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枫”景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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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用“视觉冲击”“心灵震撼”这些俗词，可又想不出其他说法来表达感受，只知道那无边无际的红色“枫”景，日后肯定会成为我关于美国的第一联想。那年秋天，这个陌生国度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初始印象。

有人对我说：“你来了，所以今年这儿的枫叶特别红。”红到什么程度？红得让人叹为观止，红得让人心醉神迷。近看那枫叶，流丹溢彩，霜重色浓；远看那枫叶，群山尽染，遍野火焰。枫叶是秋天的宠儿，而枫叶的斑斓也为秋天增添了无穷魅力。

美国各州都有别称，新泽西州的别称特别好听，叫花园州。不光好听，新泽西州真的就是一个大花园。尤其是与一河之隔的纽约曼哈顿相比，对岸那光怪陆离的都市喧嚣，更让这里显出采菊东篱的悠然之静，田园之美。从曼哈顿经乔治·华盛顿大桥，跨过哈德逊河就是新泽西州的伯根郡。再沿9W公路驾车北行不到两分钟，便到了伯根郡的英格尔伍德克利福斯镇。镇上有一座白色的二层别墅，这就是我在地球另一边的家。

坐在餐厅里或站在起居室外宽敞的木制阳台上，可以观赏后院游泳池周围几十棵枫树。它们虽形态各异，但气质如一——沉思中透射出夺人魂魄的光晕，矜持里绽放着热烈似火的情怀。那如织的枫叶像是彩绘的图墙，极其富于层次感。浅红、粉红、桔红、赭红、黯红、酱红、紫红……总之，你关于世间红色的所有想象，似乎都能在这个不到半英亩的院落里得到印证。

中国也有很多观赏枫叶的著名景区，可那毕竟是景区。而这里的枫树却是触手能及，到处可见，叫人目不暇接。在新泽西州的许多镇子里漫步，你随时都可能眼前一亮：几棵周身红叶的大树被夕阳照耀着，映红了整条街道。这情景让你三步一回头，不忍离去。在红的主色调中，你偶尔也会看到一棵大树，披满黄透了的叶子。红中之黄，起初给你的感觉是“突然”，继而又变得“自然”。“突然”所代表的美是跳跃与变化，而“自然”所代表的美则是和谐与顺畅。造物主就是这么神奇！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喜欢这诗句的意境，但却不敢苟同古人所做的类比。同样是红，二月花太显稚嫩和娇艳，而秋之枫却体现了磨难中的深沉和历练后的成熟。你看那枫叶，哪个不是经过春天的孕育、夏天的生长，如今又在秋风吹、秋雨淋和秋霜浸中，傲视着渐行渐近的冬季寒潮，顽强地昂起高贵的头！

在我看来，秋天的枫叶是生命的绝唱，那是一首啼血的坚贞不屈之歌。在这歌声中，它的壮丽迈向顶峰，也走到终点。就在回归大自然的一瞬间，它无怨无悔地完结了生命，也有情有义地留下了永恒。注视着纷纷飘落的枫叶，那片片红色的记忆仿佛凝成一种浩气凌霄的精神，一种至死不渝的信念，常驻人们心间。

虽说是“枫”景如画，可新泽西在北美地区还远不是赏枫的最佳去处。往北到新英格兰，再往北到加拿大，你才能一步步地真正进入枫树的王国。从空间的维度看，这里还只是秋的前奏，“枫”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