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评》0017期||丁丁《诗歌艺术探寻》

◆诗歌艺术探寻

——“走脑、走心、走灵魂”

文/丁丁

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诗歌的世界里流动着各式各样的声音，作为文学艺术的形式之一，诗歌仿佛时而端坐于神坛，时而在俗世红尘里悠然而游。其实，诗歌与其它的艺术一样，都可以被用来持久地赏鉴，并在现实世界里源源不断地闪耀其神性，这取决于诗歌本身所体现的价值。在这里，我从“走脑、走心、走灵魂”三个层面浅谈一下诗歌艺术。

首先，诗歌与“走脑”有关。虽然并不是每一个写诗的人都可以称为真正的诗人，但是暂且不论诗作水平的高与低，人们的确可以通过学习诗歌的写作技巧以及临摹、拼凑、掌握韵律等方法来达到写诗的目的，这是因为诗需要通过文字来表达，而文字是一种供我们使用的工具，这是属于头脑层面的东西。比如，顶尖的钢琴艺术家一定是懂得纯熟地使用琴键与乐谱，画家一定是需要使用画笔与颜料，舞蹈家一定娴熟于脚下的舞步，而诗人，一定懂得如何把文字编织成一件如画般的艺术品。虽然是“走脑”，其中也包含了很多影响作品效果的知识与架构技巧，比如诗歌中所蕴含的知识性，所组合成的文字是否能让读者看得懂，是否有意味、有深度，这就需要诗人有一定的文学功底及对文字这项工具的掌控能力；再比如诗歌的音乐性，诗歌毕竟是艺术的表达形式之一，其中有一项功效是给人以美的享受，所以很多流传许久以及被人们津津诵读的诗都具有和谐的韵律，读起来如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如果只是“走脑”的诗，而不“走心”，只能属于卖弄文字，在现代的网络社会，甚至出现了机器写诗，看起来也是美的，不过却只是文字的编排与组合。一首好诗，除了感官上的享受，也是触动心灵的，这就是为何很多诗作常常是作者“有感而发”的产物。诗人为何要写诗？因为写诗是是一种表达、一种抒发，就好像我们人既要吸气，也要呼气；既要学习，也要运用；既要输入也要输出；既要摄取能量，也要消耗能量。诗人首先是一位人，作为人，就有感受、有情绪，当运用诗的语言去抒发一切喜怒哀乐的时候，就是出于心的表达，这是自我的一种表达。所以，诗人本身一定是敏感的，敏感地观察到周围的事物，包括实像、颜色、声音等，以及对于自我的感受、感觉。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有几句自我评价，“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这是一首非常“走心”的诗，其中“荒唐、心酸、痴、谁解”等词坐落于诗中，读者从每一句都可以看到作者的感情色彩，读来令人触动。既然“走心”，就超越了这个物质世界的表层面，而涉及到精神世界，所以很多时候，诗歌涉及到了很多具有感情色彩的形容词。比如徐志摩的《沙扬娜拉——赠日本女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这首诗中，诗人几乎每一句都运用了形容词，“温柔，娇羞，忧愁”，皆是“走心”的语言。再者，好诗中的“走心”是双向的，既走了作者的心，又走了读者的心，这样的诗，就可以“深入人心”了。

在“走脑、走心”以外，真正让诗歌的价值升华的，是“走灵魂”，也是诗歌的灵气。灵魂与爱有关、与希望有关、生命有关、与宇宙有关、与精神有关又高于精神之上、与智慧有关，它超越了时空、不受外力影响，无论是哪个年代、处于地球的哪个地方，有灵魂的作品都会闪烁着光芒。世界上被人们视作伟大的诗人们，其诗作都离不开灵魂。比如，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泰戈尔被许多印度教徒看作是一个圣人，他的诗在印度享有史诗的地位，这跟他诗歌的“神性”不无关系，而“神性”离不开“走灵魂”。比如他的《飞鸟集》第九首，“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这首诗虽简短，却洋溢着一个更古不变的主题与真相——“爱”。“爱”不单指的是爱情，在很多的宗教中，“爱”是一种“大爱”。如果“走心”是与“自我”有关，那么“走灵魂”更趋向于“无我”。在无我状态下的爱可以无限扩张，是灵魂的升华，在物质世界以外、在自我的精神世界以外。再来看一下美国传奇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一首小诗 “Love is anterior to life”，我把它翻译成中文。《爱 在生命以先》——“爱/先于生命，/后于死亡，/在创造物的初始，/拥护着一呼一吸。” 这首短诗，掠过了生命与死亡，道出了爱的属性——永恒不变、无所不在。朦胧诗代表诗人顾城写过一首短诗《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首诗只有短短两行，却智慧地表达出心中的追求与希望，因此，是有灵气的诗。灵魂是纯真的、美好的，“走灵魂”的诗歌放之四海皆显其价值，并对人类社会有正面的影响力，这也是伟大的诗人之所以可以被称之为“伟大”的原因，他们以宇宙般广阔的爱把信仰与人文关怀显现出来，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只有灵感，却不懂如何运用文字来表达，不能作出诗；细腻敏感、学富五车，却没有独立的思想与灵魂，作不出有灵气的诗。一首有正面影响力的诗，既经过了脑，也走过了心，同时，又插上了灵魂的翅膀。经典电影《海上钢琴师》说，“钢琴键盘有始有终，88个键，并不是无限的，然而，在有限的琴键上，却可以奏出无限的音乐。” 诗歌也一样，文字是有限的，但是，透过有限的文字，却有无限的发挥与想象空间，这样的 “走脑、走心、走灵魂”的诗歌艺术何等美妙！

世界名人会2020年7月15出品