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一下接下来几天本地最火的上海书展,找到这样一个选题。
2018上海书展暨”书香中国”上海周今天(15日)起至21日在上海展览中心举行。500多家出版社、约15万种图书汇集于上海展览中心,上千场阅读活动将在上海举行。
这个选题做得非常巧,我偶然看到“看看新闻·摄界“做的视频《瑞华公寓》,朋友转推过来的,仔细看了两遍以后,瑞华公寓里写书的作家们还真不少。
Say Zoong 路上的 Savoy
短视频拍得很认真的,一看就是电视台专业水准。
市区里能飞无人机,不限高?且贴着楼顶做了下探式的飞行,操作无人机的摄影师功力可以的。
得益于摄影,我们从天空俯瞰到了瑞华公寓的大楼中央通风井,拔风透气外加墙出粪管,比起现在什么300还是400的坑距离直截了当。维修方便不用到人家楼下人家去观看研究再下手,现在墙出方式一般在老房子里还能发现。之于瑞华这样的高级老公寓,增加一个座便器也相对会容易很多,要知道这样的老公寓面积再大,以前也都是一个大卫生间的(外廊楼梯口的佣人卫生间除外)。
瑞华公寓已知整套公寓最大面积为190平方米,当然有知情者说在1号楼的顶楼曾是开发商自住套房,造型和其他的不一样外,具体面积多大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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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版本的传说来自《荒漠的旅程》,此书的作者之一是原先上海电影制片厂女导演彭小莲。
野史得蛮接棍的。
Say Zoong= Savoy ?
开电梯的老伯伯想心事的时候倒是善于联想。
Savoy,萨伏瓦或者萨伏伊,法国南部地区的小镇名字。
我们也曾联想过的是想将Savoy=Savoye,柯布西耶称雄全球现代简约建筑的代表作品,在法国巴黎附近,一查年代1929年建造1931年落成,还比上海Savoy晚了几年。
瑞华公寓建于1928年,今年正好九十周年。下图不多见吧,送给瑞华的老土地,远眺一下当年的八层楼,这是从麦琪公寓拍到的东边风景。
彭小莲的父亲是彭柏山
彭柏山(1910-1968),湖南茶陵人,1925年考入长江工业学校学习;1929年就读于上海江湾劳动大学政治经济系,并开始创作。······全国解放后,历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副部长、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等职。著有长篇小说《战争与人民》,短篇小说集《崖边》,中篇小说集《任务》等。
彭柏山夫人朱微明是一位翻译家翻译过《奇婚记》也写过散文和回忆录。
被看看新闻第一个采访的吴玖仪女士是一位作家。
吴玖仪,女,1931年10月生,曾任上海市委直属机关党委秘书室副主任、中国石化上海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处副处长,1987年离休。
她先生刘溪是作家,儿子刘雁初是电视剧制作人,女儿刘辉也是作家,与彭小莲合写了《荒漠的旅程》。
两位作者,利用自身的家史和经历,以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的真实家史为见证手段,从一个社会细胞家庭、家族的演变史里揭示启人深思的人生问题(陈思和:上海作协副主席、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复旦大学图书馆长、中文系主任)。
吴玖仪以自己的家族旧事为素材,以两代知识女性不同人生经历为主线创作了长篇小说《姊妹春秋》。小说主要叙述从一九二四年北伐战争到一九四九年五月上海解放这一历史时期,林家四姐妹——林凤、林鹤、圆姐、巧巧,和圆姐的女儿如敏、玖玖的境遇(来自当当网对该书介绍)。
彭柏山可算是住在瑞华公寓里最大的官了,副部长级别,按说是可以分配独立洋房了但这里多数是市委宣传部的同志,部长也和大家住一个小区,工作和生活上联络起来很是方便。这里也曾住过一位叫徐景贤的笔杆子,后来一路上升成为上海的第一把手,据知情者说他保外就医刑满释放出来以后专门转到瑞华来看过旧居的。
修晓林曾写过
《瑞华公寓,我们的乌托邦》
上海解放初期,母亲和父亲都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工作虽然繁忙,但家庭生活可谓安宁又温馨。那是我们家最为欢乐和安宁的日子。妈妈连续四年,每年一个,生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四个儿女。这个孩子还没有长大,那个就在那里嚷嚷着要“妈妈抱”(修晓林《妈妈,妈妈》)。
他1981年以云南知青的身份进了上海文艺出版社工作,一直做到了编审。
修晓林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作家,修孟千和苏茹。
修孟千,生于1917年,山东海阳人。1942年毕业于山东抗战建国研究院文学系,华东野战军前线记者,徐州市《新徐日报》副刊室主任,山东《大众日报》文教编辑室主任,中共上海市委党刊编辑室编辑、宣传部文艺处干事、科长,1947年开始发表作品。198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从1979年起,妈妈全力辅助爸爸,两人共同创作出版了《决战》(解放军文艺出版社)、《路迢迢》(人民文学出版社)、《风雨同舟》(上海文艺出版社)、《蛇女》(花山文艺出版社)、《神鸽》(少年儿童出版社)五部长篇小说和一批散文佳作(修晓林《妈妈,妈妈》)。
瑞华公寓有朋友住在里面的,听说买进去的时候卖家的父母都是大官,正局长级别。朋友说瑞华的房子是全框架结构的,1928年那时候算是很领时代风气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层高高,主辅楼梯分开进出,一般为三房甚至四房,两房的少。朋友说装修前业委会主任就来说话了。
"瑞华公寓的两件宝是不能拆的。"
哪两件宝?很新鲜的说法。
"一个是大门一个是钢窗"。
朋友说也许是钢窗保护得太好了,隔壁淮海大楼2010年前迎世博大修的时候国家替每家每户都换了高仿老钢窗,瑞华不换。
从1950年末我在上海红十字会医院出生后,直到1957年,我家已经陆续有了五个姐妹和一个弟弟。从1949年起,我父母老家乡下的人知道我父亲进城了,而且做了官,就源源不断地到上海来找我父亲。我们全家住进了一幢叫“瑞华”的豪华公寓,听开电梯的伯伯说,瑞华公寓以前住的外国人或是资本家,不是逃跑了,就是被赶了出去,他们留下的家具也全部钉上了市政府的公家牌号。我们全家在那幢公寓住了几十年,至今还住在那里(周励《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精致的墙面装饰图案,也是追逐时代潮流的设计,现在全世界知道现代装饰主义风格建筑最多的地方是迈阿密,还有上海。
喜欢老上海和老房子嘴里不吐出个ArtDeco标准发音,不跟你玩的。
感谢无人机,凑近了拍摄到了正面图,不要仰头看了。
瑞华公寓的外国租客们的生活状况现在被提及得很少,我们有幸采访到了一位Susan小姐姐,她的母亲在1949年前居住在瑞华公寓对了那时叫赛华公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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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公寓里有明亮宽敞的房间,落地大玻璃窗,光滑的打蜡地板和一切对一个乡下人不可想象的豪华设施,但我家仍然充满着与这所豪华房子毫不协调的老家乡下的气味:爷爷和奶奶仍然穿得破破烂烂,爷爷嘴里叼的大烟斗散发着古怪的、熏人的烟味。奶奶一面为“穷人翻身得解放”欢欣不已,一面仍然到街上拾废纸破烂,卖了作零用钱,几次被警察送回家来。善良的母亲被我们六个孩子所拖累,皱纹过早地爬上了额头。她每天一大早都要挤49路公共汽车去外滩一家机关上班,母亲是一名级别较低的普通机关干部,她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周励《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第二天,我拭干眼泪,和修晓南登上开往武汉的长江轮。修晓南是个长得端庄可爱的女孩子,戴着一副眼镜,比我小一岁。她父母亲都是作家,小时候我常去她家借书看。她和我一样是中队委员,但她比我幸运多了。有一年,苏联海军军舰抵达上海黄浦江停留访问,一位苏联海军把她高举在头上让记者拍照,这幅照片在全国许多报纸上都刊登出来了。以后每次有外宾到上海,学校总是让她捧着鲜花去机场迎接外宾。她还见过赫鲁晓夫、班达拉奈克夫人以及许多世界各国元首。不过现在她像从山东烟台农村回来的傻大姐,她的上海口音都带上了山东腔,比如山东,她不叫“山东”,叫“陕-董-”;烟台她也不叫“烟台”,叫“眼-台-”。她甚至会说什么“俺那个村……”,她讲她一年来一共挣了65块钱,还有不少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要拉她和自己的儿子配亲(周励《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再来看看修哓林写在《文学的生命》里有关瑞华的片段:
1992年,周励发表自传体小说
《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该书被评为九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
文学作品和中国百年畅销书之一
1963年秋天,我读小学五年级。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放了学,在瑞华公寓的大院子里和草坪上尽情地玩耍。我们十几个女孩子中一个已经拍了电影《铁道游击队》,饰演芳林嫂的女儿。另一个女孩参加拍摄了电影《兰兰和冬冬》。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则参加了话剧《上海屋檐下》的演出和伴唱。我们在一起玩时,最喜欢自编自演话剧或独幕剧,要不就是跳从市少年宫舞蹈队学来的《小白雁》。那天,我们突然听到了收音机广播员的声音:
“美国总统肯尼迪遇刺死亡。”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十几个小伙伴顿时激动得拥抱成一团。在我们眼里,黑暗的、反动的帝国主义灭亡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我们都认为那位刺杀肯尼迪的人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接下来我们很快就一起为这位英雄的命运担忧:他会不会被逮捕?会不会被枪毙?他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我们激动地议论着,叹息着。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有人提议开个祈祷会。我们都不信上帝,也没有见过《圣经》一类的书,但是我们的祈祷是神圣的:我们12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跪在白杨树下,每个人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12根细细的黑发放在我们面前的一张白纸上。我忘不了那一刻庄严的情景:色彩绚丽的夕阳映照着我们每一个人庄严、虔诚的表情,轻风吹动着白杨树,发出哗哗声响,我们抬眼望着如血一般鲜红的夕阳,一起用稚嫩的声音唱起了《国际歌》……
故事发生地在瑞华的小花园,哪天去拜一拜,不知道无线电,不不不,手机新闻推送会出来什么世界性爆炸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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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2月,我父亲随部队南下攻打上海,经过几昼夜的激战,迫使守敌投降,终于占领了上海。在交战激烈、炮火纷飞中,上海国民党政府的大部分高级官员就已经携带全家妻小搭乘飞机匆匆逃往台湾。大军进城时,市政府大楼几乎是空的。进城第二天,一位高级首长(后来成为新政权第一任上海市长)将一串国民党上海市政府各机要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我父亲--这位年轻的保卫科长,让我父亲只身搜寻国民党党部各办公室,搜寻并获取那些对共产党新政府有价值的、国民党来不及毁掉或带走的文件(周励《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听知情人说,周励的父亲是市府机要处的,正处级别。
真诚感谢上海广播电视台《看看新闻·摄界》栏目组提供专题影片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