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原毕勋路20号,现汾阳路20号上海音乐学院院办
②原毕勋路30号,现归属汾阳路20号上海音乐学院
③原霞飞路1209号,现归属淮海中路1209号大院
④原霞飞路1131号,现淮海中路1331号归属上音
⑤原霞飞路1189号,现归属淮海中路1209号大院
汾阳路是一条小马路,淮海中路进入汾阳路,到底是普希金像、街心小花园,快步走的话,十分钟从头到走到尾。
这一条小马路上,有两栋1989年经过建筑界权威专家陈植等人论定、被列为上海市级文物保护名册的老建筑。一栋为汾阳路79号,一栋为汾阳路45号,其中的汾阳路79号,不应再笼统地称呼为法租界公董局总董住宅,其介绍文字中应提供一下曾为Madie House,如同:淮海中路1431号Basset's Residence(巴塞住宅),如同:延庆路130号Gubbay House (搿倍住宅),老外到此一游,对着上海历史建筑铭牌,也会发一会历史的呆,原来自己的老乡在“东方巴黎”留下了不少华美洋房。
汾阳路一带,我们常带着大家Citywalk,百年大宅不少。今天看汾阳路20号,疫情期间,进入上海音乐学院已不太方便,2019年5月,我们曾进入老宅仔细拍了一遍,原始房东为天纶洋行大班尼西姆(Edward Nissim),1930年代,他曾是旅沪犹太人社区头领。
上图,1945年的航拍图,经过放大,画面左右,汾阳路西和东两侧,大体量洋房各就各位,汾阳路45号大门没什么大改动,对面汾阳路20号的大门位移了不少。如今的汾阳路20号是上海音乐学院总地址,校区有多处进出口,其他地址分别为汾阳路30号、复兴中路1300号和淮海中路1131号。
天纶洋行大班尼西姆(Edward Nissim)
尼西姆是塞法迪犹太人,家族和沙逊、爱滋拉等家族通婚,看他父亲的名字,Nissim Saleh Ezra Nissim,我们查阅到,1908年,他已是新沙逊洋行签字权代理人(signs per pro=per procurationem);看新沙逊和老沙逊洋行的人物关系表(1912年中国工商名录),上海滩的犹太大佬都在了。
1925年的中国工商名录,他已经和另一位老同事利维合伙做了天纶洋行。
如下来自黄光域《外国在华工商企业辞典》,此书有扫描版,上传者功劳大大的:
没找到尼西姆的照片,下图里的女士是他姐姐(或妹妹)。
1939年,小红本显示,他是上海犹太人社区头领。他也是西摩会堂总董。
上海音乐学院公布过一张老校园照片,问题来了,如此大洋楼的地址是汾阳路19号吗?航拍大图里是不是可以找到答案呢?
很可惜的是航拍的大图左上和右上已到达边界,以下两幅图,如果仔细看图,还可以发现一个秘密,待会说。
上海音乐学院校史收集和考证不会很随意,按照正常理解,南北方向的道路的路东侧为单号,路西侧为双号,19号这个地址一定有其来历,从已经看到的资料倒推算,海关副税务司住宅(也俗称为丁贵堂住宅)地址是汾阳路45号,TA的北面是汾阳路9号(现改叫汾阳路9弄,大花园盖起了不少楼房宿舍),从图片中可看出中间并没有19号洋楼影像痕迹,那19号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呢?我们推测这个一个笔误的地址,其正式地址是汾阳路10号,打字机油墨浓一点的话,0和9搞不太清楚的。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是汾阳路10号比较能解释得通。
另一个问题来了,汾阳路10号是双门牌号码大洋楼,当年的霞飞路1105号是其南进门,1947年的行号路图录标得比较清楚,那如下的《上海指南之卷三:公共事业和学校教育》(公众号热心观众提供)刊登的国立音乐院地址是霞飞路1092号又是怎么回事呢?
再查证,发现“上海指南”1928年出版,1947年的地图上没有这个门牌号码,东湖路淮海中路的大宅门牌号码为1082号(现在的东湖路7号,1925年地址为霞飞路550号,1927年为880号,1939年为霞飞路1082号),再西去就是淮中大楼以前的亨瑞公寓裙房,1154号。从中得知,1928年的霞飞路1090-1092号在瑞康洋行约瑟夫大宅(东湖路7号)西侧不远处。
2017年,庆祝上海音乐学院建校90周年,校史介绍:
1958年,上海音乐学院迁入汾阳路20号,圈进校园的大体量洋楼好几栋,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过了四十年,淮海中路、汾阳路转角大宅拆除,荒了二十年,只收收停车费,2016年开始,上海音乐学院歌剧院动工兴建,如今,上音歌剧院已落成。
摄影:josephlam 2017年11月3日
走访汾阳路20号原始房东尼西姆旧居,我们能发现一点点未被人注意的细节吗?实地勘察会有惊喜吗?
主、辅楼和增建阳光房
大宅看点是墙壁炉造型
2019年5月,我们站在了昔日犹太大佬尼西姆旧居(后来成为犹太总会)的地皮上,背景是忙碌的上海音乐学院歌剧院工地,从高处俯瞰,上音歌剧院造型类似一只蛰伏的老龟,只是未探头,很稳,有效地利用了三角地形。前景之所以留白,那是以前大宅前的草地,用幅员辽阔可能不太准确,但花园那个大,可以想象。
我们对比老照片以后实地观察,三道深色线到底汾阳路应该是原先犹太总会的大门口以及车行道。转个身,老宅就在眼前。
放大老照片以后,我们发现1945年之前犹太总会的东外立面是没有半圆型阳光房和露台的。主、辅楼四平八稳、宽深有度、符合规制的新古典住宅洋房,半圆阳光房给了此宅新鲜和律动,270度窗外景观是增建主人喜欢的,他满意这个撒满阳光的空间,没有风雨的时候,在露台上看风景超好。
对着1947年老地图,测绘出来的洋房没有半圆阳光房,建筑的叠层关系要搞清楚,算是探秘的收获。辅楼造型没在老地图上反映出来,还是老照片还原本真。
看了外观,Follow me。此宅内部有亮点。
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幽暗但有光。此宅的最大看点是各式墙壁火炉,那些个漫长的冬夜,炉火正旺,异乡人围坐着,远东的上海是个能安放心灵的地方,出则尘世繁华,入则宁静致远。1932年,犹太总会落户此地。
那是一段好时光。
与大宅相配套的木作等构件均选用大方料,如修缮的话打磨掉粗糙拙劣的油漆层,木花纹路显现出来,那才是老洋房绝美之处。
地面无论是窄地板条拼图案,还是马赛克造型以及釉面砖、大理石都反映出当年设计师和工匠的用心,也许是当年豪宅豪配,完好保存下来的浴室三件套稀奇的,翻新保养好以后,绝对让观众眼前一亮。
Betar贝塔组织的总部曾在此院落中
仅摘录这么一段话,犹太人和以色列等话题非常专业,不展开了。
我们瞻仰犹太总会旧址,可以推演出当年此地的总会和贝塔活动轨迹,也可以知道汾阳路、淮海中路一带的犹太巨商们在想什么。
犹太总会位于此地块中心,极大方便了那些个大佬散步进出,塞法迪犹太人(Sephardi )如沙发兄弟(新康洋行在爱滋拉逝世后实际控制人)、约瑟夫(瑞康洋行大班)、盘滕和麦地(万国储蓄会大股东)...。
《犹太人在中国》作者收集到的老照片。
以上是犹太总会的会董们的一张合影。当年的平和,弦乐里的诗歌和芭蕾舞,当年的激情,准军事化的操练,交织在一起的画面真是枪炮与玫瑰的混合体。
以上引自Mark O'Neill专著《srael and China:From the Tang Dynasty to Silicon Wadi》,港译《异地吾乡:犹太人和中国》,Betar贝塔的房子是尼西姆借出的。上图的解释错误,此宅还在,指向当年毕勋路30号。也许当年贝塔借了两栋楼。
我们也从这些线索中知道,后来此地为什么有音乐学院和上海警备师总部(武警上海总队之前驻扎此地的部队),当年房屋接管一般是按照组织和行业约定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