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抛弃“覆盖律”！分析社会学“机制解释”的真相
Opp, K.-D. (2013).What is Analytical Sociology?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of a new sociologicalresearch program. Social ScienceInformation, 52(3), 329–360.
Opp, K.-D.：《什么是分析社会学？一个新的社会学研究纲领的强与弱》，《社会科学情报》2013年第3期，第329-360页。
2005年，Peter Hedstrom出版了《解析社会：分析社会学原理》，成为了分析社会学的宣言之作。2008年，又成立了欧洲分析社会学家网络（European Network of Analytical Sociologists ）更标志了这一系制度化了（现在又改成了InternationalNetwork of Analytical Sociologists）。这两年，也出现了一批综述作品。
简单地讲，分析社会学就是要“通过仔细地解析复杂的诸社会过程，着力关注它们最重要的诸构成元素，进而建构合适的模型，以便于理解为什么我们得以观察我们所观察的”（‘‘explain complex socialprocesses by carefully dissecting them, bringing into focus their mostimportant constituent components, and then to construct appropriate modelswhich help us to understand why we observe what we observe’’ (Hedstrom 2009: 332)）
这听起来很绕的，说到底是要研究形塑集体现象、具有因果作用的诸微观基础（microfoundations）并以此作为机制解释（mechanism-based explanation）的根本。
但是
1. 微观基础——是超越了理性选择理论吗？
2. 机制解释——真的与他们要割裂抛弃的“覆盖律”（the covering low）、theHempel–Oppenheim scheme能分得开吗？
3. 作者还说到分析社会学只是个框架而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纲领或有利于中观理论研究的纲领，这里不多说了。
莱比锡大学社会学系教授Karl-Dieter Opp给出的回答或许会令人意外：
1. 所谓的微观基础，只是抛弃了狭义的理性选择理论，因而其本身也是一种广义的理性选择论罢了。
2. 所谓的机制解释，真的有超过覆盖律吗？
这篇推送谈第二点，分析社会学家的机制解释与覆盖律的关系问题。
1. 什么是覆盖律
覆盖律，举例来说，就是如下形式：
法则：在一个国家，如果政治不满和人们的效能感都很高，那么抗争就会发生。
初始条件：政治不满和效能在1989年秋的东德（GDR）很高。
待解释对象：抗争发生会在1989年的东德。
Law: Ifpolitical discontent and perceived efficacy of persons in a country are high, protests will occur.
Initial condition: Political discontent andefficacy in the GDR in the fall of 1989 were high.
Explanandum: Protestsoccurred in the GDR in 1989.
也就是说，在Law的规定下，如果Initialcondition满足，那么1989东德事件就会发生。
覆盖律之所以有贡献，在于如果要解释一个事件——果（effect），那么其可解释的“因”（cause）可能是随意挑选的——为什么不设定，德国乒乓球手Beck在1989年拿了世界冠军，是柏林墙倒下的原因呢？
因此，通过Law的规定，使得因不能随意挑了。Alaw specifies that in general a phenomenon will occur under certain conditions.
2. 分析社会学家的因果过程机制是覆盖律的应用呢？
分析社会学家Hedström不满意这样的覆盖律，他认为，机制解释能够想要从因果过程（causalprocess）的角度，要被解释对象（如1989年东德事件）的起源（origin）。（Onejustification for this claim is that mechanisms refer to processes that explainthe origin of the explanandum.）在分析社会学家眼中，对一个事件的解释是这样的：
U→V→W →X →Y.
但是，如果分拆来看：
U→V
U is the initial condition, whereas V is the explanandum. Thus, a law can be applied that specifies thatevents of the kind U lead to events of the kind V.
因此，Karl-Dieter Opp说，其实机制解释的因果性，是在law已经建立的情况下的一种应用。
3. 分析社会学家的反事实宣称有效吗？
a factor A is a cause of B if it holds: ‘If A had not occurred,B would not have occurred either.
举例说，抽烟得肺癌—>如果一个人不抽烟，那么他不会得肺癌。
但是，如果一个人不抽烟，也得了肺癌，又怎么办——反事实无法解释一个现象有很多种原因的问题。另一个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在有/没有某个我们认为的因的情况下，会/不会导致那个结果。——我们又怎么知道一个人不抽烟的“非现实”呢？
4. 最重要的是：分析社会学拥护的“因果性的生成理论”呢？！
分析社会学与批判实在论，以generativemechanism来提出，因果性不是休谟式的常被观察到的regularity，而是一种power，是will/can……。——只要我内在有某种属性（properties）就行了，别要求老是被你看到！
there is not just aregularity of events of type X being associated with events of type Y, there are some‘inner’ or‘generative’ propertiesof the (causal)factor and its effect.
简言之：X brings about Y。
用Hedström的理论，就是“欲望—信仰—机会”（desire,belief, and opportunity，简称DBO）作为用来解释社会现象的时候微观基础
——例如，还是抽烟导致肺癌的例子。
分析社会学解释：
Smoking triggers somephysiological processes which, in turn, lead to cancer.
但是，Karl-Dieter Opp给这个解释加了：we know that
we know that smoking triggers some physiological processes which, in turn, lead to cancer.
也就是说，一个机制解释，其实是weknow that某种内在关系或生成的属性。
那么为什么我们会相信以致“weknow”呢？（whywe believe that one factor is a cause of the other factor or factors.）
在Karl-Dieter Opp看来，之所以机制=we know，是因为这个机制上的因果过程是被regular relationship，因而也是可以用变量关系来检验的。
换句话说：
X brings about Y= X is regularly related to Y
超链接：
第X期：社会学里的因果关系有几种？
（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第4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