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政治的幽靈：流離失所的創傷移動
第161-3期：驱逐与流离失所。此为163期。
生命政治的幽靈：流離失所的創傷移動
Eugénia Vilela 著
張瑜君 翻譯
轉載自：《文化研究》（台湾）2010年秋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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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當代政治創造出某些沉默的形式，在這形式 裡那些獨有身體不知不覺轉化成被消滅殆盡的有機 空間。在棄置的空間裡，例如難民營、移動區域或行政拘留所中倖存下來的，不管是男人、女人、孩童，都處在言 語同身體皆不得不屈服而緘默的環境中，陷入了沒有開端的沈默裡。那些無國籍的人、難民、移民、移動者皆銘刻在例外空間裡，於流放的經驗中具體化了一種令人恐懼的地理。遷移及人口控管的政策凸顯出司法行政疆界多重的架構，在此架構下，「移動者」這個命名讓獨有身體轉化為生命政治的身分，以此凝滯了時間也閹割了空間。
……
二、逃逸的景致：例外空間
如今，透過論理式語彙所創造出的領土和疆界之空間，把政治地理所加諸的明顯限制，與有歸屬的合法化空間之表述意願相連結，以作為面對「剩餘的人」的移動時有形的界線。這種論理式形式定義了地理秩序上司法和政治區劃的程序，而這程序又在合法化的空間內部創造領土中之領土，以組構出例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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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空間是一種失序的空間，其中關鍵在於無法律的法律力量」。在主權的權力下，司法政治之秩序自身變成了介於外部與內部的閘口位置，同時在創立例外狀態時，讓秩序得以有效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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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岡本將這種動態權力（不得不行動的權力）命名為棄置，而即使法律缺席，法律仍掌控著此動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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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關係是棄置關係。那被放入棄置中的，事實上並非簡單地被置於法律之外，也並非和法律無關緊要的，它是被法律遺棄的，它暴露及涉險於此閘口中，在那裡生命與法律，外部與內部相混淆。自它而言，無法用文字分別出它處在秩序的外部或內部〔⋯⋯〕。按此意義，主權的弔詭能夠採取如下形式：「沒有法律之外」。法律之於生命的原始聯繫不是應用，而是棄置。受苦者的不可超越權力，他原始的「法律的力量」，是藉著遺棄，由身處棄置中維繫生命的那些所組成。(Agamben 1995: 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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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疆界的反面：棄置
在摩洛哥和茅利塔尼亞間，沙漠之中有個寂靜的邊境之地，被稱作甘達哈，就處於歐屬撒哈拉南界，茅利塔尼亞北界。有一群緊密而未分化的部眾，在這無疆界的空間裡漂泊。來自上撒哈拉沙漠的遷移部眾在此領土流浪，那裡白天溫度高達攝氏45度，入夜後卻僅剩零下2度。被棄置的人們，被剝奪所有維繫生命的基本必需（沒有糧食，沒有水，沒有藥物），基於這些國家的決定，他們不能跨過摩洛哥國境也不能越過茅利塔尼亞邊界。唯一能借道向東行的路徑，竟是一個漫布地雷完全無法居住的區域。
……
按這些人的親身見證，仍有為數不少的遷移部眾成功來到他域，也就是他們想抵達的西班牙海岸。就在沙漠中被摩洛哥警察逮捕、遣返、放逐後，就在歐屬撒哈拉海岸邊擱淺後，他們抵達。每日乘坐不堪一擊的小船（這破船隻又被稱作死亡之舟）涉險越過地中海，每日監禁在摩洛哥鐵牢，每日行走於沙漠，他們漂泊。
……
在這些人的身體裡，沈默終究是一連串棄置後的必然結果：面對法律政治權力後棄置身體，棄置社會關係，棄置自己（自甘墮落╱自我放逐便顯現出一種棄置身體的癥狀）。依他們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被允准和他者相處的狀態來看，他們所處的空間近似權力之地，那裡上演著一齣瘋狂之戲：在此地點，他者的消失使他們遺失了意識自己與意識世界的能力。在那裡，物理空間的有形沈重，記憶的混亂失序，以及被自身陰影逮住後身體的衰敗，同時都讓人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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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行動留下的痕跡要比沈默之政治手段所留下的要深，可二者實際上共披著合謀的外衣。這個合謀授予了與法律對立之人權力，使得法律轉向為同時呈現出「什麼都可能」卻「什麼都不可能」的徵象。
……
這樣的歷史要流傳的困難在於，去述說出躲藏於個體各自傷疤中的身體之全部樣貌，而這困難源自官方歷史授意下，人們遭到沈默的對待。在這些空間裡，通道的移動被懸置，而身體被推往領土內部的領土流放地。
……
由於被社群的象徵中介視作不可接受的，需要驅逐的，需要擲出疆界的，移動者不再能夠居處於自一地至另一地的通道中，也於是移動者往往成為自己的外國人。
……
政治要求人們作到「將這些逃亡者，受害者，無法化約者，永遠被譴責的異議者於哲學論述裡更高層的核心湧現；簡言之，這些血染的面容與其餘蒼白的形式重新湧現」，而他們原本已從這世界的夜裡消失。
……
重要的是去思索這些不可思議的身體的存在，去思索與其軀體存在的空間裡死亡之地相對應的這些身體。這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裸露的傷口記憶之攜帶者—以他的地圖式身體攜帶。換句話說，每一個人都是一種在各自的緘默裡反抗的身體，並且用各自的姿態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裡吶喊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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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在廢墟裡跳舞：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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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第163期）
链接：
第161期
迈向流离失所的社会学。评Desmond《被逐：美国城市里的贫穷与利益》
第16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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