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得知伟大的武侠大师金庸先生逝世,朋友圈就刷屏了,无不感慨无不叹息!现在这武侠小说三宗师都相继离世了,但他们的江湖呢?
本来没想着说些什么,但看到被慰藉了整个童年的我的好友燕子在朋友圈追痛查老(金庸原名查良镛)“痛不欲生”!我安慰评论到了古龙,干脆就说几句吧!
说几句,一个不算忠实的武侠迷说几句!
还比如接来下的有些描述:
“每当杀人后,西门吹雪就会立刻变得说不出的孤独寂寞,说不出的厌倦。
他吹落他剑尖最后一滴血,只不过像风雪中的夜归人抖落衣襟上最后一片雪花。
他吹的是雪,不是血。
现在叶孤鸿的眼睛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就像是正准备冲入风雪中的征人。
他吹的是血,不是雪。
—《陆小凤传奇》
残秋。
木叶萧萧,夕阳满天。
萧萧木叶下,站着一个人,就彷佛已与这大地秋色溶为一体。
因为他太安静。
因为他太冷。
一种已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却又偏偏带着种逼人的杀气。
他疲倦,也许只因为他已杀过太多人,有些甚至是本不该杀的人。
他杀人,只因为他从无选择的余地。
他掌中有剑。
一柄黑鱼皮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
江湖中不认得这柄剑的人并不多,不知道他这个人的也不多。
他的人与剑十七岁时就已名满江湖,如今他年近中年,他已放不下这柄剑,别人也不容他放下这柄剑。
放下这柄剑时,他的生命就要结束。
—《三少爷的剑》
我喜欢这种文字写法,寥寥几句话就刻画出一大片景色和人物形态来,还有他们心理。
金庸的写法就更为具体,更为清晰。如果说金庸的武侠更像是朱自清优美的散文,那古龙就像是唐诗宋词。
如果说金庸的武侠是古筝的21根弦,每一根清晰可见历历在目,各有粗细长短,每根弦都是独立的一个音符,毫不错综混乱。
那古龙的武侠就是像是弹奏时用到的滑音,颤音,琶音甚至是摇指,形影多变,幻化无穷。
我是一个学琴者,不是一个武侠迷。
所以个人感觉金庸的武侠更适合拍出影视剧来,而古龙的武侠更适合文字拜读。
金大师有两部剧当中各有一处情节,曾引起我一度迷茫,一部是《雪山飞狐》当中,有一个穷苦的农民妇人,被地主恶霸诬陷她的两个小孩偷吃了他家的鹅,并在大街上当众羞辱母子三人,被羞辱和逼迫无奈的妇人一气之下抽刀砍杀了自己的孩子,破开肚子证明没有偷吃恶霸的鹅,接着又要举刀砍向另一个孩子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在围观的群众掩护下才得以逃生,后来妇人就疯掉了。
当时看到这一幕,十分震撼痛惜!大家都在唾骂那个恶霸可怜这个妇人时,我茫然了,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虽然气愤虽然痛恨,但是我一点都不为这个妇人的壮烈点赞,在人性的社会里,作为一个母亲难道子女的性命还比不上偷盗的罪名吗?还比不上被唾骂侮辱吗?如果是我的母亲,如果我是一位母亲,就算被千夫所指,被讹诈侮辱,我也会保护我的子女性命。
但是在金大师的武侠世界里,在金大师的江湖里,“正气”就是第一位。正如他的另一部《笑傲江湖》,本要金盆洗手的刘正风被左冷禅诬陷与邪教苟同,就在全家几乎被灭门时,他唯一的后人他的小儿子,还只是个孩子,在被奸人诱导只要说一句“曲洋与邪教有来往”,便可得以保全性命,但是刚正不阿的刘正风宁愿不要孩子的性命,宁愿全家被灭门绝后,也绝不允许做出出卖好友的大逆不道行为来!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及全家死在自己的眼前。这就是金大师的武侠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生命不是第一位,亲情不是最重要的,友情爱情都不是。
这就是武侠,这就是侠义。
古龙的武侠里,我觉得他的故事蕴含着意义就更为经典深刻,他的《七种武器》,记得有两种武器最后转化为“诚信”和“自信”代名词,武器为什么这么厉害,而是因为世间应有的一些“诚”“义”和“真善美”。
他的《陆小凤传奇》里的花满楼,自幼就是个双目失眠的人,却在小说开篇和整篇里都一直强调他是个“完美的人”,而且这种完美是公认的,人物未出场前就从旁人的对白里,渲染出对花满楼这个完美的人物的一种崇拜羡慕敬畏,他是个完美的人 。
可是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他双目失眠这样的缺陷的人,为什么大家还赞叹不已“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呢?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和我们不同罢!在古龙大师的世界里的美不苟同与我们大凡者的美,追求美的意义也不一样。
古龙武侠里的主人翁都是无奈地,冷漠的,凄凉孤寂的,他们身不由己走在江湖里,他们的江湖只是他们进行的一份工作。
而金庸的江湖是他的江湖,是他自己追求的江湖,他们行走在他的江湖里,他们从事的是一份事业。
古龙的每一个主人翁都很落寞,他们身不由己地去杀人,他们的命运由不得他们。他们一踏入江湖就想着退出,他们一进来就想着离开。但是他们身不由己,就像他自己短暂的一生。因为肝硬化离世,死时才48岁。但是他并不长寿的一生完成了70多部经典武侠巨作。
金庸的主人翁呢一早踏入这个江湖,就想办法把这个江湖走得坦荡走得漂亮,他们力求改变一些,主宰一些,所以他们都是惊世的,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人的一生就是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
上帝给了金大师长寿的一生,就是为了让他来写我们的武侠,他是个公仆,他用他的一生来服务这个江湖,他的江湖,我们的武侠。
古龙则是一个早逝的英灵,他出生比金庸晚,走得比金庸早。所以上帝派他来到世间只是为了给我们上一堂意义深刻永不磨灭的武侠课,这一趟课足以让我们记住一生。
金庸的武侠是“六脉神剑”,剑剑穿心,精确清晰直达你要害。
古龙的武侠是“凌波微步”,不着形影,一不留神就到了你的面前。
金庸的武侠小说像千军万马的部队,布阵指挥临危不乱,将有将的职责,卒有卒的行事。
古龙的武侠小说像原子弹,干净利落,一颗就够了。
金庸的武侠像是象棋,每个角色就像每颗棋子,虽然人物繁多关系交织复杂但都有不同的走法,每个人物出场顺序如同每行一步棋子,都有根有据交代清楚。
而古龙的武侠像是围棋,虽然看上去满盘黑白两色,可能只有懂局的人才看得清楚吧!
金庸的武侠是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天旋地转,斗转星移,黯然销魂。
古龙的武侠是李寻欢的飞刀,飞刀一处,例无虚发,快准狠!
金庸的武侠是花无缺手中的扇子,一开一合,天地之间,局势已转,一切变故都在开启之中,了如指掌。
古龙的武侠是令狐冲的剑,出鞘锋芒,刀光剑影之后,收回鞘中,寂寞冰凉。
如果说金庸的武侠更像是琴,铮铮琴弦,刚劲柔韧,而古龙的武侠就是萧,蓄意婉转,古色古香。
只有琴箫合奏才能演绎出荡气回肠千古绝唱的“笑傲江湖”来。
我是一个学琴者不是一个武侠迷。
我不是个武侠迷,请不要用武侠迷的要求来阅读,我想做个旁观者来说几句,就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