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超启示录：政府干预之下，在夹缝中图谋发展

原创张宾体育产业独立评论

导语

【文眼】如今的中超与曾经的俄超有很多相通之处，俄超的沉沦或许能给中超带来更多启发。

作者丨张宾发自莫斯科

声明丨本文首发百家号

世界杯揭幕战，东道主俄罗斯5-0击败沙特，效力于中央陆军的戈洛文一夜爆红。比赛结束之后，俄罗斯球场高唱着歌曲离开。

这样的结果令俄罗斯球迷始料未及。前俄罗斯奥委会新闻官尤里表示5比0是他们赛前敢都不敢想的结果。他同时保持着理性，“这也可能是我们在这届世界杯的最后3分。”

2008年欧洲杯，俄罗斯曾经闯进过四强。可随后的十年，俄罗斯足球走向衰落，俄超在经历了大跃进时代之后也陷入了沉沦。开幕式当天，我前往俄超办公室访问，与俄超公关部总监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进行了深入沟通。如今的中超与曾经的俄超有很多相通之处，俄超的沉沦或许能给中超带来更多启发。

金元政策已成云烟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主动提到了安郅这支曾经叱咤世界足坛的俱乐部。他们曾经疯狂砸钱，半年内烧掉了八千万欧元，引进过埃托奥等足坛巨星，鲁能外援塔尔德利也曾经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烧钱所带来的温度并未维持多久。2013-14赛季，安郅从俄超中降级。这背后的原因是投资人银根紧缩，俱乐部不得不“卖血”维持生计，大牌球员纷纷离去。

安郅并不是传统豪门，不过俄超豪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在金元政策的感召下，浩克、维特塞尔都从俄超转会来了中超。俄超豪门在欧洲赛场成绩也难有起色，随着阿尔沙文、帕夫柳琴科等黄金一代的落寞，俄罗斯国家队的成绩也一落千丈。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表示，俄超衰落最根本的原因在与俄罗斯经济不景气，政府不再鼓励企业在足球上烧更多钱，甚至采取了一些限制。

“最近这些年，卢布贬值，尤其面对美国和欧洲的封锁，俄罗斯经济遇到了很大的问题。随之而来的就是俄罗大企业经营困难。这对于整个国家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足球当然也不会例外。”

俱乐部经济遇到困难，路径就变成了卖掉大牌外援，转而加大本土球员的培养。“很多好的外援不会来俄罗斯了，因为其他俱乐部可以支付更高的薪水。之前经济好的时候，很多俱乐部买了很多外援，后来就开始走上了卖球员回血之路。安郅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们降级之后，靠着培养自己的球员重新回到了俄超。如今在俄超，他们的成绩谈不上出色，但凭借这些本土球员，还是能够有一席之地。”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说。

外援政策并不合理

与中超有点类似，俄超也实现外援限制。每支球队注册球员中外援数量最多不能超过10人，场上球员最多时不能超过6人。

这样的政策出台背后有政府的影子。俄罗斯总统普京就公开表示，外援太多影响了俄罗斯本土球员的成长。

作为俄超的发言人，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并不认可这种举措。“我们希望能够与体育部门协商，不应该有这样的外援限制，只要是好球员，就应该能够上场。”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表示俄超希望将外援政策进行微调，每个队25名球员，仍然是注册10名外援，但在上场球员方面不应该有任何限制，“教练应该根据水平和状态来决定谁上场，而不是根据他的护照属于哪个国家。”

而且，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认为，固定的俄罗斯球员上场机会，有可能会滋生惰性，“根据现有政策，5个俄罗斯球员必须上场，出场机会被锁定了，他们不管踢得好不好，都有上场的机会，这样特别不好。我们正在与体育部门联系，交涉这个问题。”

俄超希望能够引进更出色的球员，扩大在国际范围内的影响力。它们即将与中超展开合作，引进中国球员也在他们的视野中。本田圭佑效力中央陆军时，俄超在日本影响力巨大。这让俄超尝到了甜头。

“为了提升俄超的水平，我们会对外援有要求，比如打过欧洲联赛或者亚洲杯之类的。如果中国球员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为什么不呢？我们不太关心你到底来自哪里？你是谁？以前中国足球市场相对封闭，我们并不了解，希望利用这次契机与中国有更好的合作。”

版权付费仍是难题

中超的版权一度卖到5年80亿这样的价格。听到这一数字，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感到非常吃惊。俄超的版权目前还难以卖上高价，但从销售模式上来说，俄超与中超殊途同归。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透露，之前俄超的媒体版权都是打包销售的，“我们已经开始出售一些国际版权，上个赛季卖到了100万美元。除了之前的四家合作伙伴，我们新增了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俄超在中东非常受欢迎，因为俄超的开球时间特别好，正好是欧洲五大联赛开始前三个小时，中东的观众可以先看亚洲联赛、俄超，再收看欧洲五大联赛。”

6月21日，俄超将确定下个赛季版权的归属。这个赛季，俄超第一次将版权分拆之后，卖单独的产品，制作方、发行方都已经分开了。“我们还是会分销给原本的合作伙伴。不过电视版权方面，将由分销给两家电视台变成只卖给一家电视台。这样价格反而更高。具体的金额是商业机密，我目前并不知道，同时也不方便向你透露。”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承认，新媒体版权正变得越来越重要，媒体发生了太多变化，年轻人越来越通过互联网收看比赛，甚至连报纸都变成互联网媒体了。不过，即便如此，付费收看仍然是一大难题。

“在俄罗斯，人们还是不太习惯通过付费的方式观看比赛。在现在的合作方式中，新媒体可以免费播5-6场比赛。我们之前有自己的电视台，是一个更大的比赛包，包括赛事集锦、赛后采访，最开始50万人订阅。自从电视台拿走版权，开始免费播放之后，大概只剩下5万人订阅了，因为他们不明白为何要花钱购买在线的内容。”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表示，政府也希望更多民众收看到比赛，这是他们无法违逆的。

中超如何避免走俄超老路？

俄超种种境况，与中超何其相像。中超金元政策，俄超也曾经经历过，并有过之而无不及；俄超与中超一样都有外援限制，后者尤甚；版权方面，电视台通吃版权，始终是付费订阅的巨大障碍。

经历过金元政策的洗礼之后，俄超深知培养本土球员的重要性，很多俱乐部开始推出青年足球学院计划。

但培养年轻球员不应该成为戕害联赛品质的理由。在外援政策方面，俄超正在与俄罗斯体育部门进行磋商，希望改变现有政策。在一个职业联赛赛场，球员应该靠实力说话，而不应该是仰仗国籍或者年龄。

无论是在俄罗斯，还是在中国，版权付费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只要电视台仍在免费直播比赛，让用户掏钱付费，都属于空中楼阁。

谢尔盖-阿列克谢耶夫出身媒体，他的坦承令我吃惊，包括对外援政策的抨击，毫无避讳。这才是对工作负责，对俄超负责的态度。

6月20日，中国足协副主席李毓毅将与俄罗斯副主席（兼任俄超主席）进行平等对话。未来，中超与俄超将展开更多合作。希望中超可以从俄超沉浮录中汲取经验和教训，避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