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行云
首发时间:5月21日
这年头,不仅核酸检测常态化了,居家办公或上网课也常态化了。
回想两年前,居家办公或上网课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暂时和过渡的,不会考虑还有第二次。所以当时我们面临疲劳、紧张或大胆摸鱼,都感觉不需要总结。一次性的事情,反思干嘛。但如今,我们似乎要好好想一想,到底居家办公,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了。
不管我们怎么思考居家办公,你肯定都已经被随时会议、随时在线的状态烦死了。究竟我们“烦”的是什么呢?
变相的加班?
隐私被影响?
还是破坏家庭与工作的平衡?
怎么办?
我们要断网权!
- 1 - 欧洲已经立法“断网权”,解决居家办公问题
不管是哪一种感觉,相信解决居家办公带来的问题都势在必行。欧洲国家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经验,甚至立法经验!
欧盟的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已经先行一步。
早在2021 年 1 月 21 日,欧洲议会以 472 票赞成、126 票反对和 83 票弃权,出台一项决议,要立法赋予员工一项新的权利:“断网权”(Right to disconnect)。顾名思议,就是你有权利在非工作时间不回老板信息的权利。决议是决议,什么时候出台法案呢?根据欧盟网站,2022年8月会出台《欧盟远程办公条例》(Regulations on telework in the EU),还剩3个月不到!这里的“条例”(regulation)的意思是指,欧盟层面一经出台,就对所有成员国具有约束力,不需要成员国再单独立法,变成本国内部法律。
实际上,欧盟并非凭空奇想。这不仅是基于疫情以来远程办公现状,也基于各成员的先行立法。不过各国立法的基础各有不同。
法国的做法是基于劳动权利与劳动法。早在2013年,法国就在国家层面出台了一项关于工作生活质量的全国性跨部门协议,鼓励企业应制定断开远程沟通的时间段,避免对员工私人生活的任何侵犯。到了 2016 年 8 月 8 日,这项协议变成了法国法律,成为《劳动法》第 L.2242-17 条规定相关内容。
爱尔兰也是如此,在出台的官方文件中,赋予爱尔兰的所有员工都有“断网权”,尤其涉及三个主要条款:(1)员工有权拒绝在非常规工作时间工作。(2)该拒绝行为不应受处罚。(3)尊重他/她人“断网权”也是你的义务。当然,在爱尔兰,虽然违反这些规定不会构成犯罪,但能够在劳资纠纷中得到保护。比如,如果你因此问题到了司法程序或者劳资关系委员会诉讼程序,官方都会参考该守则。
葡萄牙虽然也考虑到劳动法基础,但也依据了公民的隐私权。2021 年 12 月,葡萄牙议会出台了有关远程工作的新立法,并于2022 年 1 月生效,指出雇主不得在员工休息期间联系员工,并且违反的公司可能面临高达 4080 欧元的罚款。
如今,比利时、意大利和西班牙也都有立法,将“断网权”容纳进来,而欧盟其他成员国正在进行讨论。
企业怎么做呢?
可想而知,资本主义的劳资矛盾一触即发。代表雇主利益的团体Business Europe 表达了强烈担忧,反对一刀切。但是欧洲议会认为这项权利和欧盟已经出台的20项支柱性社会权利密切相关——工作与生活平衡的权利(第9项)、健康与安全的权利(第10项)。
不过,并非所有企业都反对这项协议。法国电信集团 Orange也早在于 2016 年 9 月 27 日就签署了一份公司协议,在推动集团数字化转型的同时确立员工的断网权。同时,德国大众汽车、意大利银行 UniCredit等公司在出台了相关声明。德国的奔驰汽车公司更为直接,早在2014年就开发了一款假期邮件的软件,员工使用后会在假期自动删除收到的电子邮件。
我整理了欧盟发布的五份政策研究报告,你可以全面系统的掌握居家办公问题的欧洲前沿研究,约有3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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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疫情来临,居家办公增长显著
如果不是疫情的加速影响,就不会大规模暴露社会问题,也就不会推动立法了。
根据欧盟发布的报告,先看第一张图,欧盟各国的居家办公比例从2019到2020年,伴随疫情的发生,普遍增长了——除了瑞典。图中蓝色是增长部分。
再看第2张图,当受访者回应在居家的时候,是“经常”还是“偶尔”被要求继续办公,可以看到如此结果:从2019到2020年,欧盟27国的“经常”回答率增长。各主要国家中,德国从5%增长到15%,法国和西班牙也增长了一倍。
远程办公变多,确实带来了社会心理问题。比如,第3张图,如果在家工作时间变长,那么员工会不会有更强的孤独感问题呢?根据2020年7月欧盟 27 国调查,随着在家工作时间越长,孤独感越高。所以,当你一周全在家工作(41-60小时),有20%的受访者认为自己会感到孤单。
- 3 - 女性居家办公下四大体验
女性受到居家办公的直接冲击,因为女性往往被要求也既照顾家庭也做好工作,有双重压力。
意大利罗马大学的几位社会学家也在《国际社会学评论》(International Review of Sociology)刚发布一篇文章,运用2020年4月意大利封城期间对近500位女性的调查数据,指出疫情之下“居家办公”的女性体验,区分出四种类型——满意型、疲劳型、不满型、照旧型。
其中,疲劳型和不满型,多和女性需要承担过多的家务相关,而无家务照顾职责的女性受到居家办公的影响较小。
总的来看,女性居家办公的工作满意度,要考虑几个因素:
(1)你的工作是不是本来就已经能够远程化和数字化了?
(2)你的家庭照顾责任是不是落在你身上?
(3)你的工作职级是不是要承担很多事务?
(4)工作职级、家庭照顾责任是不是又和年龄因素密切相关?
第一组是“满意型”
一些女性认为居家办公是充实的,也具有自主性,并且从工作量的角度来看,也不会太紧张。这一群体的特点是收入较高、从事高度专门技能的职业女性。如果仔细分析会发现,这部分女性之所以对居家办公满意,也因为她们的护理负担较低,往往不用照顾老人孩子。而且,她们的工作本来已经高度数字化,所以即使到了疫情、变成居家办公,也没有真正对工作方式带来影响,不用单独学习在家用电脑办公。
第二组是“疲劳型”
尽管她们发现自己的居家工作有充实且自主的一面,但是隔离状态并不好受,同时工作量也有所增加。尽管职业形态上也与第一组类似,从事高收和高技能职业,但是她们照顾家庭负担较重,所以会影响承担工作量的能力。同时,由于这一部分群体以教育工作者为主,在疫情之前不需要太依赖数字技能,所以当疫情来临后,居家办公迫使她们学习网课怎么新技能,也成为一种负担,导致了工作疲劳。
第三组是“不满型”
这部分最明显的特点是年龄较高,往往在50岁以上,收入也在疫情期间明显减少,同时也要承担沉重的家庭照顾负担。此外,由于缺乏社会关系和与同事联系,也对工作带来了影响。
毕竟,在这项调查中,80% 的女性表示她们的伴侣也同时在居家工作,但是仍有大量女性声称自己承担了大部分或全部护理职责。例如,近70%的女性声称独自完成所有与清洁和做饭相关的家务,伴侣的支持有限。
第四组是“照旧型”
这部分群体认为她们只是照旧执行以前工作而已。她们指出,虽然发现远程工作不是很充实和自主,但压力没有那么高,因为她们往往是收入较低、年龄较小、从事技术职业的群体,既缺少照顾负担,也不需要新上手学习居家办公的电脑技能,同时由于年龄较轻、职业生涯还没有到达独挡一面,所以疫情对她们的工作影响也不大,仍旧照常执行工作而已。
文献来源:
欧盟报告,见本推送中可下载的百度云链接
维基百科:Right to disconnect
De Vita, Luisa, Tatiana Mazali, and Giovanna Campanella. 2022. ‘The Impacts of Smart Working on Women. Lessons from the First Lockdown in Italy’.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Sociology.
* 这是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的第651期推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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