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胜了！
▲仲裁员就中美反补贴争端作出裁决
裁决结果显示，由于美方未履行此前生效裁决，中方在货物贸易领域每年可对美实施6.45亿美元贸易报复。
并且，这一次“每年6.45121亿美元”的裁决，美国将无法提出上诉。
十年磨一剑。胜诉，终于尘埃落定。
这是一场真相战胜欺骗、公义战胜私利、规则战胜破坏的胜利。
这场胜利不仅属于中国。
这场中美反补贴争端的起因，是2008-2012年美国以“不公平补贴”为借口对22种中国产品征收不合理关税。
中国的回击，没有犹豫。
2012年，中国针对美国对华商品采取的反补贴措施在世界贸易组织发起了编号为DS437的诉讼案，整个案件过程历时10年，并以中国胜诉结束。
胜利，是来之不易的——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教授纪文华告诉谭主，这场诉讼案是迄今中国“经历世界贸易组织解决争端程序最完整”的案件。
这个表述，换一种说法，其实也是过程的波折和难题。
案件中，中美双方的博弈焦点，首先就是澄清美国安在中国头上的各种杜撰的补贴名目。
美国杜撰的“不公平补贴”到底有多荒谬呢？
纪文华拿其中一个所谓的补贴名目给谭主举了个例子：美国称中国存在“低价提供原材料补贴”，而我们国内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文件中存在这样的补贴项目。
▲美国向来自中国的的光伏产品征收反倾销和反补贴关税
不仅如此，美国还凭着强加因果的逻辑“无中生有”，直接跳过世贸组织规则中所要求的详细计算和论证过程，以国有经济/国有企业在国民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就认定中国存在市场价格扭曲。
为了得出结论而跳过分析，主要是因为一旦分析，根本得不到美国所“期望”的结论。
于是，最初的原审阶段，中国在核心问题上胜诉。
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收到了于己不利的结果，美国又开始极尽拖延。
中国的应对之法是启动了世贸组织专治这种“拖延症”的后续程序——对美国提起执行之诉。
这一次，专家组和上诉机构在审理中，注意到美方调查机关在所谓“低价提供原材料”项目等调查中，依旧在多种世贸组织规则的使用上存在重大错误，违反规定。
美方的执行措施，再次被认定违反世贸组织规则。
按照程序，在执行之诉阶段，如果被再次裁定败诉，那么败诉方将不再有整改的机会，胜诉方可以申请报复。
拉锯，进入了最后一环。
2019年10月17日，中方向世贸组织提出贸易报复授权申请。在贸易报复水平仲裁阶段，面对仲裁机构的精准测算，美国还在百般狡辩，但最终都被中方以数据和事实有力驳回，每年6.45亿美元的报复额度，中国，拿下了。
这场案件，中国以获得对美报复额的结果，胜了。
回顾这个漫长的历程，中国胜在了对国际规则始终如一的信念，以及敬畏的态度下，对于每一项概念、规则的澄清，至于美国输了官司的原因也很清楚。
DS437案是世贸组织成立以来，第20个贸易报复额裁决。而在此前的记录中，美国是被“报复”最多的国家，根据不完全统计，至少8起。
不仅如此，从1995年至2020年初世贸组织的所有裁决报告来看，美国延期执行案件数量也是最多——平均执行裁决的时间，竟高达两年，甚至还曾出现长达10年以上的执行记录。
肆意破坏国际规则，而遭到世界多国“报复”的美国，已经在付出代价了。
反补贴和反倾销原本是救济措施，但对美国而言，这些只是服务于单边主义的贸易工具。近一年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曾扬言，将使用多种“可以使用的工具”，来应对所谓的中国“不公平贸易做法”。
面对这样的形势，纪文华和谭主分享了他的观察：
美国的贸易工具众多，常见的有反倾销反补贴等贸易救济调查、301调查、知识产权337调查、涉及人权的307调查和边境措施等。用哪个，除了具体案情外，还会根据其国内政治和经济需要来决定。例如，我们熟悉的301调查应该是过去几年中美国对华常用的一个贸易工具，用完之后，就开始了对华广泛征收关税。
把救济措施化为工具，失序也就不远了。对于美国政客来说，自食恶果是自然的，因对华加征关税产生的“报复”，甚至远比中国向世贸组织申请执行报复额来得要早。
不久前，在美国总统拜登表态还没有准备好取消他前任加征的关税的一天后，两党百余名议员就唱了反调，联合致信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表示，“需要尽快扩大对中国商品关税豁免，因为这些关税正在损害美国公司和工人。”
提出这次反对意见的速度和规模，折射出的是对华贸易带来的切实利益。
根据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在去年末发布的一份报告，2020年，在美国435个国会选区中，约64%的选区对华出口实现增长，其中72个选区对华出口更是净增1亿美元以上。
各州议员很清楚，选区的根本利益在哪里。更何况，对于他们的选民来说，经济也回到了其关注的中心。最近的民调显示，68%的美国人将经济列为2022年的首要问题。通货膨胀、就业......这些一般意义上的中长线问题，最重要的解法，依旧落在中美。
▲美国拉斯维加斯，许多人正在排队领取失业救济金
美国最主要的工会之一“北美国际码头工人协会”最近向中国代表颁发了致谢铭牌和纪念夹克。
20年前，当全球航运市场陷入低谷，美国波士顿港尤其面临危机，失业的威胁辐射了9000多名港口运输工人。
这一年，中国的海运公司应其所在的马萨诸塞州州长邀请，开通了亚洲到波士顿港的直航周班服务，不仅一举保住这些工人的就业机会，还创造了16000多个新的工作岗位。
▲中国海运货轮靠泊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港
回到现在，最近几个月，谭主一直在关注全球供应链危机、它背后的美国港口堵塞和码头“缺工潮”。牛津经济研究院在去年作出估计，如果中美贸易战继续升级，之后5年预计美国GDP将合计减少1.6万亿美元，就业岗位将减少73.2万个。
码头工会向中国致意，本身就在传递一种信号——合作，才是中美的唯一选择，这是一个互利的过程。
过去一年，美国对华出口、投资都在增长，美国公司在中国大多数是盈利的，中国对美出口也在增长。曾在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的杜青丽分析，美资公司目前调整供应链，其实主要是因为新冠疫情，而不是因为美中关系紧张。
当拜登以再创新低、支持率仅剩33%的民调，迎来了他的执政一周年，另一组数据与其形成了对照——在本国政府、非政府组织、商界和媒体中，美国人最信任的是商界，信任度达到49%。
民众的选择，代表了其根本利益之所在。美国政客，还要被政治惯性裹挟多久？
在拜登还在犹豫，是否取消他前任加征的关税时，中国商务部是这样回应的：
中方始终认为，取消加征关税有利于中国，有利于美国，有利于世界。
美国所维持的贸易保护主义手段不仅没有出路，还已反噬自身，也成了全球经济复苏的最坏选择。
更优解，就在世贸组织副总干事张向晨谈及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全球经济时，提到的两个字——韧性。
全球经济的韧性，从何而来？
根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估计，2021年全球世界商品贸易将增长22.4%，甚至高于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前。
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教授刘洪钟这样解释这种增长：
“当今以全球价值链为特点的全球一体化具有十足的弹性和稳定性，因为与孤立的经济体相比，全球网络分工在资源共享、专业知识共享和供应来源多样化方面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
而维护和加强多边贸易体制，挑战，仍然来自美国。
就在DS437案的执行之诉上诉阶段结束后不到四个月，世贸组织的上诉机构就“瘫痪”了。
原因是早在2018年，上诉机构的法官就因为美国的阻挠只剩3名，在人数上刚刚达到维持议事和审查所需要的底线。
到了2019年12月，随着两名法官相继卸任，上诉机构彻底陷入了“停摆”。
欧盟驻WTO大使若奥·马查多将恶果归咎于美国，表示单一成员的行动，剥夺了其他成员拥有争端解决机制的权利。
不过，中国和其他成员国并没有就此受制于美国的阻挠，多边贸易体制的韧性在各国共同维系的信念下，迅速凸显了它的活力。
2020年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17个成员的贸易部长发表了一份声明，将建立“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MPIA）。声明简短，但是宣布了具体行动。
仅仅两个多月后，16个成员的贸易部长宣布MPIA已经达成。效率之高，显示了中国和世贸组织成员国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的立场和坚定决心。
这份声明重申：这项安排是开放性的，欢迎任何世贸组织成员加入。
到2020年7月31日，MPIA就已经囊括了世贸组织近三分之一的成员国，目前已有多起案件争端方达成了上诉仲裁协议。
然而，眼看自己阻挠不成，美国开始着急了。6月5日，美国大使致函世贸组织总干事，对MPIA表示反对。
美国对世贸组织的做法甚至招致了澳大利亚媒体的骂声，连澳媒都在报道中称，美国正在全球贸易体系中扮演无赖国家。
全世界人心所向，是非判断，昭昭可见。
正如世界贸易组织前任大法官赵宏所说，世贸组织的韧性仍然是存在的，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正义、先进的理念和人类文明前进的方向。
“大家应该珍视它。那么如果它受到破坏的话，那是对所有的世贸组织成员和全世界民众利益的普遍损害。”
目前，世贸组织艰难的时刻还没有过去，张向晨坦言，一些规则需要与时俱进，但“改革不是另起炉灶，首先是要维护世贸组织的基本原则和核心价值”。
世贸组织的核心价值就在于给所有的成员，包括中小发展中成员，甚至是最不发达的成员以平等的机会。
要知道，在世贸组织进行一场历时长达10年的诉讼案，斗争的复杂程度，往往令一些不发达国家望而却步。中国从入世以来，经历了从规则的学习者到重要参与者的角色转变，深知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这次胜诉，对于发展中国家更好地参与世贸组织，既是良好的经验总结，也是巨大的信心鼓舞。
积流入海，中国的胜利，是多边的胜利，也是大势的胜利。
2022-01-27
2022-01-22
十年磨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