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鱿鱼游戏》，成人世界的游戏有多么残酷
《鱿鱼游戏》剧照 图源网络
成人世界的游戏有多么残酷
文/杨逍
虽然人性善恶贯穿始终，但《鱿鱼游戏》并不是简单拷问人性的剧集，而是追问恶之由来、恶之土壤的作品。这是一出披着悬疑外衣的人生大戏，剧中设立的每一个关口都暗喻着人生的深渊，试为汝析之。
第一步，用严酷的现实粉碎你对生活的天真梦想。现在木头人的指令是，一二三，不许动，它回过头来的时候，你必须立停。当年老师在黑板上叽叽喳喳写个不停，也是我们在下面叽叽喳喳的时候，他转过头来，我们意犹未尽，最多飞过来一个黑板擦。这次不行了，你的上司是个木头桩子，他没有情感，只会一枪爆头。在第一关，将近一半的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淘汰——挂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于是，幸存下来的你突然发现，这时候才算真正走进了社会。
第二步，你会遇到对你极不公平的难题。用一根针把糖饼上的图案完整地截取下来，有的人面对的是个圆形，有的人取的是三角形，而你要取下的是个雨伞！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干，简单的活、投机取巧的活、占便宜的活、邀功请赏的活轮不到你，这是你的社会地位早就决定了的。有了第一关的教训，这次你就是跪在地上用舌头，也要把那个图案“舔”下来。
第三步，现在你感到弱小与无助，于是寻求加入团队。人们开始不要廉耻，抱大腿，色贿赂，铁索横江，合纵连横。为了456亿的大蛋糕，人们在晚上熄灯之后大打出手，先行清除弱者，以期多吃多占。拔河比赛这时候适时开展，高台上拴了两串蚂蚱，输掉的一方会摔成肉饼，女人和老头注定是累赘。玩的就是刺激，赢的就是心跳。男主角一方貌似最弱，其实最强！都希望公平竞争，可是要问一下有没有公平竞争的环境？
第四步，你以为选择了朋友，其实是选择了对手。这一关的目的，是立即击碎你对他人的幻想，因为你还沉浸在团队合作的喜悦之中。大家被要求两人一组玩玻璃球，人们选择朋友、选择亲人、选择最有实力的人作为同伴，然而规则却是同伴之间竞技。优胜的拔擢，末位的淘汰，于是欺骗、哀求、说谎、蛮横等等龌龊开始出现，连主角都用了下作手段。老实人天真汉来不及表达对人性的失望，狡诈者阴谋家却受到良心的谴责；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身陷痛苦的煎熬。在这一关，人性的善良、悲悯、同情闪耀了一下光辉，最终还是湮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没办法，游戏规则，不，生活的规则就是这样严酷。
第五步，现在你孑然一身，只能服从命运安排，一切都只有靠运气。一排号码供你选择，大家哄抢中间的位置，这是大众的普遍心态。男主角手慢，只剩下首尾两个，他把一号让给了别人。这是一个运气问题，人生是一场赌博，男主角是个赌徒，编剧早就隐喻了这一点。在玻璃桥上，坏人把前面的人推倒，自己也被后面的人抱着摔下去同归于尽。按说走这种独木桥，善良的人只能是死路一条，但这次运气站在善良者一边——在家靠娘，出门靠墙，他后面没人。这时候哪怕身后站着《权力的游戏》中的鬼王，也比站个人要安全得多！
上面这五关，基本上是使人变坏的“五步法”。孟子认为人性本善，荀子以为人性本恶，我以为人性本无所谓善恶，或者说人性是善恶兼而有之的，人的可塑性就在这里。经过这万恶的“五步法”的塑造，幸存的三个人中还能剩下两个好人，显然是编剧心软的结果（其中一个还是北边过来的，对半岛现实的隐喻，且不去说它了）。阴谋家猜到另外两个人会联手，从而终止游戏。走了这么远，干了这么多坏事，所为何来？这时候他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亲娘老子也不会认的了。最终，两个发小站到了鱿鱼游戏的决斗场上，这个游戏他们小时候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但这次是以命相搏，是善与恶的决战。
编剧到此再次心软，让善的一方并没有作恶（杀死对方，或者任由对手被组织方杀死，自己得到奖金），而是制服了对手之后，提议终止游戏。他的阴谋家朋友带着绝望、忏悔、谢罪等多种复杂感情，自裁。
2
人生苦多乐少，且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编剧冷酷地告诉大家，你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当大家亲历了恐怖血腥的第一关，于是投票决定是否中断游戏，投票的结果是回到从前的生活，不再做一夜暴富梦。可是，你是一个跑了老婆孩子的赌徒，你是一个外表光鲜而实际上身负巨额债务的会计师，你是一个带着怀孕老婆漂泊的外国人，你是一个输光了老大钱财的小混混，总之你只是一片树叶，一叶浮萍，任由雨打风吹去，你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这意味着，参加鱿鱼游戏，也许你黑暗的生活还能透进一丝光亮，所以你必然回归游戏，甘愿被裹挟，接着玩下去，玩到底。
不仅如此，富人只是昨天的穷人，今天的富贵只给了他光鲜，并没有给他欢乐。那个有钱有势的幕后的大boss，可以想象他经受了残酷的人生才达到今天的地位，因为他对人性不抱有任何希望，他虽然活着，其实早就死了。他冷眼看着人们在这种残酷血腥的竞争中倾轧，实际上是对自己人生的最大嘲讽，也是对自我的最大否定。他就这样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一生，没有朋友，没有快乐，没有爱，只有为了权力地位不择手段的挣扎，然后是无法治愈的病痛，以及无边无际的空虚。最后他突发奇想，决定亲自参加游戏，只是为了重温那一点点童年的快乐。
人其实成长于游戏，丢沙包、跳猴皮筋、玩弹球、滚铁环，这些小时候玩的游戏，我们在长大后经常会怀念，那是一池纯净的水，一片湛蓝的天，没有丝毫渣滓。这个大boss放了男主角一马，因为男主角将他带回了童年，这是他临死前得到的唯一慰藉，然而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主角不花那些奖金；他到死也不相信，人生有善，人间有爱。
《鱿鱼游戏》是成年人的童话，探讨的是人生哲学，它嘲讽的是成年人的社会，谴责的是成人世界的丑恶，隐喻的是渴望找回我们童年的纯真。好在最终的胜利者属于人性未泯的人。主人公没有带着456亿奖金去美国和女儿相会，而是再次报名参加鱿鱼游戏。有理由展望，在第二季中，且看他如何组建团队去挑战人性之恶，如果不做如此猜想，你对这个世界不是太过悲观了吗？
~the end~
愚石：主媒说海地难民被当作黑奴一般驱赶，有图有真相？太傻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