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华说印度(14)：印度早期佛教的发展与传播

万事开头难，自然的法则决定了事物的初始发展阶段总是最为艰难的环节。印度列国时期，除了婆罗门教传承已久，一家独大以外，也出现了许许多多新兴的沙门（Shramana）思想，成为对抗婆罗门教的革新力量。然而，历史的沧海桑田，绝大多数沙门思想都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唯有佛教和耆那教广泛流传，经久不衰。

佛教和耆那教能够安然度过创教初期的危险期，和创教教主的学识见地、个人魅力、以及传教策略都有很大的关系。

佛祖释迦摩尼在印度菩提伽耶的菩提树（参见：佛祖悟道之树：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原创形成了一套精妙的理论体系。这套理论能够在新兴思想林立的当时站住脚跟，充分说明佛陀是一名学识和见地都异于常人，充满大智慧的历史人物。

佛陀悟道之后，立即前往迦尸国，在鹿野苑（Sārnāth，今在印度瓦纳纳西Varanasi）说服了其父王安排曾一起出家修行的五位侍者憍陈如等人加入佛教，接着又说服迦尸城的富户耶舍带领54人入教，还有迦叶三兄弟带领几百人入教，初步形成了一定规模的佛教僧团。如果说憍陈如等或许顾念佛陀昔日王子身份和一同出家修行之谊而接受佛陀所创理论的话，那么耶舍和迦叶，以及后来很多信徒的加入，则充分说明了佛陀所创原始佛教理论的精妙，这得益于佛陀自幼接受的良好教育、自身的天资聪颖、以及深刻的洞察力和革新的创造力。

释迦摩尼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教团领袖。在迦尸国佛教僧团初具规模，于是佛陀带领大家从迦尸出发，向东前往摩揭陀国（Magadha）首都王舍城（Rajagriha），一路上传道讲法，度化了千人，到达王舍城的时候，队伍已经庞大了许多。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Bimbisara）热烈欢迎佛陀的到来，佛陀为国王说法，使之皈依佛门。这是佛教在历史上第一次得到王权的支持，对早期佛教的发展壮大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佛陀的个人魅力功不可没。

（印度古代石刻：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皈依佛陀）

频婆娑罗为佛陀在王舍城外捐建竹林精舍（Kalandaka Venuvana），用于佛教传道和讲法，使得佛教第一次有了专供佛教徒使用的专属建筑物，因此，竹林精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佛寺最早的源起。

(印度·王舍城·竹林精舍遗址) 

在摩揭陀国的支持下，佛教力量逐渐壮大，影响力逐渐辐射到周边其他诸侯国。中印度强国憍萨罗国（Kosala）国王波斯匿王（Prasenajit）的大臣须达多（Sudatta），又称给孤独Anathapindada）长老在王舍城受佛陀说法感动，邀请佛陀去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Shravasti）讲法，教化国人。为此，须达多长老特意想购买舍卫城南郊最好的一个园林用于建造精舍捐给佛陀。这个园林叫逝多林，是太子逝多（也称为“祗陀”，Jeta）所有，而太子不愿意让出园林，于是为难须达多长老说“只要你用黄金铺满园子，园子就是你的”。没想到须达多长老诚心诚意，真用黄金铺满了园子，太子逝多深受感动，于是捐出园林，两人合力建成精舍，这也就是著名的祗树给孤独园（Jetavana Vihara, 全名Jetavana Anathapin Dadasyarama），简称祗洹精舍（也有称之为祇园精舍）。这是佛教历史上第二个专属建筑，佛陀在祗洹精舍至少度过24个雨季，讲经说法，度人无数，佛教经典很多都是在此诞生的。波斯匿王也在此与佛陀结下深厚的友谊，皈依佛教，同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一样成为护持佛教的两个重量级的国王，对佛教初期的发展都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佛陀传教过程中，其出众的个人魅力，不仅征服了国王、王公、商贾，也吸引了很多普通首陀罗（种姓阶层之一，参见：人性的枷锁——种姓制度），甚至还有妓女都对佛陀顶礼膜拜，虔诚布施。可以说，佛陀的个人魅力为其赢得了很多朋友，而其精湛的理论则征服了他们的心。

“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佛教的起步和之后的千年传承无数次印证了这个重要原则。佛陀深谙此道，与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与迦尸国国王波斯匿王、拔蹉国王优填等等都是好友，使得佛教在印度列国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即便是阿阇世弑其父频婆娑罗篡位，佛陀依然选择接受阿阇世的忏悔，保持和摩揭陀国王的友谊，这在佛经中有多次记载。由此可见佛陀的用心良苦，以及对发展佛教的远见卓识。

公元前485年，佛陀涅槃后4个月，摩揭陀国王阿阇世就资助佛陀大弟子迦叶等人，召集500比丘，于王舍城外七叶窟，进行佛教经典第一次结集，以便将佛陀的教诲及时整理出来，规范教团，维护正法。大家在集会上念诵出佛陀对自己教诲，然后加以整理记录，汇编成经藏（Sutra Pitaka）和律藏（Vinaya Pitaka）。这就是佛教的第一次结集（Sangahati）。对佛教的规范发展，意义重大。没有佛陀此前对阿阇世的宽宏大量，就很难想象佛陀圆寂之后僧团内部的纷争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王权对佛教顺利的度过第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印度·王舍城·七叶窟·佛教第一次结集）

佛陀圆寂涅槃之后，遗体按照习俗火化，得佛骨舍利。列国中八个国家闻讯皆来拘尸那迦争夺佛舍利，后八王均分舍利带回各国，建窣堵坡（Stupa），也就是最早的佛塔，安奉佛骨舍利。这对佛教的发展也是重要的推动作用。

（绘画作品·八王分舍利）

此后，到了孔雀王朝阿育王时期，王权对佛教的推动更上一层楼。阿育王晚年是虔诚的佛教徒，他是第一个将佛教应用于政治实践的帝王，也是第一个将佛教定为国教的国王。阿育王在岩刻法敕和阿育王柱中宣称“皈依正法，流布佛教，……王以为最上的胜利，正法之胜利也”。

根据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在鹿野苑发掘而出的阿育王柱，其柱头的石狮成为了今天印度的国徽，阿育王柱上的法轮，成为印度国旗的一部分（参见：没有唐三藏，印度会怎样？），可见王权对佛教发展以及当今印度的深远影响。

阿育王派遣佛教高僧在国内及国外传法，远至中亚、波斯、希腊和东南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阿育王将其王子摩晒陀（Mahinda）和公主僧伽密多（Sanghamitta）派往斯里兰卡传教，并从佛祖悟道的菩提树取枝培育，移植到斯里兰卡，在王室和僧侣的庇佑下，距今已有2200多年的历史，保全了佛祖悟道之树的血脉完好延续至今。

佛陀完成了佛教的创立，摩揭陀国王频婆娑罗和阿阇世将佛教推广至印度列国，孔雀帝国阿育王则将佛教推广至海外。此后，不论是印度佛教的湮灭，还是汉传佛教、南传佛教、藏传佛教的发展壮大，都深深的烙印着王权的影响力。没有王权的支持，佛教可能就如同其他许许多多的沙门思想一样，夭折在萌芽的初期。

（西藏楚布寺“庄严国土”牌匾）

“庄严国土，利乐有情”，“佛法无国界，僧人有国家”，以史为鉴，佛陀释迦牟尼的睿智和理性，玄奘法师的智慧和成就，值得当今修佛学佛之人深思领悟。

  长按上方二维码，欢迎关注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