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美翻我的国产剧，竟然会被芒果台退片？！
折腾了一年多，《海上牧云记》终于开播了。
我抱着检验成色的怀疑心理，打开第一集，看了一分钟不到，就直起了身子。
然后一口气撸完12集，抬头看看表，已经凌晨3点了。
我这颗盼着国产剧春天的心，年初被《人民的名义》唤醒，在《军师联盟》中萌芽，于《白夜追凶》和《无证之罪》里茁壮，在《猎场》处受挫严重，最终在年末这部《海上牧云记》里安稳着落。
用这部剧做这一年的句号，再好不过。
有多好呢？
反正我是被美翻了。
导演曹盾是摄影师出身，审美和构图无可挑剔。更良心的是，作为一部玄幻剧，大量镜头采用实景拍摄，每一帧画面都让人觉得又美又贵。
开篇是亡命天涯的算命僧跋山涉水，一路走到瀚州。
他为挣扎在生死线的瀚州八族之一——硕风族，带来了灭族之祸。阖族上下被屠，只有孩子幸存下来，流落四方。
前两集都是瀚州草原戏份，大量实拍镜头，随手截都是《国家地理》水准。
第三集开始进入宫廷戏份，构图、色调依然美不胜收。
特效也没有掉链子
这种美，除了仰赖导演的技术与审美，也来自整个良心剧组的不辞辛苦与真材实料。
看这精美的衣服纹饰
真实的动物镜头
冰冷感十足的铠甲
和即使在国产电影里也难觅的牛X镜头
连片头片尾，都有浓郁的艺术感
3亿投资，75集，有这个水准在这儿比着，其他影视剧号称的投资额有多大水分，真的是很明显了。
说到这儿，你会不会很奇怪？
《海上牧云记》这等质量，又不占古装份额（周播），为什么会被芒果台退片呢？
那可是连《XX不自赏》和《择X记》都欣然接受了的芒果台啊！
《海上牧云记》自去年下半年放出超长片花后，就以极高的片花质量引发无数期待，结果却在今年两次传出被芒果台退片。特别是第二次，传闻说片方修改后仍无法符合芒果台要求，于是干脆改成网播，而它也确实在11月21日开始全网播放。
这让所有高期待的观众心凉了半截，剧集质量也引发了全网质疑。
在传闻中，退片原因大致有三，让我们用《海牧》前十二集的水准，一一比对印证。
传闻一：故事讲得很不好。
作为一个快忘光了原著的观众，我负责任地说：并没有啊。
（否则我也不会一口气看12集）
《海上牧云记》是九州系列的著名作品。“九州”不是哪本书或哪些书的名字，而是一个宏大的世界观体系。《海上牧云记》又是一个多线叙事、人物庞杂还稍显意识流的故事，要把这样的奇幻作品影视化，不仅要讲好故事，还要快速建构并向观众普及这个宏大的世界观。
这真的很难。
所以《海牧》摒弃了急功近利的做法，从瀚州硕风部灭族讲起，慢慢把视角挪回到皇朝政权最中心，过程中根据需要插叙过往、普及世界观。
之后几条线索渐渐汇聚。在第八集开头，三个年轻男孩围坐篝火旁，他们互相纠葛的命运一一揭起，刚刚共患难互称兄弟，却又就此决裂，浓浓的宿命感瞬间袭来，剧情全程高能，非常过瘾。
说真的，有正常智商的人不会接收困难。
但这部剧线索多、人物多、家族多，人物关系和情感都很复杂，还有很多剧情开展靠镜头语言而不是台词，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耐心，确实不适合坐在电视机前边忙手头事边“听”电视剧的受众。
传闻二：注水严重节奏缓慢
我曾真信了这种说法，后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节奏慢不代表拖沓，更不代表注水。
导演擅长用镜头讲故事，很多场景没有对话，却有无数意味在其中。
举个栗子：第三集选秀女片段，从32分到35分，几乎没有对话，只有不在镜头内的侍从声提示参拜礼节。整整三分钟，够缓慢的吧？
可就在这慢中，宫廷的肃穆感缓缓升起。
这确实会让很多习惯听台词get剧情的观众感到不适，但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镜头，一点一滴地构建了那个离我们很远的奇幻世界的真实感。
这种叙事的不急不缓与《青云志》那种注水，有本质差别啊。
节奏快，就一定好吗？
如果这样有品质、有意义的镜头叫注水，我希望以后的国产剧都这样注水给我看。
传闻三：电视台与片方关于剪辑无法达成一致。
这种说法来自《海牧》原著作者今何在。他在开播前写了一篇长文，里面这样说：
前面有八集左右少年时代的戏，虽然我觉得剧情很好看，少年演员们演的也很努力。但在第一天收视率就是命的时代，电视台不敢接，想让导演全剪掉，我也完全理解。
说实话，看了少年演员的部分，我对于电视台的这种要求，完全不能理解。
且不说这肇始与缘起的剧情，对于全剧有多重要。前十集剧情之饱满，包括小演员在内的诸多演员表现之出色，怎知就不会征服观众？
▲少年硕风和叶（郑伟饰演）
▲少年穆如寒江（石云鹏饰演）
▲少年牧云笙（郑好饰演）
▲你还能看出来这是李念吗？
▲少年演技不容小觑啊
▲出场短暂却形象鲜明的硕风达（蒋毅饰演）
正如今何在所说：
可如果看了就知道，那些戏很重要也很好看，小说大概三分之一都是少年时情节，没有它人物就没有过去和成长，有些话只有少年时才会说，有些事只有少年时才会做，硬让成年演员装嫩去演少年，毁戏也毁演员。里面有重要剧情，剪掉太可惜。何况还有皇后蒋勤勤霸气四射大杀四方。
嗯，蒋勤勤确实奉献了个人的最高演技。
看到这里，你大概也就明白了，电视台退片不是因为这部片子有什么品质上的硬伤，而是它和电视台认为的观众审美有出入。
的确。这部片子有一定的观看门槛。
如果你习惯了第一集偶遇第二集亲吻第三集撕逼的所谓国产剧的节奏，你会觉得它拖拉。
如果你习惯了所有情节都靠对话推动，所有内容都必须用台词点死为止，那你会觉得它难懂。
如果你习惯了主角必须第一集出场、所有人必须美美美，那你会觉得它“都给我看些什么啊演员怎么这么丑”。
▲九州粉会因为少年戏份多而愤怒？摊手
何况，它还有一点文艺腔，虽然这文艺腔与全剧的氛围严丝合缝。
▲苏语凝入宫前
▲皇后的大段独白，大爱
上面这些夹杂在五星好评之间的差评，大概就是芒果台退片的原因。
真的挺庆幸这部剧最后变成了网播。这些看似无用的镜头和情节得以保留，重要的少年时期没被全段砍掉，片方用自己的节奏讲故事，不必在观众参差不齐的需求拉扯下无所适从。
当然，现在的成片也有不少缺憾。
显而易见的剪辑问题，应该是已经做了妥协的结果。
还有港台演员的口音问题，真是让人一秒出戏。11集12集也出现不少段落口型与台词对不上，应该是后期改过台词所致。
▲说她是第一美人，我真是不能忍
▲这姐们儿的所有平卷舌，都是错的
但瑕不掩瑜，目前这12集的品质，8.1的豆瓣分，绝不高估。
感谢芒果台退片之恩。
就让它和芒果台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
今何在一直在说他理解，因为这部剧有很多“反市场”的地方。
可什么是市场？我们就是市场啊。打五星的和打一星的我们，不都是市场吗？
审美无对错。但我想，国产影视剧的希望大抵就在于：能欣赏《海牧》团队诚意的这部分市场，它的比重到底有多大。
我们常说，别拍不出好片，就赖这届观众不行。
现在，一部诚意满满品质优良的电视剧摆在我们面前，主创做到了他们该做的，余下的，该看我们了。
即使你眼中它缺陷多于优点，请摸着良心说，这部国产剧，与那些IP+流量的妖艳贱货之间，是不是有着天壤之别？
想必在芒果台眼中，大众的审美水平也只够欣赏《择X记》的。
坦白讲，我忍受不了这种羞辱。
是时候给电视台看看：
我们，是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种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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