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公众号:吕班路上阿德哥
前几天和著名语言专家,吴语研究专家钱乃荣师兄电话时,又聊起我俩曾经住过的重庆南路(吕班路)往事,钱师兄鼓励我继续挖掘一些这条马路的往事。趁着五一假期封闭在家的机会,我开始找重庆南路(旧名吕班路)史料......
吕班路幸福坊,南北高架路建造前
吕班路幸福坊旧影 左边为巴黎新村
重庆南路旧名“吕班路”,北起淮海中路接重庆中路,南到徐家汇路接鲁班路。长1537米。
吕班路铺设有轨电车轨道
重庆南路修筑于1889年,为法公董局越界修筑,初名为“卢家湾路”。1902年,以法国驻华公使吕班改名吕班路(Avenue Dubail),连接霞飞路与徐家汇路。
1908年5月4日,上海法商电车电灯公司开通吕班路上的有轨电车,1934年左右,“幸福坊”建成,1943年,汪精卫政权接收法租界,改名灵宝路,1946年,改名重庆南路。
重庆南路动迁期间 右为巴黎新村
重庆南路沿路为住宅区,著名近代住宅有:
重庆南路165号:巴黎公寓
重庆南路160-166弄:幸福坊
重庆南路169弄:巴黎新村
重庆南路182-184号:上海海军联欢社
(俱乐部,现瑞金医院卢湾分院)
重庆南路185号:吕班公寓
重庆南路205弄:万宜坊
(54号为邹韬奋故居)
南段有交通大学医学院(原震旦大学校舍),复兴公园(原顾家宅公园)以及天主教重庆南路圣伯多禄堂。
原震旦博物院
原顾家宅公园,如今的复兴公园
圣伯多禄堂
1908年5月6日,法商电车公司第一条有轨电车线路正式运营(后定为法电2路),自十六铺、新开河、外滩、公馆马路(今金陵东路)、浙江路、八仙桥、宝昌路(今淮海中路)、格罗路(今嵩山路)、吕班路(今重庆南路)、金神父路(今瑞金二路)、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至善钟路(今常熟路),全长5.6公里。
“吕班路”在上海已出版的的历史书中描述不多,也较少看到老照片,吕班路是我出生的地方,幸福坊也给我的童年留下了甜酸苦辣的回忆。关于幸福坊的过去,我查阅了《字林西报》、《申报》、《上海电话簿黄页1947版》等历史资料,也从我的父辈们了解旧时情况。
吕班路幸福坊老地图
①我家住在重庆南路幸福坊
吕班路“幸福坊”招租广告
我出生在幸福坊,此弄堂建于1934年或之前,我父亲曾经在幸福坊浴室的镜面箱夹层里面发现1934年报纸,上有中国参加奥运会的报道。从查阅到的建筑图纸,幸福坊由永固营造行(Wingor Co.)设计,设计时间标注为1932年6月。
永固营造行的吕班路图纸章
吕班路幸福坊3号,我外公陆巽甫登记。
我的外婆和外公合影
我和我女儿找到了我家两部电话的登记信息。
Loh S.F.陆巽甫
166 3 ChungKing S (Av.Dubail)84102
(上海电话簿黄页1947年版记录)
令我惊喜的是,居然从1939年5月28日的《申报》上找到了我外公陆巽甫和外婆梁蓉英的订婚启事,以及1938年7月29日《新闻报》上我外公在江苏高三分院打赢官司的新闻。
我的外公外婆结婚启示
当年新闻报上外公打赢官司的新闻
我还在《上海电话簿黄页1947年》找到了爷爷家电话号码:89324。登记名字是以前方姓房东的名字,爷爷从方家买房子,电话号码也跟过来,没有办理过户。
Fong Sih Yung
Ps 166 2 Chungking S(Av Dubail)89324
(上海电话簿黄页1947年版记录)
②吕班路旧时的模样
吕班路、麦赛尔蒂罗路(如今的兴安路)是洁而精饭店的旧址,老字号“洁而精川菜馆”创建于1927年,原名“洁而精川菜茶室”,最早设于麦赛尔蒂路133-135号。
洁而精在老址开张的新闻
1932年,许世英在吕班路车祸受伤。
许世英曾任安徽省长和黄山管理委员会主任。1931年,任國民政府賑務委員會委員兼主席。
许世英(1873-1964年)
文中提到的“辛未救济会”,1937年加入由上海市社会局牵头成立的“上海市各界抗战后援会救济委员会”,建立了难民收容所,并收容6万余人,会长许世英。
许世英在吕班路车祸的新闻
吕班路、霞飞路口,1934年巴黎理发公司开张,据报载,理发公司内部相当豪华,不知道和今天雁荡路上的“中原理发店”有何联系?
理发公司开张新闻
1934年的报纸还讲到吕班路、霞飞路开张了一家“霞飞照相馆”,从位置看,应该就是后来位于吕班路、霞飞路口的“青鸟摄影社”,这家店一直到W/G/后期还开着,我儿时照片,曾经被放在“青鸟摄影社”的橱窗展示。
1937年的报纸,还提到了“为方便电影《王老五》拍摄,蓝/萍从吕班路搬到徐家汇居住”的消息。《王老五》由蔡楚生执导,王次龙、蓝/苹参演。讲述了小人物王老五和妻儿子女命运的故事。
评剧演员白玉霜当年弃家出走,也曾经在吕班路幸福坊8号住过,她自幼随父亲唱戏走江湖。白玉霜唱红后,她母亲就拉班成立了玉顺评剧团,1934年,北平市长袁良请白玉霜吃饭,白玉霜则婉言谢绝了,市长觉得没面子,便借口白玉霜的戏内容不健康,有伤风化,而把她驱逐出北平,白玉霜便来到上海,这一时期她的艺术才华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白玉霜在吕班路租房的新闻
1941年, 画家王个簃登记在呂班路幸福坊四號。
王个簃(1897-1988年)
③吕班路在当年的报纸上
吕班路真热闹,1939年《申报》还报道了吕班路上一桩交通事故,电车相撞。真没有想通。
吕班路撞车事故新闻
1945年的报纸上,我看到了吕班路上无线电修理行开张的消息,还看到了百货店开张的消息,以及电影院开张的新闻,可见当年此地居民平均消费水平比较高。记得我家曾经有一台落地的Pilot老式收音机,南北高架路大动迁之后,我父亲卖掉换了100元钱,此事我仍然至今耿耿于怀。
吕班路各类商铺开张新闻
吕班路上还有很多和文化、科学、宗教有关的场所,比如,重庆南路270号的伯多禄堂;有着中国第一所博物馆“震旦博物院”,它也是上海自然博物馆的前身;以及解放前的中国航空协会。
吕班路上震旦博物院和中国航空协会的报道
最后,我要介绍1949年5月26日关于上海解放的相关新闻,《大公报(上海版)》图文并茂,还发表了迎接上海解放的社论;还有民盟沪支部的《为上海解放告同胞书》。从报纸上可以看到市民热烈欢迎自己的军队、称赞解放军纪律太好、张澜、罗隆基被释放以及惩处战犯的命令等诸多信息。
1949年5月,关于上海解放的新闻报道
我走在重庆南路上,这条有着很多老洋房和老公寓汇集的马路,在川流不息的南北高架路被噪音下,多少有些淹没的感觉。
希望以前的吕班路,今天的重庆南路越来越热闹,疫情早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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