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与幽默,是中国当代文化的稀缺元素。我们经常看到太多的插科打诨,却很难见到讽刺与幽默的大智慧。深谙讽刺与幽默精髓者,都是不寻常的高人。这样的高人近年却接踵而去,2018年沙叶新走了,2019年流沙河走了,2020年邵燕祥又走了。
他们三位分别生活在上海、成都和北京。我与他们各有交往,大略知道他们之间惺惺相惜。但具体细节知之不多。
邵先生逝世后,我们的公众号发表一文悼念。沙叶新的女儿沙智红看到后留言:“邵燕祥先生在父亲心目中占有很高的位置,虽然交往不频,但彼此相惜,友情深厚。这是他给父亲最后一封信,写于17年11月,应该是当时听说父亲病重的消息。只是这封信寄到了旧地址,早在8年前父母已经搬离此地。辗转数月后终于寄到新址。然而那时父亲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不要说看信,就连稍稍复杂一点的话也听不明白了。我无法转述邵燕祥老师的问候。我一直珍藏着这封信。邵师不会孤单,是父亲守候着他,牵着他的手步入天堂。”并通过微信转来邵燕祥手迹的照片。
邵先生这首诗,虽然沙叶新生前未能一读为快,但价值很高。一家媒体约我撰写怀念邵燕祥的文章,我不敢私藏,赶快引用:“日出天天日日新,忽念沙兄少十斤。近来天地都多病,况是两间被卡人。被卡难阻善作剧,剧似人生生似戏。愿君续作连台本,落实骗子是真的。真成假处假成真,成群骗子闹纷纷。小骗装神又弄鬼,大骗依然冠名神。有憎缘于有真爱,铁笔犹写先生蔡。精神一代传一代,铮铮铁骨刷存在。犹忆成都一执手,京沪千里相望久。遥闻笑语声依稀,能令骗子绕墙走。”今天文章已经刊出,提到了邵燕祥给沙叶新赠诗,但略去了引文。我理解编者的考虑。但觉得此诗不曾公之于世,可能有不少读者有兴趣分享,所以还是展示一下。此诗不但是邵燕祥和沙叶新之间最后一次文字交往,还内含一些意味深长的掌故。比如《假如我是真的》原剧名就是《骗子》;沙叶新还曾创作蔡元培为主角的《幸遇先生蔡》,但在内地没有机会与观众见面。沙叶新反恶作剧之义,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善作剧楼”,他还风趣地把姓名拆成“亲三口”和“少十斤”,邵诗均巧妙地加以引用。
最后,还想展示我们和邵先生最后一次聚会的合影,拍摄者是好友窦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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