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华语界的作家学者中,徐贲教授算是一个“异类”:
1950年,徐贲生于苏州的一个书香之家。尽管生于革命年代,成长于动荡的岁月,他的文字却如绅士一般渊博、克制,既厚重,又与时俱进;关注的问题,既有公共性,却又关乎每个人;他的思考,既有国际视野,又有中国独特的问题意识;既有人文关怀,又没有脱离这个正在巨变的时代……正如许纪霖对徐贲的评价:“这是一个很难用科学来界定的问题型学者,是文学的、历史的、哲学的,也是社会学、政治学、法学的。而激情与理性的奇妙混合,可以称之为一种知识分子的学者写作。”刻骨铭心的文化记忆、海量的中外经典阅读,镌刻出徐贲的眼界和思考,也奠定了他后来的写作命题——“人文”、“通识”和“启蒙”。我们为什么需要“人文思想启蒙”?“人文”“通识”“启蒙”式的写作,又意味着什么?这首先要从“现代化”的内涵谈起。一个国家之所以能被称为“现代”,通常可以分为三个维度:柏克、斯密、孟德斯鸠等天才思想家所描摹出的道德伦理、社会秩序,不仅让本国国民的思维进入了现代,甚至改变了人类的思想版图。即便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现代人生活的秩序,仍未超出他们的创造和反思。正义即是非对错,没有对错就没有和平。斯密说,正义就是“让一个人得到他应得的东西”。这个定义人人都认可,但迄今只有极少数国家实现了持久的和平。一个现代的政府能够保卫和平、正义和自由,又不至于威胁到个体权利。在天才思想家产生之前,必先有产生天才的土壤:彰显爱与美德的人际关系,求知求真的民间舆论,保障自由创造的文化活力……现代制度的产生和维系,更要仰仗托克维尔所说的“民情”,如稳固的私有产权、市民团体的培育、公共说理的训练。现代人与古代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对公共生活的参与,思想可以汲取、制度可以照搬。唯有公共生活的训练,是一场缓慢的变革,但也是现代文明最艰难、最基础的地基。因此,徐贲的写作主题与作品——“人文”“通识”“启蒙”,指向也正是“现代公共训练”所不可或缺的三个维度的改变——徐贲老师的《经典阅读》《经典之外的阅读》回应我们如何求知思考;《批判性思维的认知与伦理》关注我们如何说理、参与公共生活;而《人文的互联网》直面的则是启蒙缺失下的种种问题……卡尔维诺说:“经典,就是第一次读就像重读,每一次重读都像是初读。写下经典的,都是人类无法忽视的作家,无论何时重读,都有助于我们准确地定位自己。”阅读人文经典,不应该止步于知识记忆,更要习得“洞察人性”的能力,并且为悲悯和正义找到充分的理由——前者需要思辨、大胆质疑,后者需要同情心、坚信不疑。然而,极少有人意识到这种“人性深处的张力”。换言之,阅读人文经典就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像一个人”。然而大部分人不喜欢读经典,也读不懂经典。因此,经典既需要重读,也需要导读。阅读经典、提出好问题,就是捍卫人的记忆尊严,维系文明的延续。“一个好问题,好过十个好答案”。但是在阅读经典时,我们为什么总是提不出好问题?阅读,绝不是为了照搬书中观点,而是为了思考当下问题。因此阅读既要有深度,关心经典中人类的永恒问题;又要有广度,带着时代的问题意识去阅读经典之外的书籍。徐贲的《阅读经典: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经典之外的阅读》不仅对“阅读困难症”作出了精确诊断,更为读者展示了如何阅读经典、如何用“当下问题”去做经典之外阅读的可行性方法。“说理”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教养。说理的训练,不是学习把什么都“说圆”、把“无理”变成“在理”的技巧,而是以真实的信息、事实、知识去说服别人。说理不是一个攥紧的拳头,而是一只摊开的手掌。越文明的社会,说理就越重要、越有效。越懂得说理的人,其文明层次就越高。遗憾的是,很多人仍然习惯于“攥紧拳头的口诛笔伐”,而非“摊开手掌的说理”。人们交流的看法不是说服辨明,而是“占领话语阵地”。《批判性思维的认知与伦理》是徐贲的新书,帮助人们培养自己鉴别真相、明辨是非的能力。“封闭的头脑”需要一把能开锁的钥匙,“开放的头脑”犹如花朵,需要浇灌和呵护。正如豆瓣书友所说:公共说理在中国是奢侈品。而徐贲具有极强的问题意识,这是真正的反洗脑作品。表面上是在讲公共说理的常识,实际上是公共政治的伦理价值。而且书中的很多例子确实够生猛。在徐贲看来,启蒙的缺失至少产生了两大问题:一是“启蒙的困境”——最可怕的现象不是忘却了启蒙,而是大家认为不再需要启蒙。二是技术的僭越,在技术极易控制人、思想极易禁锢人的今天,人们不仅需要启蒙,更比任何时代都更需要启蒙。自从人类进入大众互联网时代,技术革新对于壮大自由、人类幸福具有一往无前的威力和优势,但是,它极易因获取信息的便捷性,让人行为变得懒惰;对娱乐的包容性,让人思维上渐渐退化;被彻底管制的可行性,被用作全员洗脑的工具。因而,我们要担心的不是未来互联网如何奴役、控制人,而是如何让人们识别奴役、变得可控。徐贲的这本《人文的互联网:数码时代的读写与知识》,便对互联网进行了“反思之后的再反思”:在一个喧嚣浮躁的网络时代,如何做一个不被迷惑的人?他认为,互联网时代一直存在两种最危险的虚无主义:要么陷入技术决定论的泥淖,要么落入反机器主义的困境。因此,第一层的反思应该是,既不能让人类沦为机器、工具,又不能让人类堕入守旧、反智的境地。互联网,给人类带来海量的信息、更多的自由,导致个人知识、道德伦理和国家认同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重构”。第二层的反思是——这种冲击其实有现成的历史参照:文艺复兴,就是“处理巨量信息”的先例,它是“向过去寻找自由的正当性”;启蒙运动,就是“理性和自由意识的觉醒”,它是“向未来寻找自由的正当性”。人类并非无所不能,但是人类太容易骄傲;人类并非一无所能,只是人类太容易健忘。近两年,内、外部环境的剧变,将过去四十年刚落地的人文精神快要破坏殆尽了。然而,越是剧变时代,越要相信好书的力量。为此,特地给您推荐一套徐贲老师的“人文通识四书”,针对当下的种种问题——种种限制中如何坚持独立思考?如何带着时代的问题意识重读经典?如何避免互联网让我们被不自知的“奴役”?徐贲老师的书堪称一针“清醒剂”。徐贲老师并不是讲一大堆空泛的理论和道理,也没有充满精英口吻的空谈未来,而是从人文思想启蒙的视角,一边回到历史纵深,一边紧扣时代问题,重新思考我们正在遭遇的种种危机:如何求知思考、如何说理、如何参与公共生活、启蒙缺失下的种种问题……难能可贵的是,徐贲老师既是冷静清醒的现实批判者,又是热情真挚的理想主义者;他的作品不是晦涩深奥的学术专著,也不是宣泄情绪的时评杂文,而是“现代文明意义上的清醒人”之日常课程。因此,无论是洞悉我们正在遭遇的危机,以及关乎每个人的重要问题,都不可不读徐贲。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他的作品在中文界极难出版——这套作品正是他几十年写作的集萃。识别下图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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