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特刊•李自国||【世界名人会】

◎列夫·托尔斯泰

------一个不朽的魂灵

远隔欧亚板块 

远离战争喧嚣的人们 

探寻你  生活在十九世纪 

期待和平的老人 

满口俄语  絮叨的是那面镜子 

俄国革命的镜子  依然古香古色 

宁静的湖水峥嵘的岁月 

以昨夜的星辰擦拭着苦难和厄运 

而你门庭的积雪里停放着 

一套套黎明时分的马车 

你就站在那儿  仰起面孔 

成为预言和神圣的品质     

把巨大的背影留给东方了 

莫斯科郊外是不断打开的典籍 

打开的手风琴  你睿智的声音 

一次比一次悲壮 

一声比一声激烈 

那场伟大的战争  使天空摇晃 

浮雕穿过烈火  穿过山里山外的 

农奴制  而拿破伦被搁在

那只勺子里  弥漫出腐烂的气息 

当愿望再度升起来 

当风雪的村庄普降卫国英雄的泪 

被你充盈的岁月呵  我守护炉火旁 

随意抽出一部自著重温 

安娜——卡列宁——渥伦斯基的爱情 

大师  不朽的魂灵 

请允许一个东方黑发青年的名义  

就这样探寻你  即使那些都市的BP机 

传呼不出你  我却要用笔来完成 

你八十二年播下的情与爱种子 

生命辉煌的峰顶  那便是你吗 

一切都翻了个身  一切 

又将重新开始  你终于弃家出走   

把一生的财产交给妻子 

把一世的财富交给穷人和士兵     

在阿斯塔堡车站  你在那儿苦苦等呀 

等复活的兄弟  你的同道     

去完成一个世纪的最后葬礼 

◎达芬奇，雕塑世纪的肖像和名声

佛罗伦萨天神     

你已使我闪动着

芬奇堡内的美妙颤音     

如果我就是那架风车 

被你的咽咽长嘶充盈 

意大利的马不管怎样叹息 

从歌曲到手指从博物学到天文 

以你夜卧火焰的土地 

雕塑着世纪的肖像和名声 

哦  达·芬奇 

是上帝  蔑视不幸的人类 

还是古老的爱情 

埋入灯盏般的红唇 

竟让蒙娜丽莎少妇 

神秘一笑  超凡入神 

你就这样携带着情人和标本 

神游世界各地 

在巴黎  在罗浮宫  或是你的祖国 

大清早来到你的教堂 

来到《最后的晚餐》壁画前

爬上脚手架  叉手而立 

陷入久远的凝思 

古代的寓言消失了  你还在赞美

中世纪的哲学中断了  你还在连缀 

伟大的意大利天神呵 

衣冠华丽的骑士 

你创造的世界之美包罗万象 

你的智力和精神令  世人吃惊 

你更像仁慈的主 

我是亲信于你的仆人 

时至今日  明月高悬 

我独自来到二十世纪

世界贸易的购物中心 

面对你玫瑰色大憋下裹护的 

灵魂与意志呵  被人竟相拍卖时    

蒙娜丽莎的微笑  布满杀机 

◎贝多芬送我一阵敲门声

不是命运要有意伤害你

是你扼住它的咽喉送给人类

也送给失聪的自己

蜚声于世的敲门声 

我和你一样  偌大城市 

没有公寓  没有命运的敲门 

至今还借住在朋友家里 

一个世纪快要终结了 

朋友们四散而去 

空空房间  剩下你和我 

天才与勤奋一对孪生兄弟 

远远如梦  一头雄狮 

莱茵河畔漂泊着你的孤魂 

血水般呻吟  如长长街景 

摄入我的心宫之宇 

直到你来到维也纳  定居在 

古典乐派中间  开浪漫主义先河 

一段又一段暴风雨式的旋律     

打湿了为你陶醉的贵妇人衣裙 

因为我知道  亲王们有的是 

而贝多芬就只有你一个呵 

也因为一生颠簸  那架大钢琴 

是我们日夜弹奏的共有心灵 

夜幕再度降临     

被你宠坏的五线谱上 

发出震撼山岗的吼声 

是甚么让你带着血和泪 

一个挨一个地征服音符征服听力 

晚安吧  我的聋人兄弟

如果真能愤怒出一位诗人 

如果我情愿被命运伤害 

我要割下一只耳朵 

献给你  而剩下一只耳朵 

灌满你的风暴你的阵阵敲门声 

◎孤独的向日葵

——致文森特·凡高

孤独的向日葵 

一派绝望的天空 

那声嚎叫来自瓶装的火 

从此你高烧不退 

割下耳朵  滴血的耳朵 

送给妓女  当作礼物 

于是  你的心如一堆混泥土 

挡住了上帝的道路

无论荷兰  抑或法国居所 

你将厨房的染料  咖啡壶里的渣 

往画布上随心一抹 

便是苦难的去处  恶魔的尊容 

向日葵疯了  你也疯了 

你说你说  疯是一种享受 

一旦活着比毁灭更难抉策时 

仿佛你浑身肉体 

是一块切碎的面包 

浸泡在红与绿 

这人类最可怕的激情中 

直到兄弟泰奥来看你 

你却和高更在疯人院 

投掷酒杯争论不休     

一夜之间  瓶也碎了 

牙齿一颗接着一颗掉落 

你仍在不停切割 

剩下内心的空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搏动 

你准备好一生的伤口 

让最后的颜料 

殷红如泉涌的颜料 

千年不枯 

万万年不腐 

◎这是狼，在人群中嚎叫

声音空旷  艾伦·金斯堡 

一辆来自麦卡锡时代的 

美式大卡车  超吨位的语言石矿

朝着没有人道的野路上颠跑 

黑夜猝不及防来临 

白粉在峭壁上撞成重伤 

你的英雄好汉像冷战的高墙一样垮掉 

这是狼  在人群中嚎叫 

天亮前的黑人街  踉踉跄跄 

没有比酒精更能践踏虚妄的时刻 

没有比针管更能输送爵士乐的时刻 

道路寻找轮子的呼叫 

是谁在为你辨护呵 

大卡车  我紧握你发疯的脑袋     

却分不清纽约或旧金山法院的方向

我猜想  尼采一定很开心 

你铜质的烟斗开满上帝的百合花 

哥伦布千百次忧郁地凝视你 

地狱的入口便是你的圣堂 

我的新大陆呵  嬉皮士运动 

自你扔掉的床单上发着高烧 

美金  宗教  预言性的宣谕 

注定要嚎叫  注定要艾伦·金斯堡 

你的诗歌正敞开行吟者的喉咙 

两个轮胎灌满了一个时代的疯狂 

世界名人会2020年5月19日出品

李自国，笔名西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1983年弃医从文，已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解放军文艺》《诗刊》等国内外各大报刊发表诗歌近千件，已出版诗集《第三只眼睛》《告诉世界》《场—探索诗选》《生命之盐》《西村诗话》《行走的森林》《骑牧者的神灵》（中英文）等14部。作品曾多次获奖，并入选百余种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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