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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每一个历史时期都是社会广泛关注的群体,青年及亚文化问题也是深受讨论的社会性话题,消解各种亚文化现象对青年的影响及其社会症候是保证青年健康成长的必然手段,也是握牢意识形态话语权的实践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在《扎实推进共同富裕》中指出,“要防止社会阶层固化,畅通向上流动通道,给更多人创造致富机会,形成人人参与的发展环境,避免‘内卷’、‘躺平’。”[1]社会阶层固化问题已经在不同程度上成为社会发展、青年进步的阻碍,为当代青年搭建良好的发展平台、上升渠道,改善网络空间的思想文化环境迫在眉睫。因此,分析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亚文化样态及特征,透视“躺平”现象的亚文化本质,对于培育有“骨气、志气、底气”的时代青年具有重要现实意义。一、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亚文化样态
文化形象到现象的转变是一个过程,“躺平”在媒介力量加持下呈现崭新的亚文化样态,其生成速度可谓迅速,在同主流文化的交锋中形成了以“躺平族”身份自居的群体——“躺平青年”。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主阵地是互联网,“躺平”现象及“躺平青年”被虚拟化,亚文化的作用空间实现由现实到网络的转变;同时,反消费主义价值观也决定了其反商业收编的特征,这也是“躺平”文化与其他亚文化的差异所在。(一)“躺平”现象与“躺平青年”
近期,“躺平”哲学在互联网场域描摹出主亚文化对抗、价值观对峙的新景观,“躺平”逐渐以社会现象的形象左右青年行为,被青年视为看淡生活、逃避竞争的低欲望生活态度。但“躺平”一词更早于世,自“躺平任嘲”中剥离而来,意为“你随便嘲讽,回应你算我输”,多被用于饭圈粉丝争论或“洗白”语境之中,并未掀起社会风波。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躺平”指现实及网络社会呈现的部分青年群体以消极的生活态度拒绝内卷、逃避竞争,追求低欲望生活的社会景象;作为一种亚文化,“躺平文化”指部分青年群体在追求身份认同和群体归属的过程中,被网络媒介支配文化行为,以符号狂欢的消极抵抗形式消解主流文化价值的非理性文化,“在某阶段对外部刺激选择暂时不回应、不反抗。”[2](P123)“躺平青年”特指秉持拒绝内卷、逃避竞争的生存态度,奉行低欲望生活的青年。虽说“躺平”现象抛出社会之问,但也要注意:并非所有青年都选择“躺平”,部分“躺平青年”也并非真正躺平。从生存环境来看,“躺平”现象寄生于网络,之所以成为社会话题,不仅因为青年疲于身份焦虑而迫切寻求认同,也得益于互联网极强的传播性,商业化的互联网媒介使任何社会热词都有机会上升为现象级问题;从生存需求来看,在自我持存的生存理性下,“躺平青年”更像是“嘴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所谓“躺平”,也只能存在于生存时间以外的自由时间内,毕竟“躺平”与他们的“吃饭哲学”格格不入;从话题目的性来看,“躺平”对于青年来说,更多意味着态度上的表达、情绪上的抒发以及身份上的认同,彻底“躺平”并不是最终归宿,真正目的在于通过“躺平”话语的狂欢缓解压力,并满足自身的社会性需要。(二)“躺平”亚文化的多维转变
自亚文化概念提出至今已数百年,各理论学派为亚文化研究提供了规律性的研究范式,伯明翰学派总结出亚文化风格、抵抗、收编的过程及结局,但囿于时代之限,网络亚文化的新特征以及青年价值观的转变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其研究理论虽大致适用,但不尽然。首先是青年“躺平”价值观伴生反商业收编特征的转变。“收编”是伯明翰学派研究青年亚文化的关键词,可概括为占主导地位的主流文化以一定手段和媒介遏制、同化、收服亚文化的过程,主要是意识形态和商业的收编。“躺平”现象的价值虚无主义同奋斗精神背道而驰,被主流意识形态收编是必然,但同“佛系”、“丧”现象不同,“躺平”的消费逻辑被放逐,亚文化生产链环节空缺,有明显的反消费主义倾向,形成反商业收编的新特征。“躺平青年”以低欲望、低消费为行动标准,也就注定了“躺平”与商业化、消费主义无缘,商业及市场对“躺平”现象的收编也将力不从心。其次是亚文化空间从现实到虚拟的转变。上世纪的欧洲青年以激进且热烈的亚文化形式同主流意识形态斗争,无数的“无赖青年”、“嬉皮士”涌上街头,亚文化狂欢引发的暴力流血事件更是不胜枚举;同样,国内“杀马特”、“饭圈”、“佛系”等现象频现,其表现形式迸发的强烈冲击力远超公众可接受阈值。此类文化现象尽管具有很强的现实性,但已经或正在依附于网络而生,“躺平”现象不过网络亚文化生产脉络的时代产物,在网络这一虚拟空间内尚可肆虐,而青年的自我持存理性很大程度上削减了“躺平”的现实性及实践性,在“躺平”与生存的选择题里,后者将会是多数。二、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亚文化特征
主亚文化并论的先验研究定格了相对固定的研究范式,亚文化现象层出不穷,其特征大抵类似,“躺平”作为依附于互联网的新兴亚文化,依旧逃不出既有亚文化特征。“躺平”亚文化在抵抗主流文化的过程中尽显“温和”,很少正面“硬刚”,其消极的抵抗态度及群体行为体现了当代“躺平青年”的犬儒主义情结,他们主动建构“躺平族”身份,努力实现自我表达和群体归属的双重认同,在“去边缘化”的过程中拼尽全力。(一)身份的建构:自我存在和群体归属的双重认同
任一亚文化现象均塑造出各自群体的身份特征,形成亚文化群体的部落式集聚状态,在这一部落中,成员需明确身份认同,主动接受文化表达的同化,为部落发声(行动上无所谓),“躺平”现象的身份构建已然成立。所谓身份认同,即个体为“去边缘化”、寻求文化群体归属感,主动建构关系的心理活动及实践行为。“躺平”是青年“去边缘化”的新试探,他们在以往同主流文化博弈过程中并未实现身份地位的有效跃迁,但同时也不会更“边缘”。说到底,青年无非是通过一次次制造符号及话题狂欢,强调自身存在性,将自己现实社会中边缘的地位在网络世界里拉到中心,成为社会广泛关注的焦点,以此表达身份流动上升的需求,也即“去边缘化”的过程。网络空间的人与物既真实存在,又不可触摸,其虚拟性和漂浮感成为青年抢占生存地带、完成自我界定的原因之一,他们渴望在网络中站稳脚跟,或创造、或依附于各网络群体,“躺平族”便是其一。人是社会性的动物,网络中亦是如此,想要在网络中保留自身真实性,除了自我构建外,也需要他人认同和群体归属保护,“任何自我主张都是通过建构关系的方式来建构自我的认同。”[3](P94)青年加入躺平族,希望借助群体认同保持既有存在样态,于“躺平”部落中巩固社会关系,但从众和模仿才是这种依附关系的指向,他们不仅“躺平”,还“佛系”、“丧”……所谓的群体归属更像是网络青年群体的社交粘合剂。话虽如此,“躺平青年”更多的还是希望从群体交往以及他人的认同中获得群体归属感,完善价值追求,用“躺平”之声缓解焦虑、抒发情绪、表达所求。(二)消极的态度:当代青年的现代犬儒主义情结
古希腊罗马时期的犬儒主义者是“奉行一定信仰、坚持一定主张、持有一定理想、实践一种独特的苦行生活方式的部分哲人”[4](P1),他们放弃世俗利益,我行我素,制定群体愤世嫉俗的生存标准,伴随着强烈的“反叛”意识,为古典犬儒主义贴上怀疑一切和抛弃欲望的精神标签。现代犬儒主义虽未突破古典犬儒主义既定内涵的界限,但在文化价值冲突下异化衍生出新样态,“是一种无原则地怀疑、有意识地虚假、不反抗地愤世三大特征的后启蒙虚假意识。”[3](P91) 所谓“不反抗地愤世”,并非青年全然玩世不恭的自我超脱状态,而是表现为拒绝以实际性行动改变既有现状,即失去了古典犬儒主义者公开反抗的魄力,忌惮失败后难以持存,以“不反抗”之名消极反抗。“躺平青年”的现代犬儒主义情结体现在质疑社会结构合理性、呼吁“躺平”万岁的同时,保持生存理性、奉行吃饭哲学,以“无所谓”的口吻实施反抗,惧怕积极抵抗后的严重后果,总体呈现出抵抗行为和生活态度上的消极。“躺平青年”消极的态度首先体现在他们的消极抵抗。从话语表达上看,“躺平青年”纷纷宣扬“无所谓”、“无所求”等,即使预计到抵抗无果也要完成仪式抵抗,在他们看来,退避式抵抗对自身并无毒害;从抵抗图式上看,他们视讥讽自嘲、彻底顺从为抵抗驱力,嘲讽、批判各类社会事件,且拒绝改变现状的激进方式,展现了“躺平青年”的逆来顺受姿态。第二,当代“躺平青年”秉持消极的生活态度。“人们的意识,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5](P419-420)社会财富结构的变迁激化了“劳动的无资产者”和“无劳动的资产者”之间的矛盾,“躺平青年”在阶层流动及压力焦虑下,感受到巨大落差,甚至萌芽出劳动价值与意义的虚无化倾向,以“躺平”宣示自己的消极生活态度,质疑积极奋斗于人生的意义。(三)温和的抵抗:“躺平”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交锋
“抵抗”作为伯明翰学派亚文化研究的关键词之一,呈现亚文化群体的行动风格,适用于各亚文化现象的分析,是亚文化研究者普遍拥趸、广泛关注的叙事话语。在伯明翰学派笔下,抵抗是“对社会结构中的矛盾和集体经历的问题(贫穷、失业、住宅拆迁等)进行‘象征性解决’的尝试”[6](P88),即亚文化抵抗的逻辑起点为社会结构及文化价值的碰撞摩擦,表现为主亚文化的交锋。网络时代,符号创造引发话题争锋、叙事话语构建身份认同成为亚文化现象普遍的生成方式,“躺平”文化继续借鉴“佛系”、“丧”等亚文化的形成道路及抵抗模式,被青年赋予情绪宣泄、诉求表达的工具逻辑,以“退避式风格”的抵抗态度同社会主流文化交锋。在此意义下,“躺平”亚文化的抵抗模式更趋温和,其抵抗性逐渐削减为存在逻辑上的应然状态,成为青年在主次文化争锋中表达自身诉求、寻求社会关注的理想工具,青年携“躺平”同主流文化协商,诉说社会结构的约束及自身态度,以避免仪式抵抗的纯娱乐性和自嘲戏谑。换言之,抵抗并非青年“躺平”的本质内容,而成为主次文化交锋的协商形式,以一种工具式的存在蕴含着温和性特征,即在工具逻辑上,“躺平”亚文化的抵抗是温和的。从具体抵抗形式来看,“躺平”现象同样蕴含温和性抵抗特征。“传统意义上的青年亚文化一般采用政治攻讦、街角对峙、混混越轨、喷子抗争等激进的、显性的、暴力的正面抵抗形式,”[7](P79)表现出阶层矛盾、流血事件、非法聚集等极端文化风格,激烈性不言而喻。而“躺平”现象依靠创造话题符号和构建身份认同发挥抵抗作用,属于网络亚文化版图,呈现明显的网络亚文化景观,抵抗性也趋向温和。当代“躺平青年”拼贴、挪用、同构各种符号标签,借助新媒体构建独特的亚文化部落,以“部落居民”身份推动“躺平”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交锋,企图实现符号狂欢消解主流文化价值,其身份认同自构建之时起便尽显温和与式微。三、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亚文化透视
当代青年“躺平”现象以网络亚文化的新形式面世,将社会、亚文化及青年群体聚拢,揭示了背后的社会性问题,同时,“躺平青年”消极抵抗、积极厌世的背后也有更深刻的价值指向。“躺平”毫无疑问是青年劳动认同感的匮乏,当代“躺平青年”劳动价值观偏离,自我建构偏差,以“自我污名化”手段诉说、转移焦虑,虽然其反消费主义的特质使自身免于商业收编,但“躺平”现象的消极价值观注定了被意识形态收编的未来走向。(一)当代“躺平青年”劳动价值观偏离
“对人来说,异化劳动把类生活变成维持个人生活的手段。”[8](P161-162)马克思揭示了资本及资产者的蛊惑,劳动不单纯地作为个人生存的本质,反而异化出明显的异己性,成为资本裹挟欲望、劳动者维持生存非做不可的实践行为,“劳动的异己性完全表现在: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他强制一停止, 人们就会像逃避瘟疫那样逃避劳动。”[8](P159)异化劳动时间内,劳动价值的意义被颠倒,劳动过程的煎熬与厌恶同强制之后自由时间内的享乐愉悦形成鲜明对比,异化劳动致使享乐型文化滋生,人们的劳动价值观呈现偏离状态。“躺平青年”的价值观偏离为不劳而获的错误倾向,他们一方面渴望公共资源的众星捧月,另一方面又以“躺平”姿态的纯粹精神活动,拒绝付出与收获正比例的劳动伦理,总是把改变现状实践为屡试不爽的符号狂欢。“享乐主义”也体现了劳动价值观的偏离,包括“躺平”现象在内的诸多亚文化现象展现出一定程度的“反劳动”文化症候,“躺平青年”奉“无欲无求”为圭臬,不再视劳动为实现美好生活的主要途径,不顾主流意识形态箴言相劝,不假思索地选择眼前的享乐生活,被群体归属及享乐欲望支配行为,置劳动于不顾。“躺平青年”劳动认同感的缺失同样体现了价值观的偏离。“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劳动创造世界”、“脱离劳动就是犯罪”……古今中外,各种名言名句无不强调劳动于人、于社会的基础地位,但由于资本对劳动、资本家对劳动者的压榨,劳动价值在资本的蓄意刁难下发生转变。首先,“躺平青年”把劳动的价值虚无化,“劳动最光荣”已然成为过去,及时享乐、无欲无求反而被记在心上,培育有“志气、骨气、底气”的时代青年确实迫在眉睫。其次,“躺平青年”劳动认同感的缺失也体现在躲避体力劳动。“劳动过程把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结合在一起了。后来它们分离开来,直到处于敌对的对立状态。”[9](P582)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经济关系(多数情况下,前者工资是后者数倍)以及享乐主义价值观致使当代“躺平青年”对体力劳动唯恐避之不及,越来越多的求职者倾向选择以脑力劳动为主的工作,对体力劳动的认同极度匮乏。(二)当代“躺平青年”自我身份建构偏差
亚文化范畴内,自我建构可以理解为青年认同自我亚文化身份、选择叙事行动风格以及寻求群体价值归属的过程。身份认同为自我建构最重要的过程之一,而“青年身份认同本质上是文化身份认同,核心是价值认同”[10](P107)。自我认同阶段,“躺平青年”界定自我范畴,同时伴有自我怀疑及价值疑虑,对自己的“躺平族”身份不甚坚定,建构尚未成熟。群体认同阶段,“躺平青年”变“他们”为“我们”,积极融入“躺平族”,高呼“躺平万岁”,此时,阶段认同完毕,价值认同实现,自我建构完成,青年对自己“躺平族”的身份不再怀疑,逐步实现从群体价值观接受者到践行者的转变。需要注意的是,青年于构建过程的起点便错位,在明知自己没有“躺平”的前提下,依旧选择该身份认同,这恰恰是自我建构的偏差,即青年存在错误的身份认同,“躺平”似乎不是当代青年的主标签,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不然“缓解焦虑、抒发情绪、表达所求”也无从谈起。“自我污名化”是青年自我建构偏差的产物。面对他人下的“定义”,青年自觉地、有意识地将自己归为此类,社会对青年产生更深误解,如此循环往复,亚文化的影响被无限放大。污名化并非“躺平”亚文化特有,与此前污名化明显的贬低意识不同,“躺平”现象的自我贬低意识更淡,自我调侃、自嘲意蕴更浓,网络时代的其他亚文化现象也大致如此。原因在于,“躺平青年”将网络与现实割裂为两个空间,利用两个空间内的不同角色,满足不同的需求,认为被污名化的是网络身份,与现实无关,努力寻求网络与现实的平衡互补。同时,当代“躺平青年”借污名“出名”,在抱怨现实社会压力及焦虑的同时,希望通过网络身份认同把自己带入社会中心,而这种“自我污名化”也是青年自我建构的偏差。(三)当代青年“躺平”现象揭示现实焦虑
生活在经济文化更迭迅速的时代,“不少年轻人担忧自己当下所处的社会等级过于平庸”[11](P72),在与同辈群体的比较中落于下风,不敢正视当前身份地位转而求助于群体认同,对自己的现实身份产生焦虑,用“躺平”的想法逃避现实。同时,“躺平”现象是个人选择和社会结构约束双重作用的结果,受社会阶层固化的影响,青年求而不得,上升渠道受限,逐渐成为社会的边缘化群体,“躺平”便成为生活方式选择之一,这一被动局面也揭示了“躺平”群体的现实焦虑。除此之外,社会“内卷”现象也是“躺平青年”焦虑感的来源,内卷可以理解为“努力”的“通货膨胀”形象,“特指一定环境中非理性的内部竞争,是一种无意义的内部消耗。”[12](P82)内卷无疑导致社会竞争更激烈,使本就疲于竞争的青年背负更大的压力,生怕自己落后于他人,因此产生对竞争压力的现实焦虑。“躺平”之所以能从符号成为现象,原因之一在于它满足了众多亚文化群体缓解、转移焦虑的目的,青年通过“躺平”话题引爆社会舆论,将焦虑转移给社会,试图以亚文化的力量释放自己的情绪。当代青年“躺平”现象反映了部分青年消极避世的价值观,他们的观念和做法与社会主旋律相违背,与公众对青年的预期不符,没有成为公众期待的形象,引发了社会对当代“躺平青年”群体的焦虑。同时,文化环境是社会公众身处其中且普遍关注的场景,青年的思想行为创造且影响文化环境,青年、社会公众以及文化环境之间关系紧密,因此,“躺平青年”参与的网络和社会文化环境也成为他们焦虑的对象。放眼未来,青年群体是国家与社会建设的中坚力量,承载着社会大众的殷切期望以及民族复兴的伟大愿望,某种程度上青年的行为不只代表自己,而是肩负他人期盼、承载群体力量,社会公众对当代“躺平青年”焦虑便可以理解。(四)当代青年“躺平”现象难逃收编
“收编”既是伯明翰学派研究青年亚文化的基本范式,也是亚文化现象的结局和归宿,“躺平”现象难逃收编。尽管各亚文化现象在各自历史时期曾掀起惊涛骇浪,矗立在社会思潮风暴眼中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文化记忆,但追古溯今,大多亚文化现象只是昙花一现,于话题争锋之后便不复往日的声势浩大。当代青年“躺平”现象被收编结局不可避免,原因有三。其一,“躺平”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相符。劳动被“躺平”物化为赚钱工具,其价值观是偏离的、生活态度是消极的,不利于培育坚持社会主义原则的青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收编的对象。其二,“躺平”与奋斗精神相对立。奋斗不仅是青年实现自身价值、成为社会主义事业优秀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核心要素,也是立足当下、实现中国梦的必要条件,而“躺平”现象逃避奋斗的消极态度正是其被收编的理由。其三,“躺平”违背社会主义的劳动本质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实践要求。劳动作为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也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必然条件,“建设社会主义,实现共产主义远大目标,一刻也离不开劳动的支撑。”[13](P131)“躺平”现象被收编已成定局。当代青年“躺平”现象的退场存在多重维度。首先,主流意识形态收编之维。主流意识形态将“躺平”现象视为主流价值的“破坏者”,列入收编“黑名单”,并参与到“躺平”话题争锋中,利用互联网和新媒体引导青年与“躺平”的和解,实现对“躺平”的收编。其次,时间消逝之维。“躺平”亚文化何时退场无人可知,但亚文化现象的负效应及存在逻辑会随时间而淡化,直至消逝。比如,流行于20世纪70年代的朋克(punk)文化、21世纪初期的“杀马特”等现象如今都已淡出视野。最后,网络话题覆盖之维。网络既是个体观点发声场,也是亚文化现象发酵场,个体与话题同为网络主体,其创造性观点和社会性话题可轻易成为网络热点,某一社会现象被另一热点问题掩盖,只是时间问题,“躺平”一词最终也将会被网络遗忘。四、当代青年与“躺平”现象的和解策略
主流文化与“躺平”亚文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躺平”价值观之间绝非不可调和的关系,针对“躺平”及“躺平青年”的引导对策也应灵活,实现当代青年与“躺平”现象的和解将是“正确打开方式”。一方面主流文化应坚持“认同-引导-收编-创新”的步骤,利用网上、网下的协同力量实现对“躺平”亚文化的收编,另一方面要多措并举培育有“志气、骨气和底气”的时代青年。(一)充分发挥主流文化收编“躺平”亚文化之力
主流文化对“躺平”亚文化的收编大致应遵循“认同-引导-收编-创新”的步骤。“认同”并非认可当代青年的“躺平族”身份,而是正视青年的情绪、诉求和焦虑,承认“躺平”现象背后的社会现实问题,并积极拓宽青年上升渠道,不断优化社会结构。“引导”即以社会主流文化消解“躺平”亚文化抵抗形式及消极性质,引导“躺平”亚文化与主流文化有机融合,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躺平”青年构建自我身份,树立正确的劳动价值观。“收编”即主流文化消除“躺平”现象的消极因素,握牢话语权,保证在与亚文化的交锋中处于优势地位,确保亚文化以积极健康的形态影响当代青年。“创新”指既要不断更新主流文化内容,与时俱进,创造、挖掘出教育“躺平青年”的文化内容,也要革新主流文化形式,吸收合理的亚文化结构,把主流文化以当代青年喜闻乐见的形式表现出来。同时,实现主流文化对“躺平”亚文化的收编需要现实与虚拟空间协同发力。首先,聚焦解决现实问题,优化现实社会环境,营造“向上”氛围。当代青年“躺平”根源于社会结构性问题,重视社会资源分配,优化社会竞争机制,避免过度竞争和无效内卷是实现收编的重要途径。其次,净化网络环境,发挥虚拟空间教育作用。互联网作为青年思想教育的重要阵地,应当发挥舆论引导的积极作用,开展“青年好声音”、“青年之声”、“走近青年”等网络文化活动,引导当代“躺平青年”求真、向善、臻美。同时,加强网络空间的监管与引导,“建立一定的非理性行为预判机制,”[14](P63)谨防个体言论以获取流量为目的污名化当代青年,清除类似于“躺平”价值观等多元价值思潮的消极因素,改变虚拟空间悲观消极的不良氛围。(二)多措并举培育有“志气、骨气和底气”的时代青年
“志气、骨气、底气是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应有的精神品质,”[15](P61)培育有“志气、骨气、底气”的时代青年是完成“躺平”亚文化收编的实践指向,也是引导当代“躺平青年”由“躺”到“起”的现实路径。从宏观上来说,当代青年与“躺平”现象的和解需要坚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引领,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庞大力量引导“躺平青年”树立正确的劳动观,建构正确的自我身份,消除犬儒主义倾向,以积极向上的态度实现远大目标理想,这是其一;其二,握牢“三气”青年培育的话语权,既要阐明“志气、骨气、底气”的深刻内涵、有机联系及价值意蕴,也要确保主流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实现“志气、骨气、底气”对“躺平”的覆盖;最后,正视、解决社会结构性问题,重视社会资源分配问题,满足“躺平青年”切实需求,同时净化网络环境,警惕多元价值思潮,积极引导“躺平”现象的价值重塑,为“躺平青年”转变为“三气青年”营造良好的环境和氛围。具体来说,“夫志当存高远”(诸葛亮《勉侄书》),培育有“志气”的时代青年需要强化理想信念教育,于现实及网络场域中充分运用“四史”知识、红色文化等要素,引导“躺平青年”树立远大崇高的理想以及实现理想的坚定信念。“不为穷变节,不为贱易志”(桓宽《盐铁论·地广》),培育有“骨气”的时代青年需要注重意志品质教育,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及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培育“躺平青年”坚韧不拔的毅力、宠辱不惊的定力以及奋发图强的决心。“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流三千里”(毛泽东《七古·残句》),培育有“底气”的时代青年需要深化奋斗精神培育,利用好思想政治理论课主课堂、社会实践课堂以及网络思政课堂,实现奋斗精神教育对“躺平青年”的“包围”,以奋斗促自信,以自信增底气。综上所述,当代青年“躺平”现象是社会结构性问题的产物,对于“躺平”的任何理论研究应当为消解亚文化现象的文化症候服务。一方面要正视青年诉求以及社会现实问题,厘清青年“躺平”现象的实质,重视主流意识形态对“躺平”亚文化的收编;另一方面也要通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理念教育、理想信念和奋斗观的培育,优化网络及社会环境,引导“躺平青年”由“躺”到“起”,实现青年与“躺平”的和解。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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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河北科技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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