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还能倒退？伊朗女性为何要戴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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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女性权益

作者｜雄鹰

责编｜Thomas

2022年10月伊始，伊朗全国性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两周。伊朗人的抗议原因是跟一位22岁的伊朗女子死亡有关。

9月13日，这位22岁的女子因被指控“头巾不符合规定”被德黑兰的道德警察拘捕。

根据现在的伊朗法律，妇女在公共场合必须配戴头巾，而且有严格的规定。不符合规定就有可能遭遇伊朗道德警察的拘捕。

▲伊朗的抗议活动

9月16日，该女子不幸身亡，包括各大城市的众多人士走向街头抗议。

伊朗的抗议活动得到了包括在海外踢球的伊朗国脚等一众名流的支持，让伊朗站在了国际舆论的风口浪尖。

头巾事件是伊朗女性权利的缩影。过去的40年里，伊朗女性甚至不允许进出体育场观看比赛。

▲效力于德甲勒沃库森的伊朗国脚阿兹蒙支援

然而，历史上伊朗妇女享受的权益好于现在。

巴列维王朝（1926年-1979年）时期，伊朗妇女除了享有受教育权之外，还享受出门不需要戴头巾、进出体育场等公共场合的自由。

▲巴列维王朝时期的伊朗妇女

这一切都随着1979年巴列维王朝被伊斯兰共和国推翻而改变。

伊斯兰共和国建立之后，伊朗颁布法令，要求女性配戴头巾。

而且曾经伊朗女性可以进入球场观看比赛。伊斯兰共和国建立后，伊朗长达40年不允许女球迷进场观战。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伊朗vs西班牙的女球迷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妇女恰恰却在伊斯兰革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那么，伊斯兰革命为什么使得伊朗的妇女权益出现了倒退？

一、伊朗伊斯兰化

伊朗妇女被强制戴头巾，跟伊朗的“伊斯兰化”有着密切的关系。

伊朗的前身是赫赫有名的波斯帝国。公元前6世纪时期，波斯建立了阿契美尼德王朝。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前553年－前334年）是地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帝国。

波斯帝国内部实行中央集权的行政制度，境内已经普遍使用铁器，农业、手工业发达，有自己的文字、历法和货币。波斯创立了自己的文明。

▲波斯帝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地跨亚欧非三洲的帝国

在向欧洲扩张的过程中，波斯和希腊爆发了希波战争。根据希腊文献记载，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的波斯女性甚至能够参与公民事务。

▲波斯帝国时期的女性头像

古代波斯处于父系社会，男子的权力非常大。波斯妇女能够参与的公共事务十分有限。

公元前334年，波斯帝国被马其顿帝国（希腊）灭亡。亚历山大大帝死后，马其顿帝国被一分为三。波斯进入了长期的分离。直到公元224年，萨珊王朝统一波斯。

萨珊王朝基本恢复了波斯帝国的版图，史称波斯第二帝国。第二帝国时期，拜火教成为国教。妇女不允许出身神庙活动，被视为是男性的附属，但依然拥有继承权和进行商贸的权利。

▲波斯第二帝国时期的拜火教

波斯的“伊斯兰化”后，波斯妇女的权利受到进一步压制。

公元7世纪时期，出生在阿拉伯半岛麦加的穆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国家。此后，阿拉伯帝国不断对外扩张，向东进攻萨珊波斯帝国。

公元642年，在阿拉伯帝国进攻下，波斯全面溃败。不久后，阿拉伯帝国占领波斯全境。从此，拥有灿烂文明的波斯，被异族统治了近千年。

▲阿拉伯帝国崛起后占领了波斯，伊斯兰文明也成为波斯主流文明

阿拉伯帝国征服波斯后，在波斯强推伊斯兰教。伊斯兰教取代了拜火教，成为了波斯人宗教信仰。

波斯虽然“伊斯兰化”，但没有被“阿拉伯化”。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波斯文明，包括波斯语。

阿拉伯帝国占领波斯之时，伊斯兰教内部因为哈里发（最高领导人）继承权问题，分离成什叶派（支持穆圣后裔，血统继承）和逊尼派（支持信徒继承，资格派）。

大多数阿拉伯人站在了逊尼派一边。波斯为了保持自己的特性，表明与阿拉伯人对抗的决心，选择了什叶派。

▲伊斯兰文明也成为波斯主流文明，波斯选择了什叶派

无论是什叶派还是逊尼派，都把《古兰经》奉为经典。

根据《古兰经》解释，“希贾布”原意是指分离穆圣家的访客与穆圣妻子住所的窗帘。窗帘，即覆盖物。

此后，根据《古兰经》制定的伊斯兰法解释，希贾布被定义为在公开场合遮盖除脸和手的其余身体部位，即头巾。这也是伊斯兰教要求女性佩戴头巾的由来。

▲《古兰经》

随着阿拉伯帝国灭亡，波斯又被蒙古人、突厥人所统治。

在历经近10个世纪的占领、分离后。16世纪时期，萨法维王朝统一了波斯。继萨珊帝国后，波斯再次建立统一的国家。

萨法维王朝建立后，将伊斯兰教什叶派定为波斯国教。萨法维王朝时期，波斯王权依靠教权树立权威。国王自称是“安拉在大地的影子”。

▲波斯萨法维王朝建立者

国王根据《古兰经》制定伊斯兰教法，规定了国家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包括女性佩戴头巾、一夫多妻、妻子应该服从于丈夫等限制女性权利的条款。波斯女性全面佩戴头巾，正是从萨法维王朝开始的。

二、西方思想冲击

18世纪时期，波斯萨法维王朝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波斯统治着亚美尼亚人（基督徒）和库尔德人（逊尼派），萨法维王推行什叶派，使得宗教和教派矛盾频发。

此外，波斯萨法维王朝面临着俄国的入侵。18世纪时期，为了夺取南方的出海口，俄国发动对波斯萨法维王朝的入侵，夺去了其北方的领土。

▲俄波战争

1730年代，波斯萨法维王朝在对外战争中失利，加上内部贵族陷入争权夺利之中，波斯萨法维王朝于1736年寿终正寝。

经历了长达50多年的更迭，1789年，波斯进入了卡扎尔王朝。然而卡扎尔王朝没能阻止波斯主权沦丧。

19世纪时期，波斯巴林岛被英国占领，波斯南部成为了英国的势力范围。俄国占领了其北方领土西亚美尼亚和北阿塞拜疆，将北方划做自己的势力范围。

波斯在英、俄的入侵下，逐渐沦为了半殖民地。

▲近代伊朗（波斯）沦为半殖民半封建国家

与此同时，诸如妇女权利、君主立宪的西方思想传入波斯地区，严重冲击了卡扎尔王朝的统治。

20世纪初，卡扎尔王朝遭遇财政危机。为了缓解危机，卡扎尔王朝的宰相与英、俄签署贸易协定，将货币发行、石油开采权交给了英国，里海的捕鱼权交给了俄国。

卡扎尔王朝的“卖国”举动引起了波斯国内的强烈不满。1905年12月，波斯爆发了立宪革命。

包括妇女在内的大批波斯民众走向街头要求罢免宰相，改革内政、召开议会制定宪法，并成立革命民主组织和志愿部队。

在民众的压力下，波斯君主罢免了签署卖国条约的宰相，开启了立宪改革。

1906年10月7日，第一次立宪会议召开，并于两月后通过宪法，波斯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议会为最高权力机关。

▲第一届议会

随着西方的妇女权利运动传入波斯地区。20世纪时期，女性主义文学走入波斯地区，一些波斯妇女开始投入到了女性权利运动。

1907年，波斯的第一本关于妇女的杂志《知识》出版，是女性第一次接触到知识的开始。

▲《知识》，波斯女性启蒙读物

女性主义思想的传入、立宪运动的发展推动了波斯女性的觉醒。

1911年，波斯妇女冲入马吉利斯（议会）的行动，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女性政治意识和公共行动。

大批城市妇女摘除头巾，跟随抗议者走向街头，打破妻子是丈夫附庸的桎梏。这被视为是波斯妇女反抗运动的开始。

▲20世纪初的波斯启蒙女性

轰轰烈烈的波斯立宪运动触动了英俄两个殖民大国的殖民利益。遭到了英俄的联合镇压。在国内外势力绞杀下，第一届议会被迫关闭。

三、巴列维王朝全面西化

立宪革命未能改变波斯积贫积弱的局面，这加剧了卡扎尔王朝的危机。

1921年，卡扎尔王朝的军官礼萨汗发动军事政变，自称陆军大臣，掌握国家政权。1925年，选举召开制宪会议，宣布礼萨汗为波斯帝国统治者。废除了卡扎尔王朝，波斯进入巴列维王朝时期。

巴列维王朝时期的波斯为二元制君主立宪制。君主和议会掌控着一部分权力。

▲礼萨-汗

巴列维王朝掌控国家政权之后，着力废除之前与西方国家，尤其是英国（俄国发动十月革命，退出北方）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收回了部分主权。

对内，宗教在波斯根深蒂固，已经深入波斯的各个角落，与现代文明相脱节。巴列维王朝决定对内进行改革。

20世纪30年代，”雅利安人是印欧语系“祖先的说法得到了欧洲多国的共识。

德国纳粹上台后，极力鼓吹“雅利安人是最优秀的民族”。波斯人是雅利安人的一支。

为表明自己民族的光辉历史，1935年，巴列维王朝宣布改名为“伊朗”（雅利安人的家园）。

此时的另一个伊斯兰国家——土耳其在凯末尔的带领下开启了世俗化改革。世俗化改革后，土耳其妇女不需要戴头巾，而且获得了一夫一妻的权利，废除了过去的一夫多妻制，实现了国家的世俗化。

▲土耳其共和国国父凯末尔

受到土耳其的影响，巴列维王朝开启了在伊朗的现代化改革。巴列维王朝的现代化改革包括大规模发展工业、发展交通、建立公立学校体制、改革司法机构及改善医疗卫生。

伊朗的现代化改革不仅体现在器物层面，还体现在了精神层面。这一精神层面的改革就是全面西化——用西方文明改造波斯文明，最明显的措施就是用世俗化法律替代伊斯兰法典。

西方女权思想的传入，要求提升女性的地位。戴头巾被视为伊斯兰法典的符号。

巴列维王朝用世俗法典替代伊斯兰法的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妇女“去头巾”。1934年，礼萨汗宣布从官方层面禁止女性配戴头巾以及穿着传统服饰，鼓励妇女接受世俗教育，参与经济活动。

礼萨汗时期，禁止女性配戴头巾成为了伊朗性别解放和排斥教权对于女性束缚的象征。

▲巴列维一世时期的伊朗女性

然而，伊朗经历了1000年的伊斯兰化，佩戴头巾早已成为深入一些妇女的内心。巴列维王朝强制摘头巾的法令，没有考虑到伊朗的实际，因此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出于全面西化的考虑，巴列维王朝赋予了警察强制摘头巾的权力。一些警察甚至闯入居民家里，搜查身着罩袍的女性。

为了表达抗议，一些妇女拒绝走出家门，甚至一些妇女走去其他中东国家以示抗议。礼萨汗希望妇女走出家门，参与经济活动的想法也并没有实现。

二战期间，巴列维王朝宣布中立，因为同苏联前身俄国的矛盾，伊朗实际上偏向德国。此举遭到苏联和英国的报复。

1941年，在苏联的压力下，礼萨汗退位。其子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小巴列维）继位。小巴列维继位后，废除了强行摘头巾的法令。

虽然小巴列维废除了强制摘头巾的法令，但对于戴头巾妇女的歧视依然存在。

▲小巴列维

二战后，苏联军队依然占据在伊朗的土地上。二战后，美苏意识形态的斗争越来越烈。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对抗苏联，美国全面扶持伊朗。

在美国的支持下，苏联被迫撤出伊朗。因此，伊朗执行了亲美政策。在美国的支持下，伊朗开启了更加激进的改革。

1963年，小巴列维开启了比他父亲更激进的现代化改革，即白色革命。小巴列维希望通过白色革命，避免流血冲突的“红色革命”以迅速步入现代化。

白色革命的一个重点就是赋予了妇女更多的权利。白色革命之前，妇女虽然获得了接受教育、参与经济活动和工作的权利。但没有获得选举权，无法进入政府机关。白色革命后，妇女获得了民主选举的权利。

▲世俗化时期的伊朗女性穿着时尚，与现代国家无异

20世纪60年代，在小巴列维的主导下，伊朗通过出台《伊朗家庭保护法》，提高女性结婚年龄等方式，全面改善伊朗女性的地位。

白色革命实施极大提升了伊朗女性地位。从白色革命实施到20世纪70年代，伊朗议会议员、法官以及内阁的部长都有女性担任。伊朗女性的受教育率得到提升，到20世纪60年代，伊朗女性文盲率直线下降至3%。

▲伊朗大学研究院的女学生

四、伊斯兰革命后的女权

巴列维王朝的改革符合了世俗化这一历史趋势，它不仅提高了伊朗妇女的地位，而且经济上取得了巨大成就。

到1979年，伊朗经济规模达到904亿美元，比韩国多出一半（韩国666亿美元）。

▲白色革命期间，伊朗经济增长速度很快

但是，如此激进的改革，却未能达到稳定国家政权的预期效果，反而加剧了巴列维王朝的危机。

这次激进的改革未能从体制上解决腐败问题。一些军政要员、王室成员利用改革收取贿赂，军政高层腐败严重。

伊朗改革带来了经济规模的增长，却带来了贫富差距过大。包括王室等富人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穷人则食不果腹，这使得导致社会矛盾尖锐。

▲伊朗王室奢靡

1971年，为了展示自己是波斯的继承人，王室更是花费3亿美元举办波斯帝国2500周年的庆典。人们见证王室的奢靡之后，对于王室的不满日渐加深。

▲波斯帝国2500周年庆在居鲁士大帝的墓前开始

伊斯兰教传统势力依然根深蒂固。伊朗激进的世俗化改革，冲击了众多穆斯林的生活方式，引起了许多教士的不满。教士阶层成为了反对巴列维王朝的主导力量。

伊朗全面西化的改革在引入西方先进文明的同时，也引入了诸如黄赌毒等西方文明的不良因素。黄赌毒的泛滥，严重损害了一些伊朗妇女的权利。

加上巴列维王朝战后执行全面亲美的政策，很多人认为巴列维王朝就是美国的傀儡。这加剧了巴列维王朝的孤立局面。

以霍梅尼为代表的教士阶层利用包括广大女性在内的大多数群众对巴列维王朝的不满，成为反对国王的标杆。

▲反国王运动中高举霍梅尼画像的伊朗群众

在反国王运动中，霍梅尼承诺伊朗妇女享有穿衣不受歧视的自由。伊朗伊斯兰学者阿里·沙里亚蒂号召伊朗女性以先知的女儿法蒂玛为榜样，承担家庭和社会责任。

他宣称，西方的思想使得伊朗女性失去了传统美德，头巾是回归伊朗传统，拒绝西方文化入侵的象征。

沙里亚蒂的说法得到了伊朗众多女性的支持。她们纷纷戴上头巾，表达对巴列维王朝的不满和抗议。

▲伊朗妇女参加反国王运动

1977年，宗教领袖霍梅尼团结广大反对巴列维王朝的群众，进行伊斯兰革命。妇女成为了参与的重要力量。1979年2月，在霍梅尼的领导下，伊朗推翻巴列维王朝，建立共和国。

1979年4月，霍梅尼肃清了巴列维势力以及革命队伍中的左派势力，成立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共和国。

霍梅尼掌握伊朗后，他先后颁布宪法，确保伊斯兰教的绝对统治地位。至此，巴列维王朝的世俗化政策全部被推翻。

1984年，霍梅尼颁布了强制伊朗女性戴头巾的法令，伊朗女性运动员亦不例外。随后，伊朗出台了不允许所有海滩和运动场地实行性别隔离的法令。

▲2022年的女足亚洲杯，中国女足vs伊朗

根据这一法令，伊朗女性的头巾，服饰被严格规定。为了确保这一法令的执行，伊朗成立道德警察。伊朗法律赋予了道德警察上街巡查女性是否佩戴头巾、身着服饰是否伊斯兰教法的权力。

▲伊朗妇女

在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前，伊朗女性可以去现场观看比赛。但是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女性长期不允许进入球场观看比赛。

到哈塔米总统时期，对于强制佩戴头巾的款式有所放松。但并没有废除强制佩戴头巾的法令。伊朗的道德警察依然拥有上街巡查的权力。

▲伊朗道德警察

伊朗的逆世俗化改革引起了诸多女性的反抗。尤其是年轻女性，视这项法令为对自由的束缚。伊朗裔美国籍女性新闻工作者玛西·阿里内贾于2015年发起“我的隐身自由”网络活动，鼓励伊朗女性上传发布不戴头巾的照片。

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有不少伊朗女性摘掉头巾表示抗议。2019年9月2日，伊朗女性萨哈尔·霍达亚里进入球场看球被道德警察逮捕后，在法院门口自焚身亡。

▲因为看球自焚身亡的女子霍达亚里

此举激起了伊朗国内外的关注。伊朗国脚卡里米和泰穆里安分别推文，前者呼吁伊朗球迷抵制球赛以抗议霍达亚里的死亡，后者则表示未来伊朗会有一个体育场被命名为“霍达亚里”。

此后，在国际足联的干涉下，伊朗在卡塔尔世界杯预选赛与柬埔寨的主场比赛（2019年10月）中放开限制。这是40年以来的第一次。

▲伊朗14-0柬埔寨，伊朗第一次有女球迷进场观战

2019年10月，伊朗女性允许进入球场。今年9月，伊朗民众为一名女性鸣不平，要求去头巾，实行穿衣自由恰恰证明了世俗化是大势所趋。今天的伊朗宗教势力依然强大。实现世俗化和现代化的斗争依然任重道远。

长期作者｜雄鹰

直播吧体育作者｜足球与历史爱好者

责任编辑｜Thomas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生｜环球情报员主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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