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老药师,除了配药认真外,他们还有一个不被强调的职责,那就是留神患者或患者家属前来抓药的方子。因为,他们手中的方子好多都是出自民间草医之手。民间草医手中的方子,有的就是草医多年试验出来的经验方或者祖传秘方,有时凭一张方子就能吃一辈子。
认识一个老太太,她家里祖传一个专门治疗黄疸型肝炎的方子。那时候没有乡镇这个名称,叫公社,不仅整个公社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方子神效,连外公社甚至外县的患者都会找她配药,少则三副,多则六副,必能治愈。据说,她配药时,为了保密,连孩子都不让看。其中,有一味药是过去黑黢黢老药壶的碎片。1980年代她的退黄特效药一副是5元。那时候,经常听到有人说老太太家里又来买药的了,5元钱在当时能解决不少事。我和她的儿子一块念过小学,他用的铅笔顶头上是带橡皮的,还有香味,班里同学都很羡慕。
1992年,认识了一个老会计,爱喝酒,经常喝醉躺在街上。他有老寒腿病,我用一个泡酒方给他治好了。后来,他说他不会当医生,岁数也大了,有个治疗牙痛的秘方,基本上不超过三副就能治好。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这个秘方,因为经常有人找他治疗牙痛。
他不给方子,凡是牙痛的,他一打量,就给你配两三副药。还别说,效果特别好。凡是治好的,都心照不宣地送他两瓶当地产的地瓜老白干。当他说要把方子给我的时候,心里特别激动。这个方子,让他一辈子没有缺酒喝,我要是得到了……不会喝酒。我到供销社买了当时最有名气的景芝白干两瓶,又买了5瓶地瓜干酒。他说景芝白干贵,让我到供销社退了。只留下了地瓜干酒。
5瓶酒换来了一张“出库单”(方子用蘸水笔写在上面),当时猛然间觉得知识的价值不是窝窝头能比的。拿到这张方子,简直就是如获至宝。高兴得摩拳擦掌,坐等第一位牙痛病人找我。拿到方子的第二天,老会计给我介绍了一个牙痛患者,我帮患者买了三副药。初次使用,底气不足,等了两天没消息,心里有点急了,就问老会计能不能治好。老会计说,要么已经治好了,没空告诉你,要么明天吃完就好了。
果不其言,第三天,患者干活路过,告诉我牙痛方真好使唤,两副就不痛了,怕不放心把剩下的一副也吃了。
后来送我两瓶地瓜干酒,我转送给老会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