘老师说她看到了一种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说她小时候接受的也是这种教育。她是1975年生人，小时候接受教育的时间是改革开放初期。我自己不太了解当时的教材和学校是怎么教的，不过根据时间判断，不太可能像刘老师说的那样，“你死我活”。

正好这两天我在读李得胜同志的文集，可以引用几段文字，我们来看看什么叫“你死我活”年代的叙事。

——插句闲话，关于我为什么三十岁后从西方理论转去读教员，我曾经在《导师、教员和设计师：一篇有点燃的思想笔记》里写过，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简单说就是在西方政治学著作里看到对教员“游击战”的赞美之词看多了，觉得土潮土潮的，“游击战”不是军事概念吗，怎么疯狂进入政治理论教科书？我很好奇，所以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很多书你要是不自己系统读一读，就很容易受知识分子的骗。比如去年我系统读完了《鲁迅全集》前八卷，鲁迅的全部杂文，不读，会一直以为鲁迅最爱骂愚民，读完，才知道鲁迅杂文集就是一本“民国版《儒林外史》”（《如果鲁迅活在今天》）。

李得胜同志笔下，“你死我活”年代的劳资关系是什么样的呢？

请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段话很有时代特征，我试着把它翻译成我们当代人能一眼看懂的话：如果不能产业升级，先富就只能从996里找利润，后富永远富不起来。

刘老师洋洋洒洒地谈了工人、谈了资本家、谈了热血叛逆的年轻人、谈了内卷，然后眼睛就盯上了“零和博弈”，说资本家和工人非此即彼，说的错了么？也不完全错。但浅吗？浅。

不如教员当年的三句话。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和中国工人之间，是可以结成利益同盟的。

我们现在有不少知识分子，自信到傲慢，下巴比额头还高，但是看问题并没有那么高。

我记得之前曾经分析过，为什么当年的七一讲话“四个坚持”里，要加一条“坚持改革开放”。那是蚂蚁金融上市被摁下后，彭博社最先开始带节奏，说中国要放弃市场经济，然后我们这边一些英文熟练的知识分子，就不出意外地又成了人家政治宣传部门免费的喇叭。

摁下蚂蚁金融的上市，跟强调“坚持改革开放”，跟扶持重点工业科技产业，跟消除贫困，跟强调“共同富裕”，本质上是一码事。你赚了钱，不要拿来玩钱生钱，要投到产业升级上去，投到带动后富上去。

这一点，跟工人朋友们聊聊，不管是听他们的表扬，还是听他们的怨言，可以发现大多数工人是懂的。反倒是很多以批判为己任、以启蒙为职业的知识分子，看上去一头雾水、浑然不觉。

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没有“可怕的零和博弈”，有且只有一场关乎全民族命运的产业升级。

李得胜同志文集的第二卷，有一篇叫《为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胜利而斗争》，这篇呼吁国民党为了战胜日寇，应该团结各方力量，读了很让人感慨。当年的anti体制者，喊的是“你抗日不行，让我来”，然后开始打游击。现在的anti体制者，喊的是“美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吗”，然后追问孟晚舟被解救回国，下飞机时为什么没戴口罩。

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知识分子，争点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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