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马特约•名人作品展】0124期||非马/余元峰

◎西溪，东溪

文/余元峰

大俱源太远，不防唤它西溪或东溪

一座木桥也失去了久远的时间

不能涉水到对岸

就看她在三月的桃花水里，剪青

读半部宋词

喜欢素描的人，截停东溪，西溪流淌的墨水

这孤独的河

转眼穿上春风

东边洗墨，西边淘米都是拂晓中的俗事

春天来了

我在家中写诗，写那些年走丢的恩怨

年久失修不止一座木桥

行船与竹排的故事，古老的讲述者

一一念出每个人的乳名

梅花落在纸上，还是梅花

一个村庄被流水分成两瓣

一边是余姓，另一边也是余姓

◎后坞，墨水是最好的春雨

墨水下了一整夜，拂晓，一个村子被书香唤醒

手艺人熄了马灯，再次从前朝的鸟笼

孤身出走

他绕过前屋的炊烟

向教书先生讨一幅上好的墨宝，唯有墨香

是这春天最好的良药

许以那些篾青生命，天籁之音

喜欢舞文的人，一道道弄墨

草木般的草书

隐在宣纸里，古色古香

文房四宝匹配了消瘦的春风，如夜雨打芭蕉

也沁人心脾

书写陌上江南，还是泼墨胡杨和驼铃声

旷野与草原有同样轻浅的暮色

不一样的枯黄

他站立湖边，遇见自己辽阔的内心

而阡陌苍茫

屋前的梅树始终固守一种缄默

雨水走得急，村口的砚台尚未浸润

梨花桃花谢了半树

他洗墨，反复将池塘与村子洗得书香氤氲

他返回书房

想起西窗，鸟笼，一枚蓝蝶停在旧纸笺

故人还是杳无音信

◎沟溪，断桥

一条断桥维持着不倒的姿势，还是断桥

年久失修让日子露出个缺口

枯水期我们可以踱步去沙洲

在樟树上远眺水色一天，鹭鸶飞起处

霞光淹了黄昏

老粮站后门，汤汤的桃花水从天上来

漫上堤坝

三月，沟溪的清明是一条满溢的河

三江口遗立着不倒的训言，祭拜先祖时

念及木墙上陈旧的文字，一种方言尘封已久

一些牌坊断了香火

我们沿流水走，把常山江当作了沟溪的护城河

无须有桥

也无需有官船往来，繁华是一座布满青苔的断桥

◎洞头的蔚蓝由来已久

洞头的杜鹃花开在三月，除此之外

矿洞口经年不歇的泉眼

漫过山脚下的青砖

青石沟子

整个村庄在春天里都是湿润的

苔藓是洞头的另一抹春红

这小色盆景

恰如画中江南

你坐轻舟在烟雨中走，画中的美好之物

都收了俏身子

野水鸭就贴着江面

绕蔚蓝色的青梅

他把每一盆风景向于晴天，他伺弄花朵

后坡上的水泥电杆立不住春风，布谷鸟的鸣啼

就由青青的麦子疯长

静立的纯色的美独自怀抱宁静，辽阔

在洞头

山顶上的蔚蓝由来已久

◎碗东，瓷器传来的声音经久不散

拆一座土窑，连带碎裂的瓷器都灰飞烟灭

我看青烟去了十里

一座山有连绵的青蓝在云朵下

回望土地童年的涂鸦

再见到那些伤口，我在山顶

静听竹林中穿行的风

打在一只瓦罐，彩色的釉面上

瓷器传来的声音经久不散

那是一场烈火，焠了青鸟的图腾

泥泞的花园

谁的丹青绘了梨衣，马蹄小步

色彩在行云上走

烧窑的人制造了一抹闲暇里的阳光

记忆里的碗窑，遍地石头，瓷片

黏土可以粘下一枚月亮

你走过河滩

新雨打在旧湖面上

隔着空碗，瓷器传来的声音经久不散

世界名人会2020年2月27日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