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读博月记：阅读芝加哥学派大师Becker（22年9月初到11月初）
– 1 – 社会学“老顽童”Howard Becker：你不知道的传奇人物
– 2 – 我读Howard Becker：八本书简评
– 3 – 我写Howard Becker：九步法写作
以下为第1部分
一般的江湖人，只知道出场自带BGM的乔帮主和“侠之大者”的郭巨侠。但是，只有正如杨过的经验所示，他居然发现，还有一位连东邪西毒这些前辈提都没提到过的前辈：独孤求败。
学界江湖也是如此。台面上风光人数不少，但不出世的高手也不少。比如我这学期主要关注和研究的Howard Becker。
(Howard Becker在家中)
他出生于1928年，比哈贝马斯早一年，一样健在，现在94岁。
他现在比哈贝马斯还高产，最近还在国际讲学和写作。
他还是戈夫曼的同学，但在文字上比戈夫曼更世故、更有经验底蕴。
他也研究艺术社会学，甚至成为布迪厄在法国反对者的重要理论来源。
他拒绝美国社会学学会长之类的提名，但却在自己的小圈子学会里尽心出力。
他发过各类顶刊，也喜欢在那些小众的刊物发文章。
你可能听过他的“标签理论”，也可能看过他的作品《社会学家的窍门》，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
他从15岁左右就混迹江湖，在脱衣舞俱乐部和酒吧里弹钢琴赚钱。
他23岁就从芝大社会学系博士毕业，却因为太年轻找不到工作。
他甚至在学界外混了太多年，直到后来被亦为鼓手的西北大学社会学系主任直接聘为教授。
他虽然看上去边缘游走，却对学术认真坦诚。
他在2017的《证据》（Evidence）一书，承认自己的名著《局外人》（1963）里犯了低级的史实错误。
他在2014年《从案例开始推理》一书，对自己多年前的违禁品研究进行深刻再剖析。
他在2007年《反映社会》（Telling About Society），严肃地分析卡尔维诺等人的小说以及摄像作品，并认为这些作品应该被认为是社会学经典。
更不用提，他在1998年出版的著名的《社会学家的窍门》、1986年的《社会科学学术写作规范与技巧》，都是看似轻松、实则把象征互动论从一个研究“社会”的理论，变成了研究“社会学家”的理论。
讲这么多，实际上我挺喜欢这位老顽童“周伯通”。
虽然我也承认啦，他的轻松文风确实有不好的地方，更不用提他会为了用范例讲故事的需要、不再挖掘更有益于他的理论资源（比如科学哲学）。
我记得，七八年前，学长李越民和我说过一句话，是关于对Becker的评论：“他的书是能让人变得更聪明。”其实我当时没有理解那么多，但后来越来越明白一些：有时候你看一个人的作品，是为了让自己学会某一学术观点；有时候，你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知道怎么变得规范。但这些都是往条条框框上去的。在已经条条框框的学术界（不仅是写作也是思维更是资源，是好事也有坏处），还有读到些提升一个人的乐趣的东西确实不多。
（虽是大佬，但在美国社会学学会上搞音乐！）
知识在于积累，聪明呢？
我们似乎不认为“聪明”是可以提升的东西，毕竟它联系到不变的智力一样。但是，如果说知识还是可以死记硬背、强化练习而来的，是多少有些中性甚至冰凉的，那么你很难想象让一个人变聪明是这样的。变聪明，就是一个人“开窍”一样，得是在游戏中、在乐趣中、在轻松中，但又得是寓教于乐。
这也是王小波一直呼吁的：有趣的社会，很重要。
Becker是怎么个寓教于乐呢？回到上面的“老顽童”的比方。他教小龙女、黄蓉、郭靖练左右互搏术，只是先做一个简单的教学：看他/她们能不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这个简单有趣的事情，就成为了看透一个人性情发展与武学方向的事情。老顽童是怎么想到的？这就是一个人聪明的地方。也是他能教你学着怎么变聪明的地方。
虽然说了Becker这么多说，但可能现在学界又会忽视他早年为了质性方法论推进之功劳。其实今天的学者会有很自然的想象：芝加哥学派从20世纪初就发展起来了这么多年，质性研究方法论一直都在发展。
但实际上，就像我在一位老师的质性方法论课程大纲里看到了：也许帕森斯的得意/反叛弟子古尔德纳的博士论文（出版成两本书），才是第一份有现在方法论意识的作品。
所以，实际从方法论的规范角度，质性也是发展很晚的：因为整个社会学的方法论规范就是从二战后才开始。Becker从1950年代开始和他导师Hughes（又一位被遗忘的社会学大师）等人开始一起做质性研究，就需要一边做研究一边澄清自己的方法论。你能看到，那时候甚至《美国社会学学报》等刊物，还会刊登他说自己访谈医学院学生这种非常技术性的文章。这也今天当然大为不同。
(Becker的导师Everett Hughes)
几十年过去，其实很多问题意识都变得很多。
比如那时，他还要为质性方法不需要像公理—假设—检验一样的严格方法设计做出辩护。那时大家更担心质性方法的不严谨、有偏见，而不是现在被中国学者喜欢说来说去的“案例的代表性问题”。毕竟，那时候甚至连“哥伦比亚学派”，都一开始不太愿接受卡方检验。早年的定量也只是枚举归纳方法。甚至，你还能看到，大谈因果推断的，不是量化学者，反而是定性学者！
其实也不过五六十年，甚至不到一百年的时间而已。
– 1 – 社会学“老顽童”Howard Becker：你不知道的传奇人物
– 2 – 我读Howard Becker：八本书简评
– 3 – 我写Howard Becker：九步法写作
以下为第2部分
简单地讲，把他的书都读了，哈哈。他的论文，也读了七七八八。
不过这位老人家现在虽然还出书，但只是放在自己个人网站上当电子书了。他本来就是个搞艺术的，所以自己的电子书也挺不错。
(Becker的个人网站：https://howardsbecker.com/)
而且，他可能做了社会学史的第一件事情：一本社会学著作是怎么一步步写出来了的全程记录。他把自己和Robert Faulkner合作出版关于爵士乐研究的著作从发起到写成的邮件纪录，出版成了电子书：Thinking Together: An E-Mail Exchange and All That Jazz。社会学史研究一直缺乏这种材料。毕竟不像自然科学会有实验记录报告，能看到每天变化。社会学界一直到了1960年代才出过第一本讲“幕后”工作的书。
在这本书里，你能看到他怎么骂布迪厄的！直接用F开头的词！
下面，就摘下我对他的几本书的短评。
Becker, Howard S. 2017. Evidenc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由于有1998《窍门》为标杆，所以很难给Becker其它书打到5星了，但是这本书依然有趣和重要，是非常fallibilism的色彩，用显微镜的方式研究社会学数据收集的各个环节，并且推进一步，就是最后三页的两个建议：“错误不要犯第二次”，只要“你把它成可研究的问题”。
Becker, Howard S. 2014. What About Mozart? What About Murder?: Reasoning From Cases.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比起经典的1998年《窍门》，这本略输一些，但也努力把之前的东西再不一样/简洁讲一遍，比如black box + analogy，但更加个人取向了，基本上第一章就是首尾一些个人心得总结，中间一两个他人/自己研究/见闻案例。。没有在什么是analogy之类议题上更多挖掘。唯一全新的地方是第6章 Imagining Cases，联系到他的2007Telling About Society对于”帝国主义社会学“（小说XX都是社会学）的思考。
Faulkner, Robert R., and Howard S. Becker. 2009. ‘Do You Know...?’: The Jazz Repertoire in Acti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大佬如何骂大佬？1928年出生的社会学家、从15岁就给酒吧和脱衣舞俱乐部弹钢琴的Howard Becker（现在还有几位这个年头还在高产的社会学家！）和他的合作者（也是小号手）Robert R. Faulkner，合写了这本研究爵士乐演奏的社会学专著：为什么大家都事先不认识没排练但还是能即兴在一起演出？这看上去很不合乎社会学的一般理论。这本书是在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2009）。但是，他们几年后又找个电子书出版社发行书，发布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电邮集，是关于这本爵士乐社会学专著是怎么写出来的历程。其中很多直白的话，比如Howard Becker直接吐糟布迪厄研究：【布迪对我们没帮助！他就是fucking大俗人！我之前读过他的一些书，非常粗俗！】
Becker, Howard S. 2007. Telling About Societ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专门谈Becker这本书不多。我开始看Becker谈自己这段经历（比如教学生在课堂上演出来社会学），还只以为是强调不同的媒介如何讲社会，毕竟他也是visual sociology的开拓者。。但是没想到，原来这是一本不断和Latour对话的、实用主义版本的知识社会学专著。虽然作者没有专门和很多科学哲学对话，但却有非常完整的框架。。真是Becker众专著中被低估的一本。。当然也不能说低估，只是其它研究太高、又太多，所以难免有显低的！
Becker, Howard S. 1998. Tricks of the Trade: How to Think about Your Research While You’re Doing It.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中译本：2017年，重庆大学出版社，《社会学家的窍门》
二刷。之前读了Becker的经验研究，现在对这本书，对一些细节理解多了一些。也同时更能感到这位大师是如何浅出是基于深入。真是社会学界老顽童！
Becker, Howard Saul, and Pamela Richards. 1986/2020. Writing for Social Scientists. Chicago and London: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中译本：《社会科学学术写作规范与技巧》（2012）
Becker, Howard S. 1982. Art World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中译本《艺术界》
农村嫁妆的缝被子、建筑工作自己搞的塔、立体照片的消失、爵士乐的传播、触觉艺术的探索，居然能放到一块……芝加哥学派的实用主义精神在于这种【越界的类比】，这是Hughes到Goffman/Becker的发展，但现在的芝加哥学派在类比上，老实很多。
Becker, Howard Saul. 1970. Sociological Work: Method and Substance. 1. ed. New Brunswick, N.J: Transaction Books.
Becker, Howard Saul, Blanche Geer, and Everett Cherrington Hughes. 1968. Making the Grade: The Academic Side of College Life. New Brunswick, N.J: Transaction Publishers.
也挺符合看今天的中国大学生的：到底GAP重不重要？GPA是和一个人能力挂钩吗？大学除了GPA还有哪些？到底校方、老师和学生、学生团体怎么权衡GPA的不同重要性？相较于三人合著的1961年《白衣男生》一书，这本书既延用了perspective的米德概念，也在definition of situation这个概念更多使用。不过。相较前一书，更为成熟的Becker（毕竟已经出版了Outsiders一书了）已经没有在方法上更多着墨了。此外，该书的结论也更为教育政策/实用取向。
Becker, Howard S. 1963/1997. Outsiders: Studies in The Sociology of Deviance. New York: Free Press.
真的只是一本论文集。。很多地方其实有些自相矛盾或者不够融贯。但经典终究是经典，最后的多年后的反思尤其值得一看，呼应了Becker就职社会问题学会会长演讲时的名篇标题：究竟你站在哪一边？！这不是批判或公共社会学，而是在于：社会学家的材料总是有限的，你用谁的材料呢？道德判断会基于科学理论，科学理论是基于社会事实。Is就这么和Ought连接起来了。
Becker, Howard Saul, Blanche Geer, Everett Hughes, and Anselm Strauss. 1961. Boys in White: Student Culture in Medical School.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61年出版，看到“参与观察法”新兴时候的方法自觉是怎样的。方法设计、理论与方法衔接的考虑，已经是现在很难完整看到的了——你要再这么写，要么让人觉得你有点定量化，要么觉得你太啰嗦不必要了。但好的东西，到什么时候都是好的。反而比现在的那些定性的博士论文改书更值得一看和学习。更值得一说，没有这本书，Becker哪怕博士毕业，还继续找不到工作在酒吧弹钢琴呢！一周弹43个小时！
– 1 – 社会学“老顽童”Howard Becker：你不知道的传奇人物
– 2 – 我读Howard Becker：八本书简评
– 3 – 我写Howard Becker：九步法写作
以下为第3部分
我还用老习惯，但略有调整，分别以下几步：
1. 整理文献清单
2. 挑选分类文献
3. 概览形成印象
4. 重点阅读突破
5. 二手相关研究
6. 延伸联系再读
7. 笔记详略分类
8. 联系主题取舍
9. 点子随记再取
1. 整理文献清单
我每次研究的第一步，是整理文献清单。当然，按主题、按人物、按问题等都会不太一样。同时，在整理的时候，其实自己至少就会看大量的摘要、搜索大量感兴趣的作家背景了。
我经常会花相当的时间阅读Becker的各种访谈。他的访谈真的是多，并且有好些是来自巴西的。他在巴西很有名。
为了形成第1份清单，我可以直接找到Howard Becker的CV来看，自己列文献目录。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文献可以要自己花功夫找、或者花钱买书了。这是要有时间计划的。毕竟，要等读的时候还要再“等菜下锅”就有点晚了。
同时，我也会撒网式用Google Scholar来找重点文献的引用，比如他的几本书的引用情况，这时候就形成了很多二手文献的网络，也开始有了挑选。比如，很多引用他的只是教材，那基本没用。同时，有些引用他的Outsider是太专门的犯罪学研究，我也没法花时间多读。
因此，最后的文献清单，一手二手、有电子版没电子版都会集合在一起，也要列出来，分清自己的时间安排：找不到电子书怎么办？要找扫描的话怎么找等等。
有时，你可以还要写邮件问作者要文献。比如，我找到一篇关于Becker的方法论研究和QCA比较的，但只有手稿、没了解到发表信息，所以就写邮件问了作者Martyn Hammersley。这位绝对是质性方法论学界最最高产的大佬了。但人家也很客气，把这方面相关的自己其它文献一并发我了。
Martyn Hammersley
这里很多时间花费其实是执行问题，不是学术问题。当然，执行过程中就需要有学术品味的鉴定了。
2. 挑选分类文献
在整理清单时就会开始分类文献。结合自己用Zotero文献软件，但我更喜欢更重视用word自己列清单，更加一目了然和调整方便。
比如，Howard Becker的经验研究、方法论研究的文献要分开。方法论二手研究里，又有直接研究的（Alain Pessin的专著）如，又有延伸相关的（如QCA方法）。
要分类整理的时候，表面上分是的文献，其实是在同步考虑：我要把精力重点放在哪个栏目里呢？这部分我要不要读呢？会不会这部分的文献不够呢？因此，分类文献，也是在评估自己的研究主题和时间精力。就像我的整理的时候，虽然QCA可能还是会有些相关，但我没法花太长时间，因为我知道这领域卷得厉害，而且很多是政治学者，意味着这方面的方法论讨论太专门，越看会越脱离我自己研究主题， 同时其中引用的文献可能会有些内容是我的不熟悉的，又会进一步带来负担。
3. 概览形成印象
虽然我以前就读过他的两三本书，但是要专门研究他，还是要花相当精力的，还是会发现自己的盲点。
所以，我还是先着手看他的几篇访谈，尤其是2016年德国学者访谈以及近年的巴西学者对他的访谈。由此，既形成对这个人物的性格印象，又形成对他的作品的全景观察。
如果没有对人物性格、生活命运的理解，那么你看“老顽童”的作品，却抱着他是东邪西毒一样的心思解读，可能就导致过度解读或没把握到位。同时，在全景观察时，又回过头让自己思考：我之前的分类合理吗？我的精力分配计划合适吗？这也是一个辅导调整过程。
当然，全景观察也有利于让自己明白这个领域的水有多深。比如，我很快就发现两本研究Becker的专著，水平真是一般。Alain Pessin和Jean Peneff的著作，还都在不错甚至顶尖出版社出版。这当然和Becker名气有关，也因为还没有专门研究他的作品。
由于我了解我的第二导师是做纯理论研究，不关心经验研究，我知道他不了解这位Howard Becker。我也为了沟通需要，我专门写了2000字的Becker传记，综合了他的大量访谈和回忆之类的作品。
4. 重点阅读突破
我和导师商量的计划，9月读Becker的经验研究，10月读他的方法论研究。因为我很早以前读他的方法论作品时就明白了：如果不了解他的经验研究，对于他的方法论聪明之处是不容易体会到的。
所以，9月份，我颇为仔细地阅读了《局外人》等几本书。这时候，意外收获就来了。因为我一直只以为他是在越轨和艺术社会学研究领域很出名，也没有考虑多关注他早年的教育研究。而且那时候研究，也是他要考虑到自己生计需要才接这些研究。但是，其实像Boys in White一书，质量非常高。我后来看到有学者把这本书捧成质性方法论的典范之作，没有过誉。
我对每本书有相对详尽的笔记，但也详略有别。在9月份这阶段，我还是按学界接受的重要性，更多阅读《局外人》等几本书，也考虑将其作为我之后写作的案例分析重点。但是到了10月，我现在更觉得可能要考虑用他的2009年的爵士研究一书作为重点才合适。但是，那本书的笔记，我却没有那么详尽。这意味着我之后要再补读。
我在9月份，每本书读完之后，写一个book review，两千字左右的评论。一是摘出重点，二是系统化。这些都对我后来再写自己博士论文会有帮助。所以这个月写了他的四本书，也就写了七八千字左右。
5. 二手相关研究
不同于我在上学期研究韦伯，Becker没有学派，更是不立派但开山宗师的人物。所以我当然不可能期望像研究韦伯那样看二手文献。因此，要遇到的问题也不一样。韦伯研究是看似高深、广大，但实际上有原创看法的也并没有那么多。同时，很多二手文献是为了解决一手文献中的不详之处：韦伯自己引用别人都不说，更不用提：你难道就相信他就对他引用的每个知识点和文献，都是同样深度的掌握吗？不可能的。
Becker的二手研究中，也能看到一些方法论学者的专门论述，比如Martyn Hammersley的作品。但是，也更多一些文献会把它纳入到比较和综合分析，比如他的学者Jack Katz。
这时候，我是会跑题的！因为有时看到一些学者真的不错，会花时间多看一点，哪怕和Becker没那么相关了。比如我看了Jack Katz好些篇文章，感觉挺喜欢的。虽然他被布洛维当成靶子以发展自己的“拓展个案法”。但Katz有些文章真是在实用和系统间有不错的平衡，比如他总结质性方法“数据”好，要有哪些体现？成为好的定性学者，要经历什么样的道德感转变。
6. 延伸联系再读
就像读韦伯方法论的时候，我会延伸到科学哲学里对于建模的讨论。我再读Becker的时候，也会觉得他也有力有逮，或者他没有再挖的地方，但学界可能已经有新的发展了。
所以，我延伸看了管理学/政治学里的一些方法论讨论，比如necessary condition analysis，也尤其包括Gary Goertz的一些研究。
不得不说，政治学的方法论和社会学会有非常好的补充。社会学家在民族志/质性方法经常非常好，像Jack Katz那样作品，不可能出现在政治学里。这可能是社会学和人类学更接近，但政治学在比较研究方面非常深入，而且在民主等议题积累了paradigm一样的成果，有利于做方法论反思。反过来，社会学家对于比较研究的方法论推进并没有那么原创和细致。
7. 笔记详略分类
以下三个部分，实际上是和上面六点同步进行。记笔记的时候，有时表现上会觉得一手更详细、二手更简略。但有时也反过来。
其实二手文献很多是期刊文章，很容易大段复制下来。为什么呢？越要省时间，越要大段复制，所以更详细了。这也是吊诡的地方。
尤其是，要减少自己写字时间（这不仅是时间问题，也是手力问题，体力和精力直接相关），就要复制。所以，二手文献笔记时，我也直接用google翻译出来的，直接复制。因为相较于一手文献对准确性的高要求，二手文献的准确性不那么高。在较低准确性+较广篇幅的情况下，仍然不会影响再阅读笔记时的理解。
8. 联系主题取舍
经历了上面的延伸阅读时候，就会面临直接挑战：要不要走那么远。如果走得远，自己的框架要怎么办？
所以，越延伸阅读，越要同时整理/再整理自己的框架。我也是每多走一步，就会多整理一次框架，看看自己能不能保持框架的简约性、准确性、原创性。
这是个悖论：我想走得远，也许才能带来新资源/原创性，但如此一来，论证距离就会变得很长，简约性和准确性可能就没法维持。
9. 点子随记再取
我还是习惯Zotero + Word（多开） + 印象笔记的工作。所以印象笔记会记下自己的很多点子。尤其自己看Becker的时候，可能又想到前面研究Weber部分，又要补充记那一边。或者，想到我将来博论Introduction，可能谈到某一点，在笔记里也是我开分类来记录。
这些点子基本上就是一句一行这样子，只是随时想到的想法。但是，经历一段时间，可能会发现自己当时的随想和后来的探索是相关的，又可以挑出来进一步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