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消息517期文稿：正威旋转门，欢迎安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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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2022年11月27日星期日，欢迎收看517期睡前消息。
504期和506期节目，我们利用公开信息分析了压过华为的广东第一民营企业——正威集团，给出了明确结论：老板王文银的学历是假的，海外3000万吨铜的矿产天知道在哪，正威集团在全国开了几十个园区，但大多数园区只有临时开工的过剩产能。
全国工商联的排行榜显示，正威集团年营业额7000多亿，但纳税额还不如几百亿营业额的企业，唯一的优势是原料昂贵，可以帮地方政府刷产值。作为回报，正威集团从政府拿到了很多商业用地，用来制造房地产泡沫，所以我们不得不提醒观众对正威产业园区保持警惕。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等到正威集团的律师函，有点急，所以我让高流同学继续研究公开数据，看看还有没有更有趣的结论。事实证明，只要把政府网站资料和正威集团自己网站的公开内容摆在一起，故事就会越来越精彩。
506期，为了解正威集团的财务情况，我们找到了正威集团核心企业——深圳正威集团的2016年公募债券申报文件，发现无形资产主要是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的两个大理石矿探矿权。
天眼查的工商信息与2016年公募债券申报文件相互对照，可以看到正威集团获得这份百亿级资产的过程。
2008年王文银妻子刘结红收购了安庆市汉玉石材公司。
2009年，宿松县三个大理石矿的权益成为汉玉石材公司的资产。
2010年12月，刘结红又把宿松县一个大理石矿区的探矿权投资到这家公司，按评估价值75.34亿入账。
以上矿区的探矿权到2010年就陆续到期灭失了，宿松县政府在2011年对矿权进行整合，重新挂牌。
通过招投标，刘结红以6500万价格重新拿到大新屋矿区与廖河矿区的探矿权，随后把探矿权价值评估到79.23亿。
2012年，深圳正威集团重新评估，认为这两个矿区值131.78亿，2016年再次评估，认为值145.8亿，是2011年挂牌价格的两百多倍。
拍卖出来的资产，转手就翻了上百倍，怎么看都不合情理。所以高流同学又到安徽省自然资源厅网站去看当年的招拍挂公告。
https://zrzyt.ah.gov.cn/ztlm/ahstdkcscjyxx/kyqcrjggs/tkq/114682591.html
https://zrzyt.ah.gov.cn/ztlm/ahstdkcscjyxx/ckqzpgcrgg/tkq/114680991.html
出让公告列了很多条件，要求买家必须是2010年中国500强企业，账户上起码一亿现金。这倒是可以理解，矿山卖给大企业比较安全，也能避免资源浪费。但是接下来的要求就比较过分了，要求买家同时还是中国石材协会会员。
想开发大理石的建筑材料企业不一定会加入中国石材协会，因为这是一个细分领域的协会，被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代管。大型建材集团可以直接加入上级建筑材料联合会，不需要特意到石材领域联系同行。
比如说中国建材集团，2010年中国排第71位的超级国企，只加入了中国建材联合会，不屑于成为石材协会的会员，就没有资格到宿松县买大理石矿。最后，只有正威集团占着中国五百强的名头，再加上下属汉玉石材公司带着石材协会的会员身份，是唯一符合要求，且对宿松县大理石矿有兴趣的投标企业。
https://zrzyt.ah.gov.cn/ztlm/ahstdkcscjyxx/ckqzpgcrgg/tkq/114680991.html
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8%AD%E5%9B%BD%E5%BB%BA%E7%AD%91%E6%9D%90%E6%96%99%E8%81%94%E5%90%88%E4%BC%9A/4099067?fr=aladdin
http://money.163.com/special/top500of2010/
http://www.cbmf.org/cbmf/yw/7016359/index.html
http://money.163.com/special/top500of2010/
宿松县对投标人还有一个特殊限制条件，必须在安庆市设立一个汉白玉艺术创作基地。汉白玉属于优质大理石，但也没贵重到非得做艺术品的地步。我很好奇宿松县的大理石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以至于做窗台，做栏杆会被看做浪费。
最后拿到大理石矿的正威集团的确遵守规定，成立了汉玉（中国）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也显示这是拍下大理石矿之后的2013年成立的企业。但高流同学沿着公司的名称往回查，找到了贴吧信息。最晚到2009年，王文银已经公开宣布要在安庆成立汉玉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了，而且消息已经传到了安庆普通人群体，这个时候距离拍卖公告还有两年时间。
https://zrzyt.ah.gov.cn/ztlm/ahstdkcscjyxx/ckqzpgcrgg/tkq/114680991.html
https://tieba.baidu.com/p/618331360
所以宿松县2011大理石矿的招拍挂条件，已经不是抬高条件排除竞争者了，根本就是根据正威集团的发展量身定做的资产转移方案。必然不会有竞争者来实际竞价，直接以底价6500万卖给刘结红。
https://zrzyt.ah.gov.cn/ztlm/ahstdkcscjyxx/ckqzpgcrgg/tkq/114680991.html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资产，这种先射箭再画靶子的拍卖操作足以定罪。但矿产资源资产往往包含很多复杂的技术信息，而且相互之间不能简单替代，所以国家给拍卖政策留了一些特殊开口。2007年国土资源部说，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条件不能为特定竞买人量身定做，后面的文件第五条又补充了一句，以上限制不包括采矿用地。
http://www.gov.cn/ziliao/flfg/2007-10/09/content_771205.htm
http://www.gov.cn/zwhd/2007-12/12/content_831730.htm
尤其是根据2003年的探矿权管理办法。如果探矿权的投标人少于三个，主管部门可以用挂牌方式直接授予探矿权。正威集团和宿松县政府显然深入研究了国家文件，在政策边缘找到了最方便的转让方式。
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03/content_62407.htm
这次转让也许合法，但还有很多其他疑点，比如说前面提到，6500万买到的资产，转手就估值上百亿。宿松县拍卖之前搞了评估，宣称矿产资源是中档大理石，但又要求拍卖企业成立汉白玉艺术创作中心，显然是承认矿产资源包含高档的汉白玉大理石，这都是自相矛盾的信息。
https://www.ccdi.gov.cn/yaowenn/202206/t20220614_199149.html
除此之外，最大的问题是主持拍卖的地方干部身份。
王文银和妻子刘结红是中学同学，两个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安庆市潜山县人，距离宿松县只有几十公里，收购大理石矿算是开发家乡资源。从正威集团收购汉玉石材公司到重新买下大理石矿探矿权，这期间宿松县委书记一直是安徽大学生物系毕业生张小青。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C%A0%E5%B0%8F%E9%9D%92/64553?fr=kg_general
http://k.sina.com.cn/article_5044281310_12ca99fde020009dhf.html?cre=tianyi&mod=pcpager_china&loc=18&r=9&doct=0&rfunc=100&tj=none&tr=9
2013年，张小青升官了，当上安庆市副市长。2018年3月，当地新闻宣布张小青不再担任副市长职务，没说下一步到什么地方工作。
506期节目播出之后，很多观众给我们发私信，有的自称安庆本地人，有的自称是正威集团员工，都提醒我们注意张小青现在的职位。
有了名字，职务是很好查的。2019年4月就有新闻，正威国际集团战略委员会主席张小青到广西玉林出席活动。
https://www.163.com/dy/article/EDUT0FJS05129O3K.html
http://www.amer.com.cn/News/Details.aspx?id=1488
之后的三年，张小青一直以正威国际集团董事局副主席的身份到处考察项目。
https://m.thepaper.cn/baijiahao_16899120
http://www.ahssnews.com/news/jkq/xmtj/202207/t20220714_6169795.html
http://m.xinhuanet.com/ah/2022-01/29/c_1128313835.htm
张小青这个名字很普通，世上未必没有重名，所以我把宿松县的张小青和正威的张小青照片摆到一起，观众可以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我看了照片之后觉得，张小青同志还是挺简朴的，这些年别说脸型没换，似乎眼镜都没换过。
左边是副市长和县委书记张小青，右边是正威董事局副主席张小青
确认身份之后，我可以按照时间线回顾前面查询官方网站信息了——在县委书记张小青的领导下，宿松县给深圳正威量身定做了一套没有竞争者的拍卖方案，以6500万卖掉两个大理石矿的探矿权，然后正威公司转手就把探矿权评估到上百亿，同时把张小青请过来当董事局副主席。
以上提到的步骤，每一步都可以宣称合法，我也不打算用这些公开信息给谁定罪。但考虑到王文银的籍贯和张小青的履历，我认为张小青书记，或者说张小青董事有必要讲清楚一件事，就是这几个大理石矿到底值多少钱：
如果真的只值6500万，说明深圳正威的公募文件造假，对不起投资人，对不起合作企业；反过来说，如果公募文件没错，探矿权值几百亿，你们对不起宿松县人民，对不起自然资源部。我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得请你们把钱还回来。
https://www.anqing.gov.cn/xwxx/zwyw/2000613231.html
督工你给正威集团出了一道选择题，但我估计正威集团不会很快做出答案。就我们现在搜集的资料，正威集团到底是对不起宿松县人民，还是对不起投资者呢？
我们估算了一下矿产实际价值，结论可能是两边都对不起。县政府的评估明显压低了价格，而正威拿到矿山之后，又明显高估了价格。
这里我们要表扬一下安徽自然资源厅，严格遵守了招拍挂程序，存档了当时的评估报告。高流同学把2011年探矿权挂牌前的评估报告和2016年的探矿权评估报告都翻出来了。
https://zrzyt.ah.gov.cn/public/7021/115545141.html
https://zrzyt.ah.gov.cn/public/7021/115545131.html
2011年评估报告
2016年评估报告
2011年县政府估价，基本设定是矿山只有中档大理石，每立方米石材税后卖六百多元。但正威2016年的探矿权评估报告，明确说这两个矿区的主体，都是块状白云石大理岩，也就是汉白玉，所以刘结红收购的这家企业才叫安庆市汉玉石材公司。
2016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2016年大新屋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县政府和正威集团必然有一方做了错误评估，所以我们需要继续往前追溯历史资料。汉玉石材公司在被正威集团收购之前，2002年有过一次重组，得到了安徽美菱集团、安徽天成投资的支持，中国地质调查局主管的《中国矿业报》在2002年9月5日发新闻稿，标题是《巨资打造中国石材第一品牌》，听起来就不像是普通大理石资源。
新闻正文介绍，这片矿区是世界最优质的稀有白色大理石，储量在国内首屈一指。所以各方领导都参加了重组庆典，包括当年的中国石材工业协会副会长、建材协会教科委副主任、安徽省副秘书长、安庆市副书记、副市长、国土资源局局长，都到场确认了宿松县的汉白玉资源。
基于开发汉白玉的预期，正威公司在2008年第一次拿到探矿权的时候，也评估了75亿的估值。后来宿松县2011年再次转让探矿权，开出一个建设汉白玉艺术中心的条件，既是给正威公司量身定做，也证明了大理石资源的质量，和按照普通大理石资源测算的6500万底价形成尖锐冲突。在张小青指挥下，县政府把自己认证过的汉白玉卖出了普通石料价格。
2011年评估报告
2016年评估报告
但是。6500万的售价属于人为压低，不等于后来140多亿的评估就完全合理。我让高流同学重点分析了最主要的廖河矿区评估报告。
先看2011年县政府评估报告，廖河矿资源保有量是1884万立方米，预测可以达到2272万。但采石场还要考虑安全性，要留下一部分资源保持边坡稳定，按规范还要再减去10%的设计损失，最后县政府评估，认为廖河矿区可开采1696万立方米。
2011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正威公司拍下矿区之后，2016年的评估报告宣布，探明资源量相当于之前估算的矿区全部潜力。同时，因为自称实现协商搬迁，石矿不再计算压矿资源，可以达到100%开采率，更重要的是，评估报告认为，混入废料的比率是0，高品位矿石百分百都是商品建材，所以最后正威的评估报告认为可开采资源有2000多万，比县政府的报告多了400多万立方米。
2016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这些测算明显夸大了资源价值，但是还远不能解释为什么估值能涨200多倍。
2011年宿松县政府评估廖河矿区时，中档大理石矿市场价是每立方600到1000元，评估报告选了中间值800元，扣税后剩684元，按每年开采60万立方米算，销售收入4.1亿，扣除开发成本3.6亿，不赚什么钱。而2016年正威再评估时，收入就不按矿石价算了，直接都算是加工后的建材价格，导致每年税后收入差不多有25亿，非常赚钱。所以正威2016年能把廖河矿区探矿权估值调高一百多亿。我不知道正威集团是不是按每年25亿收入交过税。
2011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2016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2011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2016年廖河矿区探矿权评估报告
总的来说，县政府把探矿权定为6500万肯定是压价了。而正威公司把资源都算作高档汉白玉，作价100多亿去借钱，也是设定了各种有利条件之下的夸张数字，正威集团和张小青既对不起宿松县人民，也对不起自己的投资人。当然我也可以换个乐观的说法，他们给宿松县人民和金融市场带来的潜在损失总额是有上限的，不可能同时达到最大值。
前面介绍过，在县委书记和正威集团副总两个职务之间，张小青是安庆市的副市长。而正威集团今年在安庆还启动了两个产业园，东方玉新材料产业园和潜阳新材料产业园。王文银自己到家乡项目的开工仪式上讲话，衣锦还乡，但副手张小青并没有露面。不知道是不是想刻意回避安庆市的项目。
观众提醒了我们注意张小青的职务变化，高流同学受到观众启发，检查了正威集团的高管信息，又发现了几个政企两栖的名字。
正威国际集团投资委员会主席是江道祥，也是安徽安庆人。安庆市政府网站显示，2007到2011年，安庆市工业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也叫江道祥，但没有正面照片，只有一家酿酒企业的网站提供了江道祥副主任2011年的活动照片，看起来和正威集团的江道祥神似形似。但没有DNA做证据，暂时我们不做定论。
http://www.cngapid.com/Product/7341652756.html
https://www.docin.com/p-506515729.html
http://www.yuanjiugroup.com/news_list.aspx?channel=25&class=77&id=1074
正威国际集团董事局还有个副主席叫程军，安徽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几年前的副主任也是程军。对比地方政府新闻照片，两个程军的相貌和发际线几乎一致。
http://www.djk.gov.cn/xwzx/zwyw/202209/t20220929_3943476.shtml
http://www.yulong.gov.cn/xljylx/c102128/202207/bbff3bc4a7404eb48a36b4d1e9e4a6ae.shtml
http://ah.ifeng.com/a/20170616/5751944_0.shtml
https://www.cnmn.com.cn/ShowNews1.aspx?id=390187
http://jxj.tl.gov.cn/5518/5519/gytzk/bmxx_6754/202002/t20200226_1025141.html
http://jxj.tl.gov.cn/5524/201903/t20190327_574380.html
正威国际集团投资委员会副主席是许卓莹，和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几年前的高管同名，而正威集团的铜陵项目第一笔贷款就是中国银行深圳分行给的。
http://gd.ifeng.com/a/20200624/14285763_0.shtml
https://max.book118.com/html/2021/0610/5130001240003241.shtm
用同样的方法，我们还能发现，深圳市福田区统计局长刘宏2019年被深圳市纪委监委通报批评，之后再露面，刘宏就是正威国际集团董事局副主席了，和前面提到的宿松县委书记是同事。
http://bgi-graphene.com/article/408
https://www.hlj.gov.cn/n200/2021/0106/c43-11013289.html
https://rmh.pdnews.cn/Pc/ArtInfoApi/article?id=6852328
https://v.youku.com/v_show/id_XNDMyODg5NDc0MA==.html
https://www.sohu.com/a/339673470_100211277
http://www.amer.com.cn/News/Details.aspx?id=1540
http://www.dimeno.com/news/company-news/215.html
http://gd.sina.com.cn/sztech-news/csj/2018-08-28/detail-ihifuvpi1986240.shtml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40667058054963272
查到这里，我们才意识到，正威集团的董事局和投资委员会，专门从政府和国企引进人才，而这些高级管理人才到了正威集团，主要任务也是接触更多的地方政府，帮正威集团继续在全国铺开产业园项目，拿到更多的贷款、土地和政府补贴。我们几乎可以随机选一个正威董事局成员来倒查他的政府履历。
比如说正威董事局副主席和资产委员会主席马小援，之前是武汉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保密局局长，还当了7年武汉经济发展投资（集团）的书记。2019年马小援到深圳正威金融控股当总经理，找到珠海国资准备联合收购方正集团的金融牌照。
http://www.amer.com.cn/News/Details.aspx?id=1608
http://www.whfhg.com/index.php/view/753.html
https://item.btime.com/02vvn7lp6dugfa7f3srvnqk48p1?from=gjl
http://gzw.wuhan.gov.cn/zwgk/xxgkml/rsxx/202004/t20200428_1182296.shtml
http://pdf.dfcfw.com/pdf/H2_AN201708240825105644_1.pdf
https://xueqiu.com/2764867591/180055451?page=1
https://database.caixin.com/2021-05-15/101713154.html
可以说，正威集团在雇佣政府官员方面已经形成了固定套路，形成了人才和现金流正循环。每个前官员加盟，都可以带来更多的政企合作项目，而项目本身又让正威集团接触到更多的官员。他们看到同行在正威董事局安全拿分红，就知道这条产业链非常安全可靠。
睡前消息506期，我们分析了正威集团的主要经营模式，产业园只是个名头，真正的目标是从地方政府拿项目配套商业用地，按投资性房地产估值，之后转让出去赚一笔。其中2016年的公募财务文件显示，正威集团的投资性房地产集中在兰州，对应了2013年在兰州签约的正威项目。
王文银2012年之前的项目，主要还集中在广东和安徽，2013年突然到甘肃做产业园，而且项目落地极快，从洽谈意向、与市政府签约到产业园开工，前后不到半年，说明具体办事的人员非常熟悉兰州政府项目流程。
https://news.sina.com.cn/o/2013-03-11/032026490367.shtml
http://www.dxbei.com/n/20130621/73302.html
https://news.sina.com.cn/o/2013-08-27/022028053616.shtml
2013年，能把王文银老家安徽和甘肃连接起来的人是王三运。2018年中央纪委电视有专题片《巡视利剑》，中国新闻周刊也有关于王三运的专题报道。这些国家级媒体证实，王三运曾在安徽当过省委副书记，他到甘肃任职后，这些地区曾与他有交情的老板都尾随到兰州搞项目。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14986828485395019
根据中央媒体的点名批评，我用“王三运”和“正威集团”做关键词搜索，百度立刻指向了正威集团自己的官方网站文章，请静静帮我读两段：
在这一问题上，王文银洞若观火。该项目是安徽省861重点支持项目，上这个项目能够得到安徽省委、省政府和铜陵市委、市政府的政策支持。尤其是时任省委书记的王金山先生和王三运省长对徽商的坚定支持与呵护
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正威集团就代表安徽省向北京奥组委捐赠了总价值6000万元的“水立方”、“汉玉拼花”等国家体育馆汉白玉壁画及奥林匹克公园雕塑。对此壮举……时任安徽省长王三运也挥笔写道：“这种精神、气度可钦可佩，是徽商的典范，值得弘扬！”
http://www.vmc.com.cn/xll/xll/show_2661.html
再往后看，百度提供的第三个内容，是王三运视察正威集团的兰州项目，给予高度肯定。
沿着这条线往下查，正威集团的甘肃项目在兰州，而兰州市长栾克军就是中央纪委点名的王三运团伙成员，央视网介绍栾克军的新闻标题是《王三运力荐的市长，也是个敛财老手》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06470074812851625
用“栾克军”和“正威集团”做关键词继续百度，第五项是栾克军会见正威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汪长根。
有了前面的经验，我本能地认定，这位汪长根先生一定也有深厚的体制内背景，而且很可能是安徽人。
果然，中国法院网引用新华社报道，安徽枞阳县长汪长根涉嫌受贿被起诉，他在倒台之前，当过潜山县副县长，和正威集团总裁王文银来自同一个县。
https://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07/11/id/276201.shtml
汪长根这个名字也是江南的常见名字，所以我还要继续查证是否同名。2013年枞阳县地方论坛有人发文章，标题是“原枞阳县长汪长根又是一条好汉”，内容就是正威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汪长根到四川谈项目，下面有人补充，汪长根和王文银是老乡。
考虑到节目长度，我就不继续查下去了，已经查到的信息表明，正威集团的董事局和各个委员会里挤满了地方干部，其中大多数出身安徽。正威集团讨论新项目的时候，标准交流工具可能是安庆话。这就是我们媒体批判美国社会常用的概念——政企“旋转门”。
当前我们国家并没有正式的法律禁止政府官员到企业任职，我也不认为这些人一定有问题。但是，管理人员从企业到企业跳槽，尚且要受保密协定和竞业协定约束；地方政府官员去之前密切合作的企业任职，总不能黑箱操作，不顾嫌疑。
正威集团一直说自己有3000万吨铜的海外资源储备，我们不知道在哪。但是宿松县上百亿的大理石矿，已经被正威集团列入了资产名录。从时间来看，宿松县书记张小青几乎可以看做大理石矿过户到正威集团的陪嫁品。我相信，睡前消息团队能查到的信息，其他媒体人也能查到，有利益相关的财务人员更能查清楚。如果正威集团自己不愿意讲清楚大理石矿的真实价值，这段黑历史恐怕还会伴随整个企业几十年。所以，我还是期待正威集团或者宿松县对大理石矿的历史问题做一个明确结论。
517期睡前消息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也欢迎各位关注睡前消息编辑部的公众号，我们周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