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代一下历史背景,历史书里写着几个专用名词:我们也专门用红色标了出来:“八·一三”淞沪抗战是1937年8月13日至11月12日中国军队抗击侵华日军进攻 上海的战役,又称“淞沪会战”或“八·一三事变”,日本称为“第二次上海事変”(“第一次 上海事変”即1932年“一·二八事变”)。淞沪会战中日双方共有约100万军队投入战斗,是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11月13日,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宣布上海沦陷,有个专用名词叫:孤岛时期(存在时间是从1937年11月上海沦陷至1941年12月珍珠港事变日军侵入上海租界为止)。
好了,上面那张图是福曼(Harrison Forman,中文名字为福曼)1937年8月13日在外滩南京路拍摄的,他为这一组照片的注释是:China: Shanghai. Sent via Pres. Jefferson (ship) - the 1st Dollar Line steamer evacuating American women and children from Shanghai to Manila. Sailed Aug. 17th. Hope to catch clipper leaving Manila on August 20th. Pix of bombing of CATHAY and PALACE HOTELS, Shanghai, on August 13, 1937.
福曼和他老乡也是新闻记者的饶世和(Malcolm Rosholt)赶上了八·一三战事,饶世和在他居住的伟达饭店(后来的钱塘大楼已拆除,原址上建造环贸广场)的窗口看到了闸北腾空的硝烟伴随着巨大爆炸声。而老道的福曼对上海的1937年的影像记录是一路进行的,有些是和饶世和同行一起采访拍摄的。我们今天就在他的镜头里回看到空前紧张气氛中上海市中心两大租界内的防御图像,日本人还不敢打进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但边界上已经剑拔弩张。
上回说到1936年的贝当路国际社区一幅祥和的静态图,那时候待遇优渥的美国记者福曼可以入住租金不菲的新落成公寓大楼毕卡第,有关报道链接点进去看看:《衡山宾馆的外国名字叫毕卡第Picardie 一幅1937年炮火声前贝当路国际居住社区静态图》。
1937年的那一声炮响,福曼开着他那辆挂着美国国旗的轿车出发了。
在福曼近3000张上海影像资料里,我们用了这样一个关键词搜索:
barricade =路障、街垒
从虹口过来的桥的这一侧不断加码,层层防御和检查,还记得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上海题材电影故事片《太阳帝国》吗?那是1941年11月“孤岛”也沦陷以后,桥这一侧的逃出去,眼下是防止桥那一侧的跑进来。历史书翻页都很快的,我们目前翻开的是八·一三战事第一页,福曼游走在外滩地区,镜头是顺畅的,先在四川路桥再向南乍浦路桥堍遇到了光陆大戏院,亨利·方达(Henry Fonda)和西尔维娅·西德尼(Sylvia Sidney)合演的《霹雳行动队》(You Only Live Once),1937年的新电影,福利来一张彩色的电影海报。
当我们对福曼的上海影像集做全面检视之后发现他在外滩逗留的时间很多,他的工作性质虽说是流动的,不坐班的,但他在外滩一带的留影超过其他地区,1973年重返上海的他也是第一时间去外滩,链接点进去看看:《福曼1973年重返上海的彩色照片大公开 登上海大厦并重走南京路》。他能第一时间到达华懋饭店(今天的和平饭店)爆炸现场不是太难的事,从那里想全世界发出最宝贵的图片新闻,记得有一种说法,福曼正是靠着1937年的八·一三淞沪会战的图片报道奠定了他在中国新闻摄影史上的独特地位,一个艺术专业毕业生出了校园做销售出身,敢于在大学毕业后获得一份在上海做销售的工作合同,福曼背井离乡万里路,1929年,上海来对了。
在外滩面对黄浦江的《字林西报》大楼(今天的友邦保险大厦)和Chartered Bank(麦加利银行今天的外滩18号)门前,1937年的夏天,福曼一身短打,干练,那一年他才33岁。
他租住的毕卡第门外也是风声鹤唳,已经开始堆积街垒了。
中英文版本的宵禁令,菲利浦翻译为费利溥很文绉绉,溥=普,但比“普”感觉来得大了不是一眼眼。
退到1936年的冬天,贝当公园里的欢娱场景也可以从黑白照片里感受到,拔杂草的小工和毕卡第公寓大楼以及周边的凯文、爱棠以及华盛顿等公寓楼和谐谱写着一曲西式田园寓居生活乐章,来来来,福曼除了拍摄他宝贝女儿成长过程中美好瞬间外,也上到楼顶去俯瞰四周,乡野间有一些重要的建筑物,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俯瞰到的有徐家汇天主堂(Saint Ignatius Cathedral ),刚建成的中山医院,福曼的镜头还越过凯文公寓看到当地监狱,这个监狱群我们曾经感兴趣过,写作过《从毕卡第看衡山路上的乔治·华盛顿双公寓楼 范文照设计之路 中国式国际式全实践》(链接点进去看看)。
继续在八·一三的战事报道图片集里找到我们感兴趣的地方,福曼那挂着美国国旗的“采访车”路过了霞飞路,背景中没有很特征性的建筑物,仅仅路牌和铁丝网足以告诉世界这里的商业街上外侨们惶惶不安。
每天必经过的路段,衡山路高安路,这一组现在常被用来解说西湖公寓和TA的底商,我们在这里看到民工们在垒沙袋做掩体,因为不远的徐家汇不安全。
《解放日报》记者顾学文和通讯员倪稻采访到这个故事新鲜的,其中就讲到一个历史史实:
1937年10月7日凌晨两点,驻扎在徐家汇的国民政府军悄悄撤离,徐家汇成为上海这座“孤岛”中的“孤岛”。得到消息,必果(1937年5月18日,必果升任法国远东军事总司令)第一时间作出决定:早上6点,法国军队进驻徐家汇。等日本军队中午赶到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和法国开战,要么绕过徐家汇。权衡再三,日本军队不得不选择绕道。徐家汇因此免于落入日军之手,其中包括土山湾育婴堂。
福曼记录下了各路外国部队在守备。
福曼镜头下的徐家汇铁丝网阵,这里离开他住的毕卡第公寓楼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