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玉：一生饰演无数人，现在我只想演自己

文 | 斑大人

编辑 | Anita

最近，芒果台综艺节目《少年可期》，请来了神隐许久的张曼玉。

节目的设定，是让几个年轻人拜张曼玉为师。在师徒见面之前，每个弟子都无比紧张，描绘起心中张曼玉的形象，几乎都是：女神、高高在上、严厉、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大佬范儿、有些凶凶的。

然而到达现场后，这些年轻人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心中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女神，竟然穿着格子衫、运动裤，躺在地上一边听歌，一边等他们到来，着实让人惊讶。

在之前港媒的报道中，张曼玉颇有些落魄：搬离豪宅住进平民区，买地摊货，逛菜市场，身材越发纤瘦，一个人独来独往……

孤单又凄凉的景象，不禁让人跟“美人迟暮”、“晚景凄凉”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而这次出山拍综艺的张曼玉，彻底打破了外界对她的揣测和误解。

一个人开着1988年的吉普车，走路带风，气场十足，酷到不行。

和弟子们打水仗，疯成一团，毫无偶像包袱。

带领众人逛菜市场，挑菜砍价信手拈来。

镜头前，五十四岁的张曼玉一派天真，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威严，和年轻人相处起来亲切又随和。

那是一个在电影之外的，真实可爱的张曼玉。所谓的“女神下凡”，大概就是如此吧。

香港那么多女演员，像张曼玉这样修成正果的不多。对于很多80后、90后影迷来说，张曼玉是殿堂级别的存在。

她是迄今为止获奖项最多的华裔女演员，五届金像奖影后，四届金马奖影后，第42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以及第5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

她还担任过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评委，2017年，成为奥斯卡金像奖评委会成员。

2007年被《纽约时报》评入年度世界影坛22位伟大表演者。

张曼玉代表着华语电影的最高艺术成就，是众生仰望的电影符号、文艺女神。

论其表演生涯和国际地位，至今在华人影坛无人能及，每一个角色单拎出来，都能吊打一众。

《花样年华》里温婉动人、摇曳生姿的苏丽珍，每一个隐秘的情愫和克制的情绪，都在眼神和肢体语言中。

《新龙门客栈》里风骚、泼辣的客栈老板娘金镶玉，聪明伶俐，八面玲珑，贪财又贪色，上一秒还软玉温香，忽又翻脸杀人无情。

《青蛇》里不谙情事勾引法海的小青，情欲流转，柔媚入骨，将青蛇的蛇性、人性、佛性演得活灵活现。最难忘是那青蛇的一回眸，眼含热泪，把人心都生生捏碎。

以及近些年，网络上流传的张曼玉在《甜蜜蜜》中的一段教科书式哭戏。

电影里，张曼玉所饰演的李翘去指认尸体，当看到豹哥身上的米老鼠纹身时，先笑后哭，无助又无措，即使你不通晓前后的剧情，也会跟着鼻酸。

对于张曼玉来说，几乎任何角色都能驾驭自如，她的脸就像一张画布，可以表达出丰富的情绪，令人叹服。

千重面孔，万种风情，她是天生的表演家，是真正的“演技之神”。

其实，大名鼎鼎的“曼神”，一开始也是个“花瓶”。

张曼玉是通过选美进入影视圈的。

1983年，十八岁的张曼玉参加香港小姐选美大赛，获得亚军，转年便开始接拍大量影视剧和电影。

那会儿她出演的，大多是一些傻白甜角色，嘟嘴瞪眼，和当下一些“小花”们的演技如出一辙。虽然古灵精怪，甜美可爱，但几乎都没有什么深度。

当时香港影评界对张曼玉的评价是：除了美丽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

直到她遇见了王家卫。

1988年，张曼玉在王家卫导演的《旺角卡门》中饰演青涩单纯的女主角阿娥。通过这部电影，张曼玉逐渐开始确立其表演风格。

《旺角卡门》成为张曼玉演艺生涯的转折点。

然后便是《阿飞正传》。

《阿飞正传》中，张曼玉所饰演的苏丽珍，含蓄、柔和、果决，却也柔弱、胆怯，一切都看起来很都淡淡的。

经过《旺角卡门》和《阿飞正传》的洗礼，她慢慢摆脱了“花瓶”的称号。

她再也不是那个有可爱笑容和兔子牙的懵懂美丽女孩，她开始成为具有内心表现力的演员。

其实，在遇到王家卫以前，张曼玉觉得自己可能跟大部分的女明星一样，趁着年轻，多拍点戏赚点钱，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可以退休嫁人。

可是跟王家卫合作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戏还可以这样拍，自己的内心也可以演戏的。

张曼玉曾这样形容《旺角卡门》对她的影响：“在王家卫之前，表演对我而言就意味着做出反应。而拍《旺角卡门》时，我需要寻找感情的深入点。从这里开始，我就开窍了，我决定将拍电影作为自己的事业。”

从此，张曼玉开始有选择地接片，认真规划和挑选起角色来。

原本就有演戏天分的她，再加之后天的勤奋和努力，很快，1989年她就拿下了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1990年金像奖最佳影片五部提名，有三部是她主演的；1991年拿下金像奖最佳女主角，1992年拿下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从此一路封神。

她深知美貌和青春只是昙花一现，作品和演技才是一个演员的真正立足点，从“花瓶”到“曼神”，张曼玉的过人之处，便是拥有一个演员的自我觉醒。

18岁到40岁之间，张曼玉一直在拍戏和拿奖。但实际上，音乐才是她一直的向往。

2004年，张曼玉凭借在电影《清洁》中的出色表现，成为了亚洲首位戛纳影后。

这一年她40岁，开始息影，逐渐淡出公众视线。

就在人们快要淡忘她的时候，2014年，年近五十的张曼玉选择以歌手身份重出江湖，舆论一片哗然。

原来，息影这十年，张曼玉一直随独立音乐人学习摇滚乐。

那一年的草莓音乐节，张曼玉一袭暗黑金属造型登场，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初展歌喉的张曼玉，严重跑调。

开唱10分钟，大批观众中途退场，不少人将她的演出斥为“车祸现场”，直言她歌喉让人“忍无可忍”。

外界对她嗓音差评如潮，不少人说：“女神还是好好演电影吧。”

那一次的演出让张曼玉很受挫，《少年可期》里，张曼玉第一次主动谈起了唱歌跑调事件。

她说，演出结束后的头几天，自己每天都哭，很煎熬，很迷茫，用了一年时间才从挫败感中走出来。

但她并未退缩，这次打击让她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为什么你们几句话，我就不许再玩这个游戏？我觉得不公平，所以我还要玩下去，我还要玩到，我说不玩的那天为止。”

2016，张曼玉推出首支单曲《Look in my eyes》。

迄今为止，她写了十几首英文歌，并为好友关锦鹏监制的电影《恋爱中的城市》作词作曲，还演唱了主题曲《如果没了你》。

而这次参加综艺节目的头衔，不是影后，不是演员，而是“音乐人张曼玉”，节目里，她首次公开了自己的原创曲目《年轻》。

做音乐，张曼玉一直是认真的。

她说：“我演了20部电影还被说成花瓶，唱歌也请给我20次机会。我觉得现在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一点都不晚，我很骄傲。”

通透如张曼玉，只要心怀梦想，人生永远没有太晚的开始。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褪去影后光环的张曼玉，在追寻音乐梦想之余，生活也越发随性自在。

别人挤破头都要去蹭红毯的戛纳电影节，她经常穿着背心和牛仔裤就去了。

就算是录综艺，她也不会提前决定要穿什么衣服作何打扮，而是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看天气决定穿什么。

她不需要服装师化妆师，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剪头发。

《十二道锋味》里，张曼玉在伦敦街头为路人剪发

外界认为她逛菜市场买地摊货搬进平民区“掉价”，其实她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她还在北京生活过一阵子，经常出没于地铁公交，想要做个普通的北京人。

玩电脑，学剪辑，自己拍片，活到老学到老。

息影这些年，也有无数优秀剧本找来，但都被她拒绝了。她说：“我已经没有演戏的梦了，演了无数次别人，现在我想演好张曼玉这个角色，张曼玉是谁我都不知道。”

回归生活中的张曼玉，这些年过得既洒脱自由又平淡纯粹。

她只想好好做回自己，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活着，不在乎姿态的漂亮与否，不被标签裹挟，不被成就定义。

努力、坦诚、无畏、快乐。

从青春少女到实力影后，无论是早期的活泼可爱、中期的优雅高贵还是现在的摇滚奔放，她都在诠释着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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