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新镇小茂 | 文
《巫师》系列的新美剧，烂成了一坨史无前例的翔。
不久前的12月25日，网飞上线了《猎魔人》系列的衍生新剧《猎魔人：血源》，然后，被观众喷成了依托答辩。烂番茄上35%的媒体评分，9%的用户评分，这口碑甚至没办法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大幅刷新了网飞剧有史以来最烂的观众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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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游戏迷应该听说过《猎魔人》美剧，不仅仅是因为CDPR伟大的《巫师》三部曲，“大超”亨利·卡维尔的加盟也为整部剧的看点增色不少。事实上该剧前两季的口碑还算不错，在豆瓣分别有7.5和8.0分，这个势头延续下去，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把它当成游改作品的正面案例大书特书。
所以《猎魔人：血源》，或者说网飞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能让粉丝愤怒到给出个位数的评分？毕竟就连当初被吐槽烂穿地心的《生化危机》真人剧都有26%的观众好评，而《猎魔人：血源》轻松秒杀了这个数字，意味着它从上到下得罪了几乎所有粉丝。首先，这剧本身肯定是有问题的，比如它的zzzq浓度过高、特效服装稀烂、而且剧情不尊重原著等等。可这些还不至于让它沦为网飞历史最烂，一些场外节奏，特别是原本扮演杰洛特的亨利·卡维尔离开剧组，也让无数愤怒的粉丝冲烂了评论区。大伙知道，BB姬很少讨论明星的八卦新闻，但为什么要把亨利·卡维尔离开这件事单独挑出来聊？这是因为，大超离开和作品变烂，这两件看似没有必然联系的事情，背后的逻辑可能是相同的。只不过，一下子想讲清所有事情不太容易，我们还是先说说作品吧。其实《猎魔人：血源》并非是系列的正传，而是网飞完全原创的衍生剧集，总共也就短短四集。这点体量顶多算个小短剧，编剧想讲的故事却相当宏大。故事设定在杰洛特开始冒险的1200年前，《巫师》世界发生了大灾变“天球交汇”，导致原本占据主导的精灵文明毁灭，多个平行世界融为一体，和第一个猎魔人诞生等大事件。看上去是能为整个IP带来厚度的前传作品，但观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剧除了借用了《猎魔人》的名字和设定，其他方面压根就和原著以及游戏都毫无关联。或者说比起《猎魔人》，它可能还更像我国05年的经典武侠电影《七剑下天山》。故事背景简单描述大概是这样的。彼时的精灵世界各国为了利益连年征战，无数人被迫流离失所。而新上任的精灵女皇茉雯更是重量级，准备联合军队和大贤者巴洛召唤异世界魔兽一扫六合，由于手段太过激进又得罪了更多人。然后这剧的主线剧情，就是7个都和女皇有仇的社会边缘人，组队前往王都复仇的故事。《猎魔人：血源》的政治正确浓度，高到了实在无法忽视的程度。剧情里的主角7小强，身份/肤色/种族各不相同。能变身狼人的男主是白人，和他搭配的女主自然得是黑人，两人还得擦出点爱情火花，主角团战力担当则是黄种人杨紫琼扮演的剑术大师。剧中大反派精灵女皇肯定得是白人，然而神奇的是，女皇以外的大部分精灵却又都是黑人......好吧，我知道这年头多元化不该是被扣分的理由。可在一部中世纪欧洲背景的故事中看到这样一锅大杂烩，感觉就像你从清汤火锅里同时吃出了酸甜苦辣麻香咸，让人怀疑他们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而这七人的复仇故事也相当“紧凑”。电视剧第一集，我在看男女主和杨紫琼不打不相识的故事；第二集，我在看女皇如何发癫导致众叛亲离；到了第三集，主角七人团终于聚齐，男女主感情线也有了发展；然后第四集，哎怎么就剩最后一集了，而且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那么问题来了，这出“七剑复仇记”到底怎么打败的女皇，他们又跟天球交汇、猎魔人起源这些历史大事件有什么关系呢？其实还真没什么关系。《猎魔人：血源》的剧情线和原著世界观，就像两部毫不相关的作品被强行拧在一起，过程如同儿戏。它用5分钟交代了猎魔人的起源——男主和女主啪啪后，偷偷接受了兽化魔法并成功发生变异，史上第一位猎魔人，堂堂诞生。7人组的复仇过程，更是顺利到“一泻千里”。几人在佣兵团的掩护下光明正大潜入到王城，男主直接就来到女皇面前，化身狼人一己之力干翻了女皇召唤的魔兽；女主此时化身演讲带师，三言两语就发动了民众和军队造反。说实话有一瞬间，我真的怀疑自己在看《法国大革命之攻占巴士底狱》。至于改变世界的天球交汇，则是主角团另外两名法师联手击败了我前面提到的“大贤者巴洛”。由于此时这老哥正在异世界汲取力量，突然被干翻就导致多个平行世界融合，也就形成了后来的《巫师》世界观。到最后，我已经麻了。短短四集的电视剧，我却用了三集时间寻找它到底和《巫师》系列有什么关系，然后用最后一集放弃思考。否则，我还得试图搞懂为什么精灵王城看起来像科技公司；为什么精灵们的生活习惯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甚至于为什么主角团和女皇有仇......其实这剧倒也不是全无优点，至少你可以欣赏杨紫琼的华丽剑舞，和来自冰岛的自然美景，以免被无聊的剧情逼疯。但根本上，它就是个平庸的流水线奇幻剧强行挂上了巫师IP的名头。没有烂到奇葩，没有烂到清新脱俗，却处处充满了编剧的傲慢，反而是对原著最大的不尊重。而这也被认为是亨利·卡维尔选择离开剧组，并导致粉丝们如此愤怒的主要原因。
不过，为了让你更容易代入《巫师》粉丝们的情绪和视角，我们要先介绍一下亨利·卡维尔这个人。亨利·卡维尔此君，生得宸宁之貌，目若朗星，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看起来温文尔雅，古希腊雕塑般的身躯又显得孔武有力，不怒而威。然而这位被称作“行走的荷尔蒙”的男人，在宅圈却有着“PC游戏之王”的美誉。他是极其狂热的《战锤40K》《魔兽世界》《守望先锋》《星际公民》等游戏的玩家，在家里不修边幅捣鼓拼装电脑，还有因为打《魔兽世界》差点错过超人试镜的光辉事迹。不同于基努李维斯压根没玩过《赛博朋克2077》，亨利·卡维尔是《巫师》游戏的超级迷弟，不止一次通关过《巫师3》，还因此补完了原著小说，成为了原著的死忠粉。在剧集开拍前，他就多次表示过想扮演杰洛特。进入剧组后，更是热情地向导演各种提建议，加入了许多让游戏玩家会心一笑的彩蛋，比如开头的经典泡澡，还特意模仿了游戏角色的沙哑配音，让他获得了玩家们的普遍好评。他的出演，被无数粉丝认为是《猎魔人》剧集最大的看点。他的离开，也被很多人认为是宣判了这部剧的死刑。亨利·卡维尔离开剧组的原因众说纷纭，也许是为了体面，双方都没有站出来解释原因。又鉴于大超独特的“死宅”属性，这事很快出现了劲爆的传言。就在上个月底，推特知名的爆料账号Deuxmoi发帖表示，亨利·卡维尔是因为“厌女”而被剧组开除。罪状包括且不仅限于不尊重女编剧和导演、想强行修改剧本、拒绝拍摄和女演员的亲热镜头等等。他还跟一个同样是游戏玩家的编剧组成“小团体”，后来该编剧被开除后，大超也开始“制造问题”，最终网飞高层“忍无可忍将他踢出了剧组”。一些八卦账号的离谱爆料大家见得多了，通常也不当回事。但这事最搞笑的地方在于，粉丝们大都默认是真的，因为结合《猎魔人：血源》的稀烂表现，你完全可以反过来理解：编剧导演乱改原著、强迫大超拍亲密镜头、排挤懂游戏的工作人员。最终大超“忍无可忍只能退出剧组”。当然不管爆料真假，亨利·卡维尔和剧组围绕作品内容产生了分歧，这事基本上是跑不了的。如果你搜索他的采访会发现，早在第一季播出前，卡维尔就曾表达过对系列的衷心——自己扮演的杰洛特一定要忠于原著，而且是“只要忠于原著，我会永远扮演杰洛特”。抱着对原著极大的热情加入剧组，但卡维尔的愿望很快就落了空。21年宣传第二季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采访中，他都在变着方法表达想要忠于原著的心情，只不过，似乎带上了更多无奈的气息。“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如何平衡制片人们的愿景与我对原著的爱，如何让我的杰洛特满足她们的想象。我努力想兼顾两者，但故事是制片人打造的，所以算改编而不是还原......我期望的有且仅有忠于原著。”
这也许是亨利·卡维尔退出剧组，和《猎魔人：血源》烂成答辩的真正原因——掌控剧集的人压根就对原著无感，甚至抱有鄙视态度，更别提同样是改编作品的《巫师》游戏了。这段结论并不是空穴来风。去年10月份，《猎魔人》剧组被开除的前编剧Beau DeMayo就曾爆料，称剧组中许多编剧厌恶小说和游戏，甚至公开嘲讽过安杰伊·萨普科夫斯基先生撰写的原著小说。而那位掌握剧集生杀大权的劳伦·希斯里奇女士，更是早在20年就发表过“改编不一定要熟悉原作”之类的暴言。改编并非可耻的行为，也没人反对在原作基础上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创新。但事实是，夹杂傲慢的创新往往会适得其反。刻意避开原作的《生化危机》剧集，放映时成了网飞剧历史最低分，而《猎魔人》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安杰伊·萨普科夫斯基先生撰写的《猎魔人》原著，是一道甜美的河流，一道道分支与她交汇，无数命运在这里融合。战争、革命、宗教冲突，主角杰洛特在其中寻找出路，却没有游戏里描述的那般残忍，而是用偏温柔的手笔，让杰洛特为了自己的信条和所爱的人们而战。而CDPR的《巫师》三部曲，是一部恢弘壮阔的叙事曲，歌颂杰洛特的一次次伟大冒险，是如何在风起云涌的世界中发挥影响力。游戏的剧情实际上续写了原著，加以情绪上的调整，却不难看出游戏创作者们对原著的崇高敬意和归属感。然而在《猎魔人》美剧中，我们却无法找到这些美好的品质，只剩下美式工业的粗糙和泥泞，为这个带有丁香和醋栗气味的东欧奇幻作品，添加了更多“正确、独立的博爱价值观”。只不过，打着尊重多元化旗帜的人，却并不尊重作品和它的粉丝，就还挺搞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