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散记】台南人文化水平“低”到什么程度？我被吓到了

“今后三个月，敌下华东共军部队，全部消灭在山东境内。”提起中央通讯社，很多人都会想起影片《南征北战》这句台词。如今，大陆中央媒体负责人参访团真的来到台湾的中央社。见面后，双方亲如兄弟。虽说是周末，但中央社20多位中层以上主管都不辞劳顿赶来一晤。业务研讨之余，“国军一日千里，共军追赶不及”等60多年前的新闻标题都付笑谈中。

中央社副社长邵平云赠给我们每人两本书。一本名为《1924》，图文并茂地讲述了中央社的成长故事；另一本画册《我们的传世相本》由马英九作序，记录了大陆和台湾的百年沧桑。两本书里都有中央社记者拍摄的大量照片，定格了许多珍贵的历史瞬间。在台湾短短八天里，我们还访问了中国时报、联合报和东森电视台等十多家媒体，获赠不少让人耳目一新的各类书籍。

书，作为人际交往的一种介质和润滑剂，表征着恬淡悠长的君子之谊；而什么情形下给什么人送什么书，更体现了你的智慧、学识和品味。然而，此种风尚在大陆早已显得另类。陪衬也许还可以，但光是把书当成礼尚往来的馈赠，我们通常觉得拿不出手。物质的围城中，选择礼品的世俗化价值取向让人们没有空间去追求精神的突破。在一个曾经“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尴尬。

抵达宝岛当天的接风晚宴上，临座的中国时报总编辑王美玉称台湾有一座文化地标，要我务必抽空去看看。她说的是诚品书店，当地最著名的大型连锁书店之一。我经不起诱惑，晚宴一结束便急不可耐地走在她所指引的路线上。距我所驻的神旺大饭店仅十分钟行程，拐个弯儿便看到位于台北市敦化南路的诚品书店总店，招牌上写着“诚品敦南店”。

走进诚品敦南店大门，立即嗅到一股迷人的气息。咖啡香和书香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飘逸到室内各个角落。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开阔明亮的空间对称而有层次，连贯而有区隔，颇具欧美图书馆的韵味。那温馨且不失沉稳的装潢色调，也在烘托着独特的艺术气质和典雅风度。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你，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已经进入终身学习的时代。

已是夜里十点半，但顾客还是络绎不绝。有人站在书架边挑选，有人伏在长桌上浏览，有人干脆坐在木地板上捧读，还有人正称心如意地付款……职业的习惯让我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响后，耳边马上传来轻柔得让你还想再听一遍的训诫：“先生，您最好不要干扰别人阅读。”我转过身，冲着店员小姐抱歉地点了点头。

“用书店攻占人心，让阅读永远不打烊。” 从1999年开始，诚品敦南店全天24小时营业。这一亚洲首创之举因满足了现代生活的多元需求而广受欢迎。书店当然要赚钱，但诚品书店坚持不做畅销书，反而推介一些不太热门的好书。让“好书不寂寞”，这一点尤其为爱书人津津乐道。此外，诚品敦南店每年都要举办好几百场演讲、展览等延伸阅读活动。

当书店里充斥着的不尽是书，更包括创意和人文精神时，它就不单单是一家付钱买书后便走人的商业场所了，而这也许恰恰是诚品书店取得巨大商业成功的奥秘。午夜时分，我拎着购得的厚厚一摞书走在台北的大街上。微风徐来，十分惬意。诚品书店的大陆第一家分店2011年已在苏州奠基，北京要是也有这样一家书店该多好！

人的读书热情和习惯很大程度上都来自幼年时的教育。从古至今，中国那些苦口婆心的劝学篇章、格言警句数不胜数，只是有人听有人不听。9月28日是孔子诞辰日，台湾从1952年开始把这一天定为教师节。届时各地都举行隆重的祭孔大典，同时也表彰教师对社会的贡献。台南市的孔庙为台湾最早的文庙，号称“全台首学”。教师节前一天上午，短短半小时里，我看到四五批错峰赶到这里祭孔的学龄小童。

与台湾的媒体同行交流时发现，他们许多人对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十分熟悉，且运用自如。不少初来乍到的大陆客都感到惊异，地域上的边缘化丝毫无妨中华文化在其东南一隅顽强生长。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我们传统价值体系中这些最核心的元素，已深深地植入台湾社会的机体。难为一些人竟挑了这么个地方“去中国化”，还不得累吐了血！

都说台湾南部地区的民众文化水平较低，我怀揣此先入之见来到了台南市。香格里拉酒店坐落在老城，与其富丽堂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显得有些破败的社区。其中一条不足百米长的街道上，两侧密密麻麻的商铺中竟挤下了四家“书局”或“书坊”，也就是我们说的书店。推开其中一家的门进去，里面空间很小，地上三层和地下一层都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其中还有不少二手书。年轻的店老板热情地和我打招呼。闲聊中得知，平日里他的生意红火得很。

第二天清晨，我又到酒店附近的另一条街上散步。一家早点铺子的主人赤脚踩着拖鞋，打发完食客便坐在一张木凳上聚精会神读起书来。此情此景让人不胜感慨，咱可从没见过北京街头的摊贩卖完豆浆油条后能有这般“壮举”。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报道，说台南有位妇女一年内竟向图书馆借阅了1500多本书，平均每天读五本，堪称台湾最爱读书的人。

其实要说爱读书，宝岛上的同胞远远比不上犹太人、英国人等那些世界公认的“书虫”，有时甚至还因阅读率下滑遭受批评。但较之大陆，台湾却足以让我们汗颜。忽视学习的人群是否能够赢得真正的尊重？远离读书的经济社会发展是否能够持久？有人说，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取决于国民的阅读水平。而更重要的是，一个民族如果不读书，其文化会逐渐丧失创造性和批判性。依我看，中华民族的复兴之日，那一定也是两岸民众发奋读书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