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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市长秘书
在柳林市的官场，季子强可以说只是一个小人物，是一个每天端茶倒水的秘书。可是知道内情的人却不得不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并由衷地说一句：他是当之无愧的市府一秘。
没错，他就是柳林市女市长叶眉的秘书。多少次在美女市长面临危机时，都被他不显山不露水地化解掉。他长相不凡,潇洒沉稳,即使是高冷不苟言笑的叶眉看向他时,眼光也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一个能坐上这样位置的女人,肯定有不同于一般女人之处。她冷静,克制,内敛和聪慧。这些,都让季子强敬佩,同时,他作为叶眉的贴身秘书,自然而然地也能看到她伪装的坚强外表下不为人知的柔弱一面。这又让他对她免不了生出几分疼惜,这错综复杂的情绪到最后,就演变成了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原始渴望。尤其是她被正装包裹着的身体,凹凸有致,玲珑的曲线简直是完美无暇,哪怕已经知道个中滋味,季子强还是会常常按捺不住对她的那种原始渴望。他想征服她,再狠狠地多征服她几次,谁让她动不动就对他颐指气使的。
此时,正在召开一场例行会议,季子强坐在会议室的后排位置,默默地注视着正在讲话的叶眉。而她一如既往的专注就像看不到季子强的目光一样。![]()
也不怪她总是那么认真严肃,她这样一个从上面空降而来的市长,即没有本土的深厚人脉,更无法深入到柳林市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去。市委华成飞书记以及韦俊海常务副市长明里暗里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她哪怕是拿出全部精力,应付起来也有些疲累不堪、难以招架。
叶眉讲话结束,会场内响起了掌声,掌声一落,坐在她旁边的常务副市长魏俊海忽然说："叶市长,听说前几天讨论过的关于市规划局的材料已经收集齐了。正好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讨论一下？"
像这种在公开场合里,韦俊海的提议,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叶眉都不好拒绝。"嗯。"叶眉答应了一声,而后把目光投向了季子强,轻声说道："子强,你去我办公室把资料拿过来。"季子强起身出了会议室,去了叶眉办公室,市规划局的材料是他准备的。因为资料比较多,就用了一个箱子装起来了。季子强端着沉甸甸的箱子走在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上,忽然他瞥了一眼箱子上的透明胶布,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劲！这箱子,一定让人动过手脚。季子强来不及多想,连忙端着箱子加快脚步回到市长办公室,把门关起来,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
他把那些资料一起从箱子里搬出来,忽然,一个光滑的长条形物体掉了出来。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季子强也愣了一下,因为那实在是一个很不雅的东西……他的后背蹭蹭地冒出了冷汗,要是这东西当众被从箱子里翻出来,叶眉的脸往哪里搁？
那些人实在是太卑鄙！
要不是他细心地看到透明胶布有重新贴过的痕迹,他和叶市长以后都得过上让人指脊梁骨的日子。更有可能,市委华书记会借题发挥……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就被推开,而季子强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那个罪恶的东西塞进了西装裤袋。敲门的人是韦俊海的秘书,他看着季子强笑呵呵地说："子强啊,怎么这么慢,领导们都等着呢。""哦,我再确认一下资料有没有什么缺漏的,这就来。"季子强沉稳地说着,就把资料又顺序装了回去。回到会议室,季子强打开箱子时注意到韦俊海的眼睛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最后,当然转变成了失望,只是被他自己小心翼翼地遮掩过去了。没多久,例行的会议就结束了,叶眉回到市长办公室,季子强也如常地跟了进来。门关上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眉轻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按理,季子强拿个资料不会那么慢的。他们在等着时,韦俊海还笑着说：这个子强啊,怎么拿个资料也这么慢？季子强靠近叶眉,说："有人动了资料箱,在里面放了个东西。"![]()
本来叶眉在办公室是很注意形象的,这天也确实出于好奇,就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当她的小手攥住了那光滑的东西,她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声音也有点儿不平稳了,"这,这该不会是那个……"
"卑鄙！真卑鄙！"叶眉咬牙切齿的同时,心也不由得砰砰乱跳。"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找个机会反击就是了。"季子强轻声地说。叶眉在办公桌前坐下,若有所思地说："子强,你说今天这事,跟华头有关吗？""那倒是,而且多半跟这老狐狸脱不了干系。看来我也该给他上上眼药了,不然……"过后的几天,叶眉就在寻找机会,因为有心,机会很快也就来了。这天,省里来了领导,是省委季涵兴副书记,接待时,刚好叶眉跟他一桌。嬉笑中,有人说起了文件签字什么的,叶眉就状似无意地说："季书记,以后你那签字写好点,我们华书记那次在会议室就说：怎么季书记的字那么难看啊，呵呵呵。"
也不是别人说,这季书记的字在几个领导中确实是差点,不过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差,只是和其他几个省里主要领导相比较而言。
这个话好像华书记也说过,是在会议室说的,但是当时会议室也就只有华书记和叶眉两个人,而且华书记说的难看不是字写的差的意思,是字太潦草,看不清楚。但季涵兴副书记就不会这样理解了,他从叶眉的玩笑里听到的意思就是柳林市的华书记在会议室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字难看,季副书记当然心里不痛快了,就冷哼了一声,沉下脸说："他华成飞的字是比我写得好,我承认,以后我要多向他学习。"应该说，叶眉这一炮点得确实是恰到好处,以后只怕季副书记就和华书记把这梁子结上了。当时季子强也在,只是不好跟叶眉交流什么,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季子强才对叶眉说："这件事你处理得真不错。"叶眉哼了一声,"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那老华头只会觉得我软弱。"对官场中这种明明暗暗、若隐若现的争斗,季子强是很有体会的,他深谙世道,熟悉人性,也深得其味,这除了自己学习思索以外,更多的是一种天赋。季子强可以随便就洞悉很多常人看不懂的套路,但季子强在更多的时候又是让自己隐藏住锋芒,含而不露,胸藏珠玑。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用野草包扎住闪亮的枪管,默默地、耐心地、静静地等待机会的到来。
时间过了一阵,市政府里一如往常一样，散漫而安静。
季子强像往常一样快步走进了政府办公室。这是他每天一早必须做的一件事情,到办公室来见下秘书长张景龙,张
秘书长的头上已经掉了很多头发,剩下的那些他总是很小心地让它们尽量长得长一点,把那些没有头发的地方遮掩一下。看到季子强走了进来,张秘书长就很严肃地说："小季啊,今天叶市长的活动比较多,我给你说一下,你也记一下。""是吗？最近事情是有点多,呵呵,张秘书长你说,我记一下。"季子强不敢马虎，连忙就掏出了笔记本。
叶市长最近是很忙,每天的工作都排得很满,时间上要掐好,有的活动要晚点到,到早了人家笑话,你就比如说吃饭,你一个市长早早就去了,那像什么话,一个人坐在包间,傻乎乎地等下属,那人家不笑话才怪。再比如是上面来人的会议,你市长姗姗来迟,上面领导怎么看你？那还不说你摆架子、装老大？是不是心里没人家领导啊？
所以叶市长每天的工作安排,季子强都是要认真对待的,出了漏子就都是秘书的错了,不要以为自己和她有那么一层关系,那玩意靠不住事,真要出了问题，影响了她的仕途，估计她会翻脸不认人的，该怎么处理还会怎么处理，而且一定不会手软的。谁让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呢？
这个地方,不要谈什么感情,谈什么人情,大家都是为名利而聚,为名利而散,任何人,只要你影响到了别人的仕途,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结果都是一样,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灾难！季子强记好了今天叶市长的工作安排,就客气地告别了张秘书长。对这个张秘书长,季子强是有点体会的,他总是像个忠诚的藏獒一样,看守着自己那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谁要是稍微地有那么一丁点靠近的苗头,他都会勇敢地誓死防卫。![]()
季子强就首当其冲地成了张秘书长第一防范的对象了,因为季子强是叶市长的贴身秘书,还挂着办公室一个副主任的虚职,这就不得不让张秘书长压力山大了,所以这一两年来,季子强没少被他下套。
好在季子强也不是等闲之辈,每次他总能用如履薄冰和谨慎小心来回避张秘书长的陷阱。直到今天为止,张秘书长还没得过手,这反倒让张秘书长更加惶惶不可终日了,他就奇了个怪,自己一个老猎人,怎么就套不住季子强这样一个嫩动物呢？季子强很恭敬地点下头说："我先过去了，张秘书长。"当季子强进来的时候,叶眉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在政府上班的时候,叶眉的打扮永远是那种职业女性的装束,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套装西服,里面是一件墨色的衬衣,季子强注意到,叶市长衬衣的衣领上绣着两只浅色的蝴蝶,好象在翩翩起舞，凭添一抹春色，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季子强没有因为自己和她的那层关系就忘了自己是谁,他还是很低调地在做自己份内的事,每一天都在像往常那样打扫卫生、整理文件、端茶递水、提包开车门……而且都是做得一丝不苟,认认真真,殷勤而周到。
现在季子强先给叶眉泡上了茶水,再端到桌上叶眉的左手旁边,然后退后几步,等待着叶眉电话结束后给她做每天的工作请示。叶眉也是一样,一到办公室,她的脸总是绷得很紧,看着季子强的神情也是如常平淡和漠然的,根本不会从她的脸上看出他们在一起时那疯狂颠迷的奔放和妩媚,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在偶尔对望的目光里才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彼此信任。叶眉闷闷地放下电话,三年多了,有时候她还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柳林市的过客,没有多少可以信赖和使起来顺手的下属,这让她工作起来很被动。华书记和韦俊海也正因为她的这点不足,才可以小瞧和蔑视她的权威,让她的市长名分和权利不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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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小小的不快没有对她形成太多的影响,她几乎已经麻木和习惯了,她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最近一个阶段,市委华书记对她的权力开始了不断地侵蚀和打压。这个问题很严重,叶眉不得不小心地应对。
叶眉抬眼看着季子强说："小季,今天都有什么安排？"季子强平静地正视着叶眉说："今天活动排得比较满,我给你报下,你看看那些地方不妥。"季子强就打开了笔记本,逐条地读了一遍,读完看看叶眉,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季子强知道自己可能是白读了,叶眉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不过这也不奇怪,自己总是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不需要为这些小事操心什么的。"小季啊,我总感觉最近大院里的气氛有点不对,你也多留意一点。"叶眉没有提今天活动议程的问题,说了这么一句。季子强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或许这只是一种试探,现在就撕破脸皮拉开战幕,我看还言之过早。"他们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在这几年的配合中,相互间的思路和语气,他们都很熟悉,在这个地方,也只有他们两人才算的上信赖。这不是取决于他们的特殊关系,而是他们都很明白一个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特别是季子强,更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一个秘书,就像是古代额头上刻着火印的犯人,不管以后自己走到那里,身上散发的都是叶眉的气息,就算季子强自己想要改换门庭,重上其他人的战车,那也不再可能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仕途安危和一棵墙头草联系在一起这就是官场。当你刚刚踏入这个场地,第一个问题就是站队,站对了队,事半功倍,站错了队,呵呵呵,什么叫悲剧？你就是悲剧！
季子强更是可以理解这布满荆棘、充满虚伪、尔虞我诈的仕途,他的前程,他的未来其实已经豪无悬念地挂在了叶眉的身上,假如叶眉被华书记或者韦俊海常务副市长赶走,那么迎接自己的就是被柳林市的官场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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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会再使用和提拔一个前市长的秘书,人情冷暖,人走茶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季子强除了是叶眉的秘书以外,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确保叶眉在柳林市的地位稳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好在自己的很多建议和考虑叶眉都会接受,这也降低了叶眉很多次的风险,在对外防卫和进攻中,他们的步调惊人地协调和统一,有很多时候,叶眉不得不佩服季子强的睿智和老道,她也相信,只要给季子强一个机会,一个舞台,季子强一定比自己做得更好。在季子强和叶眉离开了政府大院以后,他们已经连续地参加了两个会议,现在是一个矿山座谈会,叶眉在上面刚刚讲完话,在一阵掌声中,叶眉端起了水杯。
季子强坐在会议室旁边的一排椅子上有点无聊。叶眉的讲话稿子是他写的,所以他不用细听,这样的稿子他写得太多了，许多都是大同小异、套话连篇，早就烂熟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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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眉讲话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刻，他就心猿意马地放开了自己的思维,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也是他的拿手好戏,每天应对如此多的会议,而每次会议又轮不到自己讲话,这样的无聊和寂寞旁人是想象不到的,季子强就只有靠想象和回忆来度过这些时光了。
季子强在幻想的时候,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春风一般的笑,高傲和淡漠,让他显得有一些霸气,而潇洒和一点点玩世不恭的神色,让他那敏锐的眼睛狡黠地发着光,没有人敢于轻视他的智商。有那么一刻，季子强还想到了自己的初恋,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成人洗礼。那是大学的时候,在自己租住的房间,大雨让安子若无法回校,安子若心里也不希望回校吧？那一夜静静的灯光、砰砰的心跳,让两颗年轻的心慌乱紧张,当自己和安子若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的呼吸都已凌乱,当那光润巍峨的小山展现在季子强的眼前,季子强怎么可能不去感受那温柔纏绵,不去攀爬和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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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季子强唯一的一次恋爱,初恋的感觉是那样让他陶醉,但最后人家去了国外深造,在他长久的等待后换来了渺无音讯,只好收起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把它放入箱底。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不经意地翻出那纏绵的热恋,想起那光滑细腻的皮肤,深吸一口气,会议室里也仿佛漂浮着那醉人的舌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也是季子强在以后这些年一直找不到真爱的缘故,因为到现在,季子强还是无法完全忘怀安子若。
季子强又想到了叶眉,想到叶眉刚来的样子,想到了整个大院的人们见到了叶眉这美女市长的时候那种惊诧、羡慕和兴奋。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总是找个机会偷偷地看上一两眼叶眉。那是一种成熟和极具杀伤力的魅力,让季子强多了一点幻想,显而易见,叶眉要大自己好几岁,但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季子强的幻想,叶眉的成熟之美更能撩起季子强的慾望——是的,应该是慾望,谈不上爱情和感情,仅仅就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渴望。这是由他们的地位鸿沟所决定的，也是由官场的性质所决定的。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帅,还是自己的文章写得好,也或者是自己看叶眉的眼神里只有崇拜和渴望却没有亵渎,最后自己就偶然地被叶眉选中了做她的秘书,从此以后,自己的身价就在秘书办一路飙升,科长看到自己也开始献媚的笑了,局长看到自己也称兄道弟了,就连那一直高高在上的张秘书长也不得不客气和小声地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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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季子强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接着习惯性地抬腕看看手表,再低头看看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季子强有了一种惊惶失措的表情,那是一刹那的错愕,很快地,季子强就恢复了淡漠,他不得不在心里说：张秘书长啊,你他娘的真厉害,这上面你都可以做手脚！
季子强冷静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起身,绕过了坐在前排开会的市领导和矿山领导,走到了叶眉的身后,叶眉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看着季子强,季子强很平静地笑笑,弯腰小声说："叶市长,我们要离开了,下面在政府会议室还有一个会议,华书记也参加。"
叶眉有点疑惑,会议离结束还有一会,怎么能现在就离开？但她看看季子强郑重其事的脸,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其他几个参会的局长点头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一下,就站了起来,季子强很快地帮她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两人走出了矿山会议室。这时,叶眉才脸色严肃地说："季秘书,你搞什么名堂？会议还没开完,怎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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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强装出了一点惶恐说："实在对不起啊叶市长,这时间安排上有了点问题,回去的路途时间没计算好,但华书记的会议是不能迟到的。"叶眉边走边看看季子强说："会议时间都是你们协商好的,怎么会出错了？你和张秘书长没算好？"季子强说："张秘书长是算好的,是我没算好。"
说着就打开了02号小车的后门,请叶眉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赶忙坐进副驾座上,对司机小刘说："回市府，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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