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都是很有故事的地方。
我们写过《重写一遍:淮海中路陕西南路口万兴(Van Shing)食品号 现磨咖啡豆溢出的浓香记忆一辈子》说的是淮海中路陕西南路口,今天我们在淮海中路瑞金一(二)路口,这里曾有过专题:《瑞金一路淮海中路十字路口Estrella 贩卖文化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这个路口因为有了新的素材,新专题来了。
瑞金一(二)路和淮海中路的十字路口可以说是上海市中心四个区都会侧目的靶心,本归属在卢湾区的西北角落里,黄浦不远,静安南头,徐汇最近,我们曾经报道过的陕西南路淮海中路口,也就是瑞金路淮海中路西向下二个路口,现在徐汇和黄浦(卢湾,310103已消失)的分界线,这个分界线也是传统的分界线,法租界管理者当年就将陕西南路分成了一半中央区一半福煦区。看下图可以更直观感受到以前的城市布局,错落有致,高楼还不多。
今天的专题报道就从这张历史老照片开始,因为在图中我们可以读出太多的东西,道路的,里弄的,高层建筑的,绿地以及和谐共处。当我将这张老照片发给曾居住在那十字路口附近的老土地,她写来这样一段话:
我们在线下和这位老土地谈天说地过半个下午,我和老土地的工作单位离得非常近,算是街坊邻居。那个午后慵懒的一杯清茶时段,大家觉得是老朋友聚会,以致于单位同事加入进来闲聊看不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说我是在做口述采访,我们从老土地的口述里知道了更多的当地趣事。
老土地告诉我们她妈妈从小就生长在淮海中路瑞金路附近。
这样的故事我们也曾听说的,我们曾经买进的一个老房子的上家告诉我们,她说卖了房子以后还会再回到淮海中路第二食品商店买吃的东西,从莘庄坐很长时间的公交车过来,哎,口味是历史的,习惯了万兴的口味改不掉了。最近弄堂里一位老邻居卖掉了祖产(后代联合出售分现金)也叹息以后来淮海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说就换乘地铁过来很方便的,但老人们从小穿个弄堂就到了淮海路,以后让他们吭哧吭哧老远跑得来,像乡下人进城,不愿意。
先从老上海照片收集老法师“食砚无田”的博文《老上海记忆之商店#淮海中路(2)》里扒出一个老故事:
大方绸缎公司,位于霞飞路758号圣母院路(今淮海中路瑞金一路口)西北转角处爱司公寓(瑞金公寓)底楼。解放后,改名大方绸布店。文革中曾用名东方绸布店,开设衣片柜,以衣片规格齐、花色多而闻名,被消费者称之为 “节约柜”、“方便柜”。
另一位记者做了很好的史料补充:
到了“文革”中后期,一些商店冲破阻挠,开设一些与时代合拍的特色经营。1969年,东方绸布店(原大方绸布商店)开设衣片柜,周边的女士终于又有了购物添置衣服的去处(《邬君梅:国际影星从淮海路弄堂走出风云》 2015年8月3日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沈轶伦)。
老土地在吗?1969年那个年份,您的母亲应该风华正茂,也近水楼台先得月,衣食住行,开门七件事,那时候家里附近有大百货商店和特色商店,属于幸福感指数比较高的。
上图应该是外宾在行驶的车辆稍微有个停车间隙拍到的,也留个我们一个不完整的画面,哪家店?老土地能辩认一下吗?
放大后模糊了的老照片
卫生角子是什么东东?
下图是放大的老照片一个特写,突出了“卫生”两个字。
全景图来了,位置在瑞金一路淮海中路的东北角,现在已拆除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这个十字路口,“卫生”所在的建筑物造型和陕西南路淮海中路口的万兴第一代铺面造型很相似,是的,一条路上没多远,也都是坐北朝南,但万兴的主人觉得路北的客流没有路南的客流大,阴面和阳面了解一下。这个“卫生”是个什么东东呢?我们在老土地组织的家庭下午茶里找到了一些答案。
懂了,和万兴一样的食品号,只不过没有万兴被提及得多。卫生(hygienism),我们在虚的放大照片里对字母,好象不是这个很新潮流的词,但可以肯定的是“卫生”一词来自日本语再汉化的。后来这里成为泰山文化用品商店。
下图的那一排铺子都不见了踪影,老土地说记得是一排三层街面新式里弄门面房,有些是前面开店做生意,楼上居住的,既可以及时接待来客又可以迅速照顾家庭。
下图的招牌还没有对应到具体的故事,但那时候这条街大多是外侨开设欧式商店,俄罗斯汉学家张霞收集了霞飞路很多的外侨店铺老照片,这个位置是今天的MUJI。我们意外发现了1980年代有外宾在这里骑自行车路过,路边的摄影师咔嚓了一下。
开瑞服装商店以茄克衫出名。jacket,了解一下,会活学活用外来语。我们怀疑开瑞一词也是音译,就来自老照片招牌里的那个“Clare”。
老土地的下午茶是在认真阅读《外滩以西》公众号相关专题文章慢慢度过的,谢谢你们,关注我们的老洋房口述记录。
天主教堂和启秀女中
此地走访正在进行ing
老土地发来的微信继续说那一天的下午茶,她母亲对自己成长过程中的居住空间的回忆,珍贵的和亲切的。
口述历史可以驰骋的空间很大,它可以给那些原来在历史上没有声音的普通人留下记录,可以给那些在传统史学中没有位置的事件开拓空间。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口述历史则向民众敞开了大门,有一种史学向下的趋势(360百科)。
后来彩色的十字路口附近景色。
关于此地的天主教堂,链接点进去看看:《1988年 老锦江的东面竖起个圆桶高楼叫新锦江》,关于启秀女中,也就是孙中山行馆,我们正在收集资料,写作准备中。
老土地在微信里还说了如下一段故事:
在瑞金一(二)路东不远的思南路淮海中路口,著名作家王安忆写过长篇回忆文章《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
在我睁开眼睛看这城市的时候,这城市正处于一个交替的时节。一些旧篇章行将结束,另一些新篇章则将起首。·····直对着我家弄堂口,是叫做思南路的小街。街身细长。于是,两边的梧桐树就连接得更紧了,树阴更浓密,蝉鸣也更稠厚了。·····弄前的淮海路上有着一些著名的西餐社,"宝大","复兴园"。···· "老大昌"是西点店,楼下卖蛋糕、面包,楼上是堂座,有红茶咖啡、芝士烙面。在1960年的困难时期,这城市里的西餐社前所未有的生意兴隆,从下午四时许,门厅里就坐满了排队等座的顾客。虽然粮票是有限制的,但餐馆用餐则凭另一种,叫做就餐券的,专门购买糕饼的票证。而在那年头,许多贫困的家庭均是将就餐券放弃的。所以,它表示着粮食,却并不紧张。西餐社里排队等座的总是一些富裕而有闲的人们,那样的摩登的男女就在其中。他们穿扮得很讲究,头上抹着发蜡,皮鞋锃亮,裤缝笔直,女的化着鲜艳的晚妆,风度优雅。可这决不妨碍他们坐在西餐社的门厅里,耐心地等待着此一轮餐桌空出来,然后坐上彼一轮的,大快朵颐。有时候,餐桌实在周转不过来,不得不和完全陌生的人们拼桌。彼此的汤菜几乎混在一起,稍不留心就会伸错刀叉。·····
记忆里最多的还是美食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