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行云
首发时间:2022年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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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明和AB离婚
一点不惊讶。
明星离婚年年有,月月有,综述一下就是这样。
吃瓜吃瓜
咱们还是一样用学术态度吃瓜,就像去年我们一直在做的。
学术态度怎么吃呢?
资本运作?平台流量?
社会学研究非常讲求结构与社会背景因素的影响,但我们或许可以这一次老老实实地回归这件事件本身——一场离婚。
哪些因素,如何影响离婚?
离婚,又是什么样的过程?
就像我们知道,AB到香港到内地,黄晓明到教主到不是教主,这样过程也挺漫长。一言难尽,但又看似明了。我们分别看两篇家庭社会学研究文献,希望搞清楚这两个问题。
- 1 - 离婚,因为钱?
社会学家关注离婚影响因素非常广泛,从子女抚育,教育背景,种族等等。但说到我们关注的这对明星,相信你更关注的还是Money!
事业变迁、收入变化,让两个人容易走向离婚?有可能。姑且不论娱乐业或大环境的变化,就看两个人的收入变化就可以理解离婚的迹象。
美国宾州州立大学社会学教授Stacy Rogers Silver早在2004年就在家庭社会学顶尖刊物《家庭与婚姻学报》(Journal of Marriage and Family)发过一篇文章,专门分析这个问题。她从1983 年至 1997 年,追踪调查了美国的1704 名受访者,其中有295 起离婚,约占总样本的 17%,并且,这些离婚中有 63% 是由妻子发起的。
Silver教授认为鉴于过去的社会和家庭是以男性占主导,但随着妻子实际收入的增加,她们在经济上更加独立于丈夫,从而有可能走向选择离婚。但是,相较于实际收入,我们更应该看妻子收入在家庭收入中的占比,因为这也可能是倒U型关系——当夫妻双方对家庭的贡献相较一致,都50%左右,各自独立,相互义务感减弱,最可能离婚。反过来,如果在家庭收入中,一方贡献过于显著,意味有较强的经济依赖关系,则离婚可能性相对较低。见下图。
不过不要误会,这是控制了很多其它因素的一种观察。实际的离婚受到很多影响。就拿这种和钱有关的离婚研究来说。社会学家在综述时也发现,妻子的收入和就业状态密切相关,就业状态又和家务投入相关,所以经常会产生相互抵销或连锁加剧的效应,很难一句敲定。如果你兴趣,可以看这篇同样来自宾州州立大学社会学系教授Paul R. Amato关于离婚社会学的一篇综述,页底有文献来源。
- 2 - 终于离婚了,到底要多久才下决定?
我们关注黄晓明和AB离婚,除了二人身为明星,让我们经常想到“钱”的事情,也因为二人确实关系疏离挺久了。从AB走上流量顶流到黄晓明从“教主”身份跌下,我们早在多个场合和照片中看到二人貌合神离。只是,现在终于下了公开罢了。
这个瓜,其实咱们等了很久,就好像一定要来似的。
所以,我们也不能把离婚只想象成一敲而定,或者在金钱、教育等方面因素固定后,就很容易下决定。
离婚,是一个挣扎过程,因为婚姻是一个承诺,是一种期望,但又是流动的。
美国南犹他大学的几位家庭研究学者,认为除了用量化方法,也可以用定性访谈的方式,把这个离婚过程的“黑匣子”打开。这个研究团队追踪研究了30位受访者,包括11 名男性和 19 名女性。这些人在至少在过去 6 个月内有过离婚的念头,平均41岁,结婚14年左右,甚至超过一半的人已经考虑离婚有一年或更长时间了。
究竟离婚过程这个“黑匣子”是什么样呢?作者区分了三个类型:计划终点型、疲倦摆脱型和脆弱挽回型。
(注:作者原先用词是有点西方语境表达,不太容易理解,我做了修改)
第一是“计划终点观”。离婚像是有计划的,只是在想办法如何走到最后的终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往往通常对婚姻的未来或自己解决长期问题的能力不抱希望了。一位受访者说:“我认为没有未来了……因为我们之间只有差异,但当你试图克服它们的时候又没有办法。这些差异让我们的婚姻有点站不住脚了……我正在积极寻找实现离婚的机会。” 另一位受访者也说:“我知道我正在努力离开……我正在研究如何顺利过渡,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苦。......我确保我们拥有所有的法律保护,并完全准备好让我放下炸弹的时候可以说我要走了”。
第二是“厌倦摆脱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婚姻的承诺水平有所降低,并且离婚的想法、计划和行动都有些清晰了,只是相较于“终点观”,这种过程更是以明确地摆脱婚姻为目的,但究竟怎么做,做不做,其实还有挺微妙,只是有种前倾姿势的感觉。
因此在这种情况里,累,是最大的问题。摆脱感,是最大的吸引力。
一位受访者这样说:“如果离婚了,你知道,不必一遍又一遍地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不必每天都怀疑了……我只是累了。我只是厌倦了。我厌倦了想知道事情是否会变得更好的期待。我希望事情变得好。如果事情不会变好,那么我不知道我是否要投入大量精力。”
第三是“脆弱挽回型”。我们想坚持走下去、仍然抱以婚姻的承诺,不想离婚,在做一些尝试了。我们有意识地决定不离婚,所以对未来感到非常乐观,但是仍然感到现在的婚姻有点脆弱。
第四,摇摆与犹豫是普遍的。不管上述三种选择你倾向哪一种,你对婚姻的承诺与理解,可能都会在摇摆,让自己对离婚变得犹豫。
一位名叫萨曼莎的女士在回应她目前对婚姻的感受时回答说:“离婚这个念头似乎每周都在变化。我不知道。我猜它是流动的。比如,今天的我比昨天更有希望……然后有几天,就像我感觉这又行不通,我们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另一位叫布伦达的女士也回应了这种变化的经历,但认为自己大约每6 个月都是会摇摆一次,而不是每天或每周的变化,或由好事和坏事引发的变化。
第五,如何看待平静的生活至关重要。不管你是哪一种,最大的麻烦在于你怎么看待生活的平静。当你的婚姻生活已经出现问题,不管是财务还是价值观,你永远要面对生活的大多时刻都是平静和稳定的。这时候要看你怎么去理解它了。
最后你有两种理解,影响着你对现在的评估和未来的看法:第一种是觉得这种平静与稳定,意味着我们婚姻到现在还是没有改进。于是自己变得更加急躁,觉得自己被困了或卡住了,担心婚姻不会变好了,认为平静这是离婚的前兆。但是第二种的可能性在于,你相信生活的稳定是“我们的爱一直存在”的证据,所以你也能够在这种平静中期望自己找到婚姻变好的动力。
文献来源:
Allen, Sarah, Alan J. Hawkins, StevenM. Harris, Kelly Roberts, Aimee Hubbard, and Mattison Doman. Online first.“Day-to-Day Changes and Longer-Term Adjustments to Divorce Ideation: Marital Commitment Uncertainty Processes over Time.” Family Relations
Amato, Paul R. 2010. “Research on Divorce: Continuing Trends and New Developments.” Journal of Marriage andFamily 72(3):650–66.
Rogers, Stacy J. 2004. “Dollars,Dependency, and Divorce: Four Perspectives on the Role of Wives’ Income.” Journalof Marriage and Family 66(1):59–74.
* 这是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的第624期推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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