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腾讯媒体研究院”

△ 第十七期完整对话实录

作者 | 朱自洁

2018年，三十而立的林宏贤想着要干点什么，于是他决定从大厂离职。

林宏贤曾是《南方都市报》的一位记者，从传统媒体出来后先后进了两家互联网单位做内容编辑和信息流业务。当时正是自媒体、信息流平台发展的蓝海，30岁的林宏贤也决定“下海”。

△ 林宏贤

从平台运营者到自媒体创作者，身份的迅速切换很难让林宏贤适应。首先是打造新IP时，创作者需要让别人能够认识到自己，需要想方设法让别人知道“你是谁？”、“你是做什么的？”；其次，和当初在平台时也不同，在预约采访对象时，初创账号也更难获得对方的认可。而在内容正式上线后，运营者也需要为为数据、转化去思考，每天需要观察数据的情况。作为一个扎根于广东本地的内容账号，当约访外地的受访者时，林宏贤还要考虑成本的问题。

从2018年到2021年，林宏贤做的是擅长的长纪录片，这也意味着一期内容需要花费更长的制作周期，有些内容的制作甚至需要以年为单位计。2021年，在短视频的大潮下，林宏贤意识到，自己的团队迫切需要做一些转变，于是他决定，内容迭代，开始做短视频。

林宏贤觉得，虽然此时的短视频市场，内容竞争已然异常激烈。但用户在获得短暂的娱乐之外，更需要在内容上获取更多的信息干货，于是，团队决定，在内容领域从过去的长视频、中长视频转变为短视频。

这不仅是内容时长的简单变化，同时也对账号定位、内容策划、选题角度、更新频率等方面有不同的要求。林宏贤认为，短视频的成片节奏、制作节奏与长视频有着巨大的区别，因此要做成一个短视频IP，抓住每一个视频的传播点是短视频的关键。

在人物采访的短视频赛道上，不妨有“凉子访谈录”这样的全覆盖式的短视频访谈，在更细分的垂类赛道里，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访谈内容。要在短视频访谈赛道上分一杯羹，既要做到“人无我有”，也要做到“人有我优”，林宏贤团队需要找到一个全新的内容定位。

当时组建的团队中，有一半的成员是女生。头脑风暴的过程中，成员们觉得，自己平时关心的议题大部分和女性相关，看一些社会话题、热点事件也会带有一些女性的视角，或许“展开说说”可以尝试从女性的视角出发，记录女性的故事。

△ “展开说说”部分成员合照

导演刘央坦言，决定做“展开说说”时 ，她曾对账号定位有过疑虑。一方面，她担心只选择女性作为访谈对象，会让选题面变窄；另一方面，关于女性的议题在社会面上已经有相当多的讨论了，这似乎并不能成为一个账号品牌的亮点。

但当刘央深入到女性访谈的选题中时，她发现，自己预设的选题瓶颈并不存在。“为什么大家会觉得女性的选题会慢慢的同质化？我觉得是因为大家太过于去着重“女性”这个词条下面的一些议题，假如你去把它拓展了，你就会发现其实它有非常多可以再去深化的内容。”

刘央认为，每个女性首先是一个人，人都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非常多不同的人生故事和经历，在这个层面上，故事是不分男女的。刘央觉得，虽然专注女性访谈，但不要把这个女性这个标签看得这么重，访谈的内核其实在做的是每一个人的故事。

对此，林宏贤认为，“展开说说”并不简单粗暴、二元对立地只讲女性的视角。虽然每一期内容都是从女性的视角切入，但用户静下心来观看就会发现，采访中无论是职场、教育，还是爱情、婚恋观，这对每一个男女都有所启发，是共通的。

如果说，专注女性嘉宾的采访让“展开说说”做到了“人无我有”，主理人林宏贤认为，打造一支高品质的内容团队，坚持做真实记录，是“展开说说”实现“人有我优”的不二法门。

当下的内容竞争愈发激烈，每一个账号都试图找到一种“抢夺用户”的有效方式。林宏贤认为，真人真事、真实的情感体验和精神表达恰恰是时下最有效的传播工具。林宏贤介绍，为了秉持节目的真实，“展开说说”在节目制作的全流程上都始终把关“真实记录”。

在选题阶段，“展开说说”将关注点聚焦在社会热点的当事人、或在某一领域被关注的人，以及并没有在网络或某个圈层“爆火”但有着丰富故事的素人。选题的同时，节目组还要对人物做大量的背调，以确保选题人物可靠真实。

确定完选题之后，节目组需要对当事人进行前采，如果对受访者表达的事件和事实产生疑惑时，节目组会与受访者沟通提供佐证材料。节目组自己也会根据材料判断受访者讲述内容的可靠性。

在拍摄阶段，节目组会尽量引导受访者讲述客观描述事实，讲真实的故事。导演小岛坦言，在采访过程中，嘉宾的情绪流露无可避免，情绪本身也是真实的，但她会更加希望嘉宾注重在故事的本身。

而在后期阶段，节目组在做剪辑的时候，也会相对客观地去抽取嘉宾所说的内容，既不歪曲事实，也不去强化嘉宾对其他群体或个人的的情绪性表达。

林宏贤说，目前互联网上的很多内容都包含着情绪宣泄，“展开说说”并不需要这些情绪宣泄，而只需要做一个故事的捕捉者。而对于观众来说，由于每个人所处环境、领域的不同，对节目中产生的某些话题的看法也会产生不一样的看法和反应，“展开说说”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呈现真实故事的平台。

不到一年的时间，“展开说说”从零到一，在全网已经积累了百万以上的粉丝量。优质数据的背后，是每个内容创作者的数据焦虑。

林宏贤认为数据焦虑不可避免，数据是用户对内容生产的最直接反馈，但创作者的重心，应该是读懂数据，通过数据对内容创作进行调整，让数据成为内容创作的辅助工具。

去年一整年，“展开说说”采访了100位女性，平均每3天即有一期新内容。这其中既有财富自由的单亲妈妈，也有北漂的台湾艺人，有家具厂的老板娘，也有当年说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裸辞女教师。

△ 辞职看世界的河南女教师

虽然记录了100位女性的故事，但从数据来看，观众的喜爱程度各有不同。林宏贤总结了其中的规律：有两类选题会获得更多的观看量——第一类是离用户比较远的选题。所谓远的选题，是指那些普通用户触及不到的生活或事件，这类内容能够满足用户的好奇，因此播放量普遍不错。另一类播放量高的选题，是和用户息息相关的内容。一般来说，每当主人公的故事与用户自身的生活有所关联，用户普遍更容易与内容、与故事主人公发生共情，评论、点赞、收藏量也都不低。其他一些选题，播放数据就会相对一般。

但即使如此，林宏贤依然觉得，虽然“展开说说”是一档访谈自媒体栏目，但并不能完全“唯流量论”。对于一些有普世意义的社会公共话题，即便预感到流量不高，但只要话题本身有值得被记录和被讨论的意义，“展开说说”依然会选择去做。

导演小岛举了一个例子，此前她们采访了一位在疫情期间，在上海封控的一位女摄影师，她向“展开说说”讲述了封控期间，如何用较为紧张的物资维系家人的生活，小岛认为，这位女摄影师的故事恰恰反应出在女性在一个家庭中的重要作用，即便最后播放数据比较一般，但小岛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被看见，被讨论的选题。

△ 上海封控日记【第1集】

林宏贤说，在“展开说说”团队的价值观判断中，始终认为内容是1、渠道为0。如果没有1的话，只有渠道这个0是毫无意义的；而如果只有内容这个1，同样也很渺小。因此“展开说说”始终追求的是内容和流量的结合，并且认为，只要内容足够优质，就一定会找到与之匹配的用户和匹配的流量。“哪怕有的选题在我们的判断里面它有价值，但是流量并不高。那也没关系。我们只需要让这一部分匹配的用户看到，那我们就足够了。”

作为一档女性访谈节目，“展开说说”并没有将自己的受众目标定位为女性观众。林宏贤觉得，将内容受众粗暴地定位于某个性别用户，这实际上违背了做展开说说的初衷。

“展开说说”的主页上，写着这样一句Slogan——“每一次展开说说，都是一次掷地有声的回响。”林宏贤解释道，“展开说说”希望能够通过每一次具有仪式感讲述，让普通人有一次回顾自己过往的这么一个机会，让她们去重述自己的人生，重述过往的经历。如果有用户对某个故事感兴趣，自然就会成为账号的粉丝。因此，“展开说说”不会选择用户，而是用户自我选择。

导演刘央曾经通过私人渠道，采访了一位天才少年的母亲。这位母亲慷慨地分享了人生的故事，后来她向刘央反馈，在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有网友给她私信，也有电视台邀请上节目。这让她接触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和生活。

△ 单亲妈妈财富自由

近期，“展开说说”团队参与了腾讯新闻“人生PlanB”的稿件征集活动。导演段卉将镜头对准了“展开说说”的一位“双减政策”下被裁员后，重新选择人生PlanB的女性。段卉觉得，每一次采访，都让她接触到了各种不同的人生，也见识到了许多不同的“人生PlanB”。通过一次次采访和交谈，她们在不同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风景，这也帮助团队形成更多元化的视角，可以形成多层视角去看待一个话题。

“每个人的故事可能不太一样，然后我们要做的可能就是好好地听故事。不要想着用那些比较极端的故事去抓人眼球，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地讲述他们的故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