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集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宝玉一心惦念晴雯,十分关心她的病情,便独自出了后角门,央一个老婆子带他到晴雯家去瞧瞧。无奈宝玉死活央告,又许她些钱,那婆子方带他去。宝玉见晴雯在芦席铺的坑上,幸而衾褥还是旧日铺的,心内不知自己怎么才好,因上来含泪伸手轻轻拉她,悄唤两声。晴雯因着了风,咳了一日,才蒙眬睡去,忽听有人唤她,强展星眸,一见是宝玉,方说出半句话来:“我只当不得见你了。”宝玉问她:“你有什么说的,趁着没人告诉我。”晴雯说:“我不过挨一刻是一刻,挨一日是一日,我已知横竖不过三五日光景,只是我死也不甘心的。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太不服,今日既担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道理,不料痴心傻意,只说大家横竖是在一处,不想平空生出这一节来,有冤无处诉啊!”晴雯又将左手上两根葱管般的指甲齐根咬下,又伸手向被内将贴身穿着的一件旧红绫袄脱下和指甲一并交与宝玉。宝玉忙宽衣换上,藏了指甲。二人依依不舍,也少不得一别。次日小丫头禀报晴雯已死,说她死前说胡话,是玉皇敕命去任专管芙蓉花的花神。宝玉信以为真,遂独去园中,在芙蓉树丛,杜撰《芙蓉女儿诔》祭吊晴雯。他泣涕念道:“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垄中,女儿命薄!”读毕,焚帛奠茗,依依不舍。黛玉漫步至宝玉身后,听了祭文,建议将“红绡帐里”改为“茜纱窗下”,宝玉又改为“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卿何薄命”一句,勾起了黛玉无限感慨,不觉怅然变色,心中无限狐疑,遐想联翩。宝玉听说黛玉去蘅芜苑,连忙赶去,只见苑中寂静无人,房内搬得空空落落的,不觉吃了一大惊,宝姑娘搬走了!宝玉忙了半天,更又添了伤感,心想:“天地间竟有这样无情的事!”
姑苏城仁清巷内的葫芦庙住着一名叫贾雨村的穷书生,他受乡宦甄士隐的资助,上京赴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只因他贪赃枉法,不上一年就被革了官职。他来到扬州,做了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幕客,教林黛玉念书。过了一年,林如海的妻子去世,林黛玉由贾雨村护送,到了京都荣国府。贾雨村因此得到黛玉舅父贾政的帮助,不上两月,便复职选任金陵应天府,从此,官运亨通。京都贾家是显赫的贵族,有荣国府、宁国府两座府邸。黛玉住进荣国府后,外祖母贾母疼爱她,与表兄贾宝玉相处得也十分亲密,晚上住在一起,白天也一道玩耍,过后不久,薛姨妈带着儿子和女儿薛宝钗进了荣国府。薛宝钗比贾宝玉年长一些,有一只能同宝玉的通灵玉配对的金锁。她到贾府后处处随分从时,不像黛玉孤僻自傲,所以很快就得到了贾府上下的喜欢。黛玉对此很苦恼,常与宝玉发生口角,暗中伤心落泪。元春回家省亲,赐省亲别院名为“大观园”,对园内房舍也赐了名称,并叫宝玉和众姐妹搬进大观园。大观园外,贾府上下安富尊荣,荒淫享乐,但经济状况已大不如前。大观园的生活表面上看十分平静,姐妹们成天吟诗作画,猜谜逗趣,实际上危机四伏:丫鬟金钏不堪羞辱跳井自尽;贾宝玉不愿意作仕途文章,遭到父亲贾政的杖责;王熙凤遭人嫉恨重病缠身;尤二姐被逼无奈吞金自杀。邢、王二夫人后又听信谗言,将大观园大肆抄检一番,从此群芳流散,大观园一片萧条,宝玉不免时时幽叹伤感。南安郡王出征被虏,南安太妃倚势将探春认作义女,代替郡主去和亲。宝玉送别探春,又被父亲贾政命令去西海沿子见识一番,不料途中遇盗,下落不明。黛玉闻得此信,哭得肝肠寸断,病势日重,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宝玉回来,泪尽而逝。黛玉逝后,宝玉和宝钗奉旨完婚,但宝玉意中只有一个林妹妹,二人虽相敬如宾,“到底意难平”。贾家终因官场争斗被政敌击败,贾府被抄,王熙凤、贾宝玉等人下狱。贾母在打击中去世,从此贾家全面败落,史湘云流落烟花巷,凤姐的女儿巧姐嫁到平民家庭做了普通的农妇。一朝显赫的钟鸣鼎盛之家,顷刻间大厦倾倒,只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点击“阅读原文”查看更多国学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