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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诗人。1770年3月20日生于内卡河畔的劳芬,1843年6月7日卒于图宾根。早年在登肯多夫、毛尔布隆修道院学校学习。1788~1793年在图宾根神学院学神学。代表作有《自由颂》、《人类颂》、《为祖国而死》、《日落》、《梅农为狄奥提玛而哀叹》、《漫游者》、《返回家乡》、《爱琴海群岛》以及《给大地母亲》、《莱茵河》、《怀念》等。他唯一的书信体小说《许佩里昂》是他的成名作。
荷尔德林是一个怎样特别的诗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仿佛他并不是生存在这个世上,人们从不认识他。我国的读者开始熟悉这位德国诗人还缘于哲学家海德格尔对他的诗歌的阐释。1994年,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荷尔德林诗选》是本只有158页的小诗集。2003年同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塔楼之诗》,只有114页,也是本小书。到今年的7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荷尔德林后期诗歌》(德汉对照本);同一时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德国作家黑尔特林写的《荷尔德林传》,我国对这位德国大诗人的译介这才进入规模。荷尔德林一生命运多舛,充满贫穷、孤独,一直过着流亡的生活,最后精神失常而亡。他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成为诗人,他是被唤醒的,是在夜的魔力中被光明唤醒。他的诗就像是深夜中的那一轮明月,他是被唤醒了悬在高空。在高空,他不是一面旗帜,而是一种生命,那是与所有黑暗搏斗的生命。当光明来唤醒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身披光辉的孩子,面对黑暗,手里没有号角,身边也没有天使,他只有诗歌。一开始,他就问:“你在哪里?”这好像不是在问光在哪里?而是在问诗人的命运。面对如此的黑暗,他要知道诗人将会怎样。诗人的地位在哪里呢?难道就这样在黑暗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光明为什么要唤醒他呢?光明不就是为了照耀黑暗吗?为什么要让一个诗人这样与黑暗对峙这么长时间呢?没有人会回答荷尔德林的这些疑问,似乎只有诗歌是他唯一的道路,也是他唯一的命运。斯蒂芬·茨威格说:“诗歌对于荷尔德林不是生活的音乐调味品和人类的精神饰品,而是最高的目的和意义所在,是获得一切、创造一切、将整个一生奉献给它的准则,所以诗是最值得他奉献的。”(《同恶魔的搏斗——荷尔德林》)荷尔德林诗歌的位置就是在黑暗中,就像月亮必须悬在夜空一样。诗人的心醒着,这是一颗月亮一般高洁的心,孤独的处在长夜之中。这夜就是他诗歌的一种语言,他必须用这一颗醒着的心来照亮这样黑暗的夜的语言。黑夜是他诗歌的一种幕布,将他的诗歌映衬得更加明亮。但诗人不是为黑暗而生,而是为光明而生。在山岗上,他一次次等候光明的降临就像迎接神灵的到来一样,他一次次地问“你在哪里?”。荷尔德林的诗歌就是这样的祭司,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代所有的黑暗求问。在图宾根修道院附属学校里,荷尔德林学习了希伯莱语、希腊语和拉丁语,还与同窗黑格尔和谢林研讨哲学,将来他无论当一名教师还是做一名牧师都没问题。可是,荷尔德林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从事一种世俗的或神学的职业。他在学校里开始写诗,最初模仿悲歌体,继而学习克罗卜施托克的诗风,写了诗歌《人类理想颂》,动笔写小说《徐培利昂》等。茨威格说他一开始就决意把自己的生活之舵对准永恒,对准不可企及的沙滩,他明知在这里,生活一定会被击得粉碎。他要以自我毁灭的忠诚追随这无形的召唤,无论什么也不能使他动摇。因为他是这样被唤醒的,是光明以及他的诗歌使者将他唤出了这个世界,在诗歌里他的灵魂始终保持着即将出窍的状态。荷尔德林的诗歌从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目标,确立了自己的方向。在写诗的过程中,他用不着考虑写什么。仿佛他自己不是诗人,在其背后有人在帮助他写诗似的,使他成了杰出的诗人;而平时他只是一个纯洁的普通入。他只是那人的笔、那人的墨,那人拿了他来写诗。他就是这么一位受到神的差遣的诗人,他的诗歌是神赋予的。因而他说:“职业对我而言就是颂扬高洁,所以,神把语言的谢意送到我的心里。”“他的词语有一种新的光亮,犹如草上的晨露,不为人的目力所及。在德国文学史上,没有人的诗歌如此高翔在人间上空,可谓空前绝后。”这是茨威格对他的诗歌的评价。荷尔德林过的是与神相约的生活,无论是看树叶发绿,百花盛开,还是独坐着回想往日的爱与痛苦,他都是一片准备震颤的树叶。他要在迷途中跟上这位他等候的神。如果世界是他的迷途,那他就从不在上面行走,他也从不在上面弹奏琴声。他看着飞鸟在空中遨游,独自坐着无所事事,他也不要独自在世界行动。他只在自己的迷途上站立着,等候一位友善的救主来领他出去。他是这样的一位孩子,一位盲诗人,他是等候慈爱的神来将他抱回天庭。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荷尔德林是没有怀疑的诗人,他的思想里没有黑暗,他像是生活在全透明的思想里。因为他相信!他相信所有的等候必然有结果,相信所有的祈求必得答应,所有的孤独都必得陪伴。信仰使他没有黑暗,使他生活在光明和喜乐当中。世间的生活彻底摧毁的只是荷尔德林的身体,那本来他就是要拿来当祭品的。他的欢乐不在于此,“我想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无论贫穷、疾病、孤独都不能剥夺荷尔德林内心的喜悦,它只会将这样的喜悦映衬得更加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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